《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27、第二卷风起云涌第一章 初涉宫闱，

　　宫里的春日宴定在每年的四月初十，此时春光烂漫、莺歌燕舞很适合做一些赋诗、赏花、踏青等乐事。宫里的春日宴旨在皇室与民同乐增进君臣情谊。每年的春日宴皇家都会在文华殿和长乐宫同时举行赏花宴，届时王公臣子们可带子嗣入文华殿与今上一同赏花、赋诗、对饮；世家夫人们则可带着女儿入长乐宫与皇后一同玩乐。这可是雍京世家王公臣子们一年一度的大事件，有少年子嗣的人家都期望自家少年郎能够在春日宴上在今上面前展露头脚谋个前程；有适龄女孩的人家更是希望皇家能看中自家女孩儿进宫陪王伴驾，或者配给哪位皇子、综亲巩固家族势力。
　　每当快到春日宴，雍京各个高门大院都会忙乱起来，什么你家抄袭了我家襦裙的花纹样子、我家又截胡了你家定制的新款头面、他家少年公子的独家扇面竟然制了三份儿，这些鸡毛蒜皮儿让雍京的上流社会生机勃勃。就连勾栏院的生意都好了起来。各个世家夫人们都把精力用在了嫡子嫡女身上，无暇顾及其他，各个府院的当家老爷们和不成器不被允许出席春日宴的公子哥儿们正可以在此自在的自在、消愁的消愁。
　　今年的赏花宴为着四皇子甄选伴读之事，有与四皇子年龄相仿子嗣的人家更是卯足了劲，希望自家的金凤凰能够栖上梧桐枝儿。
　　雍京上层社会的沸反盈天也波及到了荣昌侯府，只是荣昌侯府颇为与众不同。要说参加春日宴，学识才艺已来不及再精进了，唯有服饰一项尚可图谋。其它府邸都是当家主母统一安排，在服饰上女孩们可以各个争奇斗艳，男儿郎的着装一般都是同一个系列，或是花色或是款式都有呼应，有的人家甚至把参加春日宴的少年儿郎打扮的一模一样，让人一看便能看出哪几个男孩是一家子的，已期展现家宅和睦。
　　而荣昌侯府大房、二房不和已不是秘密，纪氏才不会和楚周氏互通有无。她早就把侯府的份例蜀锦尽数划归丹香院，美其名曰给侯爷制衣，谁不知道纪氏这是要留给自己的嫡子女制参加春日宴的衣裳的。至于楚乘风也属于大房，也要参加春日宴被纪氏不小心忽视了。楚周氏哪会任其拿捏，她早就给楚鸿廉预备好了，她当家之时宫里赏赐下的云锦蜀锦上好的都在她的小库房精心保管，有的花样子已成绝版，千金难求，只怕比纪氏准备的衣料子更胜一筹。
　　楚侯爷就知道纪氏会如此作为，他不耐和难缠的发妻打太极，干脆开了自己的小库房，让孔嬷嬷给楚乘风选衣料子制衣，倒省了安穗儿费心思。
　　因为荣昌侯府这兵分三路的另类准备，四月初十春日宴这一天，一家子在车轿院子集合时，大家看着打扮各异，好像出自三个府邸的四位公子都愣住了，这下子荣昌侯府后院不和的传闻算是彻底坐实了。楚侯爷心里怒气翻涌，但现下已没有时间供楚侯爷发作，他铁青着脸第一个上了侯府的车轿。
　　由于春日宴参加的臣子官眷过多，荣昌侯府的车轿到了朱雀大街就被堵住了，大家皆是王公贵族、肱骨朝臣，让与不让学问甚大，因此大家都在车轿里当鹌鹑，都凭着自家轿夫周旋。
　　盏茶的路程近半个时辰才到，广德门前荣昌侯府众人下了车轿。进了广德门就到了大雍的皇宫正兴宫。
　　楚乘风抬头仰望，只见巍峨的宫墙上映衬着碧蓝的天空，几朵闲云徜徉在宫墙之内，偶有一点两点葱翠摇曳在琉璃瓦片之间，整个正兴宫给人沉肃威严之感。
　　在小黄门带路之下，众人步入了正兴宫。女眷们随掌事宫女到□□的长乐宫拜见皇后娘娘，男丁们则随楚侯爷去前庭的文华殿等待今上驾临。这是侯府子弟们第一次进宫觐见，小字辈们难免紧张，就连平时以沉稳著称的楚鸿庚都手心微微出汗，楚鸿庆和楚鸿廉各自紧跟在父亲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一丝儿也不敢乱瞟，就怕行差踏错，犯了宫规。倒是楚乘风一派淡然，从容地走在侯府诸人末尾，还有心思欣赏大殿上方藻井里繁复的花纹和皇宫里随处可见的精贵摆件。不得不说皇宫的富贵是寻常官邸不可比的，在乘舟商号见惯了好东西的楚乘风也要感叹一声皇宫的奢华。仅是沿途可见的梅瓶、珊瑚盆景、自鸣钟等物皆是上品，即便是乘舟商号的盛叔叔，操办起来也得费些功夫。正想着文华殿到了，小黄门儿唱和道：“荣昌侯府到。”
　　霎时间窃窃私语声静了一静，文华殿中众人都朝殿门口看去。
　　说起来荣昌侯府在雍京的上流社会也是令人瞩目的存在。起先是因为荣昌侯府即将降等袭爵，诸王侯贵族都想看看今上如何处置，再计较自家前程；后来因为楚侯爷科举及第震惊贵族圈，那段时间雍京各高门大户里家主们不约而同对着自家夫人和儿子说“慈母多败儿”，听的次数多了，慈母们和败儿们不免对楚侯爷心生怨怼，本来大家都平庸的不分彼此，靠恩荫走仕途不好吗？这楚宗昌非得一骑绝尘，衬的我等碌碌无为，咱们非要看看这靠中举入仕途的荣昌侯府会有什么大作为；再后来大家听说楚侯爷那草包嫡妻教养的两个嫡子一个木讷一个张狂，倒是二房嫡子经才女母亲调教，腹有诗书颇有盛名，都不禁感叹楚周氏思虑深远堪称宅斗典范，都想看荣昌侯府后宅不和的好戏。总之，荣昌侯府绝对是各深宅大院夫人们的好谈资。
　　这次亲眼得见众人除了从侯府子弟那三种风格各异的着装坐实了侯府后宅不和睦的猜想，更令人移不开眼睛的是走在侯府最末尾的那个小公子。
　　那小公子生的莹白的皮肤，大大的黑亮凤眼，鸦羽般浓密微卷的长睫毛，尖尖的下颌，简单的束发只用一条天青色发带固定。不得不说孔嬷嬷真的是个全才，她给楚乘风准备的是一套粉青色云锦直裾，同色系云锦腰带，全身上下只一枚小小的平安玉扣悬在腰带上行走间若隐若现，比之堆金砌银的另三位嫡子来清冽如涓涓山泉令人耳目一新，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少年沉稳淡然的气度，如谪仙一般，把满殿的少年英才衬得黯然失色。
　　满殿众人正看得出神，有一个楚候爷的旧识揶揄道：“素闻荣昌侯府三位嫡公子少年天才，却不知这位小公子是…………”“这是妾室所出的小犬行四，因身体孱弱，听云游仙人所言养在气候宜人的南边庄子上，最近才接回府的。”楚候爷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那人正欲再呛声几句，只听殿外佩玉鸣鸾之声响起，小黄门高声唱和：“陛下驾到。”众人赶快严整肃立恭迎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