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26、第一卷竹外桃花第二十六章 两小只的漫

　　总之得益于楚侯爷的助力，楚乘风度过了入侯府以来最顺遂的时光。如今又有孔嬷嬷这尊大佛稳稳地坐镇翠竹轩，楚周氏本就无人可用，此时更是百般计谋无处施展。
　　翠竹轩内孔嬷嬷守在正房门外，手里捏着一支银簪子，凭他什么茶、药、汤、食，均需孔嬷嬷点头方可端入。当年孔嬷嬷就是靠着这套本事保得楚侯爷幼时无虞。如今孔嬷嬷一身抱负得以施展，正可大展宏图，见天家精神抖擞，把个翠竹轩护的固若金汤。
　　白鹭阁中楚乘风一战成名，上至先生，下至嫡子二人、各路同窗纷纷退让，唯恐避之不及。想到还在禁足中的二少爷大家不禁不寒而栗。
　　两院后宅中楚周氏被孔嬷嬷辖制住，诸多计策无法施展；纪氏被楚侯爷敲打一番，勉勉强强低了头，算是暂时的夫妻同心。
　　楚乘风现在是鱼游平潭静，鹿驰旷野闲。终于有功夫听听乘舟商号打探到的关于宫里的消息了。
　　今上今年三十有二，非嫡非长，能够在先帝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得益于他的运筹帷幄，苦心经营。今上还是王爷时，为着立军功，解决战时粮草问题，先是纳了当时的户部侍郎的嫡女丁金莲为侧室，丁氏翻年生下了长子萧钧铂。今上此战大获全胜被封为晋王，逐渐在诸皇子中崭露头角。
　　后夺嫡阶段，今上又使计策，迎娶了靖南侯裴正罡的嫡女裴宛如为正王妃，也就是后来的裴皇后，护国将军谢韬的嫡亲胞妹谢汀兰和文华阁大学士冯子兴的嫡女冯金莲为侧王妃。靖南侯掌管京畿防卫，护国将军的谢家军是东南霸主，掌东南海防。而文华阁是文人领袖。一时间今上在诸皇子中无人能望其项背，顺理成章继承了大统。
　　今上深谙皇权制衡之术。他在纳妃时已思量好，让裴皇后和谢侧妃都育皇子，这样两股军中势力可相互牵制，最好冯侧妃也育有子嗣，这样三方对阵，他好坐山观虎斗，高枕无忧。怎耐这育子之事不是皇帝说了算的。冯侧妃率先生下了二皇子萧钧铭，被封为了冯德妃，两年之后谢侧妃生下了三皇子萧钧钺，被封为谢惠妃。而裴皇后在今上登基的头两年接连诞下两位公主后，就再没有动静。太医隐讳地说两位公主是天仙下凡，承载了皇后娘娘的毕生福运。裴皇后开始还不甘心，经年之后也就歇了心。
　　谢汀兰本来无意进宫，某年随兄长回京贺先帝的万寿节，在皇家猎场上遇见了晋王，目睹其风采一见倾心，晋王也表现的对谢汀兰情意绵绵，小女儿的心最好把控，谢汀兰不顾兄长谢将军劝阻执意进晋王府，谢将军也被迫上了今上的大船。
　　但因生在武将之家，谢汀兰性格难免倔强，做不出小意逢迎，长袖善舞的事情来。而帝王之心又岂能长久流连小情小爱？而这帝王之心本就没有几分真。谢侧妃生下萧钧钺没两年便去了，是天命使然还是药里多加了那么一两味，就不得而知了。
　　裴皇后本就对同样出身武将世家，性格直爽的谢汀兰颇有好感，对孤苦无依的三皇子心生爱怜。现下自己膝下只有两位公主，就起了把三皇子抱回中宫，充作嫡皇子的想法。今上得知裴皇后的想法，表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要知道经过多年的经营，不管是裴家还是谢家现在都是军中的庞然大物，这在皇帝眼中本该互相牵制的两方势力现下竟然想合二为一，前朝可是有过类似的逼宫事件的，今上心里警铃大作，他开始了一系列令裴皇后始料不及的操作。
　　他先是把大皇子的生母由丁嫔提为丁惠妃，补了谢惠妃的缺，抬高了大皇子的身价。让大皇子和二皇子、三皇子身份平等。又专宠了出身寒微的低品阶的美貌宫妃柳才人生下了四皇子萧钧铮，最让裴皇后想不到的是今上竟然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对三皇子的轻忽和不喜。朝臣和宫人们都是人尖儿，贯会见风使舵，三皇子在宫里的境遇一下子一落千丈。裴皇后知道遭了今上忌讳，再不敢提把三皇子充作嫡皇子的事儿，也暗悔自己思虑不周，累及了小小的三皇子。只能吩咐宫人暗中多加照拂。因有裴皇后的暗中看顾，又有忠仆悉心照料，三皇子的幼年时期算是衣食无忧，也因为今上的厌弃态度才没遭人暗算。
　　与三皇子相比四皇子可就幸福多了。柳才人是今上皇权稳固之后自己真正心仪的宫妃诞下的孩儿。他和前三位皇子不一样，他不是政治上权衡利弊的附属品，他才是今上心爱的孩儿。而且柳才人出身七品县令之家，四皇子已确定是个富贵贤王，今上与之相处轻松自在，可以毫无顾忌地显露喜爱之情。也因此荣昌侯府两房都把目光放在四皇子身上，因为无论哪个皇子继承大统，只是为着亲善的贤名都得优待他。到时候只要四皇子能够为自己的伴读运筹一二，侯府的平级爵位就保住了，站到四皇子身后，可比站到那说不定几时就会功败垂成的实力派皇子身后稳妥多了。
　　这复杂的皇室密辛在楚乘风看来全无助益，他的目标很坚定，那就是一定要夺伴读之位，再借此脱离侯府的掌控，到时候海阔凭鱼跃 、天高任鸟飞，自有他的一番作为。至于侯府的什么劳什子爵位，完全不在楚乘风的思虑范围之内。楚侯爷要是现下就知道楚乘风心里的想法，把他困宥在翠竹轩里及时止损，也不至于日后心里呕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来。他现在还在踌躇满志地期待他的小庶子能把伴读之位给他抢到大房手里。
　　不管楚侯爷怎么想，白云一片去悠悠，物换星移之间两月之期已至，皇家的春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