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舞会 十二月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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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日的霍格沃茨，时间仿佛被施了粘滞咒。
清晨的礼堂里，往常充斥着的刀叉碰撞声和猫头鹰扑翅声被一种紧绷又甜蜜的躁动取代。低年级学生兴奋地密谋晚上怎样溜进礼堂旁观，高年级则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时不时偷瞥自己心仪对象所在的学院长桌。就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都比平日宽容——弗立维教授甚至完全没介意两个在餐桌上用面包模拟舞步而打翻南瓜汁到他身上的拉文克劳学生。
莱姆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食不知味地戳着盘子里的炒蛋。他穿着平常的校袍，但思维早已飘到那套向詹姆借来的礼服上—深灰绿色的天鹅绒，袖口有精致的银色刺绣，据说是波特家某位祖先在重要宴会上穿过的经典复刻款。
“它会有点宽但是短一点，”詹姆早餐时一边往吐司上堆满果酱一边说，“我叔公比你矮胖一点。但家养小精灵可以临时改，提米昨晚答应我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颜色很配你的眼睛，肯定特别帅。克里斯蒂肯定会喜欢。”
幽灵才知道知道詹姆是怎么跟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混得熟到这个地步。但是莱姆斯没空多想，克里斯蒂会喜欢吗，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天。
上午临时调课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用他呼哧带喘的声音讲述妖精叛乱中的圣诞节休战协议。往常这是莱姆斯最喜欢的课程之一，但今天，那些日期和条约像流水般滑过耳畔，留不下任何痕迹。他坐在第三排，努力盯着黑板，笔尖却无意识地在羊皮纸边缘画起了符——之前詹姆和小天狼星设计的那些“邀请话术”的片段词语，交织成一片凌乱的线条。
他有点后悔没问克里斯蒂礼服的颜色。如果她穿冷色调，他的灰色或许还算协调；如果是暖色调……他完全不懂搭配。或许该带条领巾？或者领结？詹姆准备了金色飞贼形状的领带夹，小天狼星更夸张，直接弄来一枚镶着黑宝石的骷髅头胸针（“从老宅顺来的，够炫酷吧？”）。
莱姆斯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他只有口袋里的魔杖，和一颗跳得快要失控的心脏。
午餐时，掠夺者们罕见地安静。詹姆不停调整自己礼服的领口（他已经迫不及待穿上了），小天狼星在试验美发咒语看哪种发型更“不羁又优雅”，彼得则紧张地背诵舞步口诀：“左二三四，转圈，右二三四……”
“你看起来像要上战场，莱姆斯。”小天狼星从镜子里瞥他一眼。
“说不好，我还没上过战场呢，但是现在感觉这个更可怕。”，莱姆斯老实承认。
下午三点，格兰芬多塔楼陷入最后的疯狂。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试穿礼服、互相帮忙系丝带或是抱怨发型失败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魔法发胶、香水和新布料的味道。女生宿舍楼梯不时传来惊叹和笑声。
莱姆斯躲回了宿舍。提米已经按照承诺将礼服改好，整齐地挂在四柱床柱上。灰绿色的天鹅绒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幽暗的光泽，像禁林深处某片古老的苔藓。他小心地换上——肩膀处确实收紧了，腰身也合适，只是袖长还是略有不足。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陌生而正式，绿褐色眼睛在深色面料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
克里斯蒂今晚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第无数次浮现。
四点四十分，詹姆已经准备就绪。他穿着一套深绿色礼服，金色飞贼领带夹闪闪发亮，头发一如既往地桀骜不驯，但显然用了点手段让它“乱中有序”。
“莉莉说她在门厅等我，”詹姆的声音有点发飘，听起来紧张又兴奋，“我……我先下去了。莱姆斯，加油。记住，呼吸，微笑，别绊倒。”
他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匆匆离开。小天狼星早在半小时前就没了踪影（“我要制造一点戏剧性的入场”），彼得也去找他邀请的赫奇帕奇女生了。
宿舍突然安静得可怕。
四点五十五分，莱姆斯站在公共休息室门外狭窄的石廊里。火炬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传来礼堂飘来的试音声，断断续续的风管琴声好似上午宾斯教授讲课的样子。
克里斯蒂还没有来。
他的胃在抽搐，像一口气吞下了一整盒冰耗子—在胃里活蹦乱跳、带着寒气直冲喉咙。手指反复整理着并无可整理的袖口，像詹姆说得那样深呼吸再深呼吸。礼服下的衬衫领子有点紧，也许是心理作用。
要是她改变了主意怎么办？
如果昨晚她的回答只是一时客气？
万一她出现时身边还有别人——
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莱姆斯抬起头，然后屏住了呼吸。克里斯蒂·伊斯顿站在那里。
她没穿礼服长袍，而是选了一条麻瓜款式的吊带裙子——光滑的银灰色缎面，剪裁简洁，除了肩带上的亮晶晶的钻外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随着她的走动，面料流淌着像月光洒在湖面上的柔光。深棕色的头发低低挽了起来，耳朵上戴着白色的耳坠，颈间是一条极细，也坠着白贝母的银链。她似乎特意用魔法化妆品修饰了一下眼睛和嘴角，眼角上扬的弧度变小了，嘴唇也微微上扬，变成一种更柔和的轮廓。
真好看，他之前从没见过她这样打扮。她看起来……不像霍格沃茨的学生，莱姆斯想，不像任何一个他认知中的女巫。她像从某本麻瓜童话里走出来的。
然后她走向他。银色高跟鞋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稳定的叩击声。她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静的专注，但当她走近，莱姆斯看见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火光，还有一丝……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期待。
“晚上好莱姆斯，我得练习一下穿高跟鞋走路才行，对不起我晚了点。”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
“晚上好。”莱姆斯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别的，比如“你很美”或者“这条裙子很适合你”，但舌头像打了结。他只能先伸出手臂。
克里斯蒂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灰绿色礼服的袖子上，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稳定而真实。
颜色看起来也很搭，莱姆斯庆幸地想。
那一刻，走廊里几个尚未离开的学生看了过来。有低年级羡慕的惊叹还有同级生的打量，讨论伊斯顿看起来比平时好看了。但克里斯蒂似乎完全没注意，或者说不在意。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他：“我们走吧？音乐好像已经开始了，不过，你可能得为了适应我稍微走慢点，不好意思。”
莱姆斯点头，和她一起转身走向通往主城堡的长廊。他的腿起初有些僵硬，但她的步伐很慢却很稳，带着他渐渐找到节奏。
长长的石廊两侧，肖像和幽灵们今晚都格外活跃。胖夫人和她的朋友们穿着鲜艳的礼服，在画框里朝他们挥手；几个中世纪骑士肖像在模拟决斗助兴；甚至皮皮鬼都被费尔奇用“允许参加舞会前半小时”的代价暂时收买，正忙着给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头发上撒闪粉。
沉默走了几步后，莱姆斯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虽然依旧朴实。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昨晚忘记问你礼服的顏色。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我穿这个灰绿色，会不会不搭配。詹姆借我的，他说这个颜色……总之，我应该提前准备点能呼应你裙子的东西，比如口袋巾或者领结，但我……”
他停住了，觉得自己像在自言自语。
克里斯蒂转头看他。长廊的火光在她项链上跳跃，映出细碎的光点。
然后她笑了，眼尾弯起的弧度让她看起来鲜活了很多。
“正好，”她说，空着的那只手摊开，里面是一个施了缩小咒的白色小包，她把魔杖从里面掏出来，动作流畅得像变魔术，“我带了魔杖。”
她停下脚步，转向他。莱姆斯也停下，心跳如鼓。
克里斯蒂的魔杖尖端轻轻点向他胸前左侧的口袋——天鹅绒上那个装饰性的小口袋。她低声念了一个简短的咒语，声音轻得像耳语，莱姆斯还没听清具体是什么。
但效果立现。
一团小花从口袋里生长出来——花瓣是渐变的灰蓝色，莱姆斯很确信自然界没有这种颜色的花。从中心的天蓝过渡到边缘近乎银白，花蕊是淡淡的金色。它没有茎叶，直接绽放在布料上，像一枚立体的胸花。同时，一小截同色系的丝绸领巾从口袋边缘探出，叠成精巧的三角形，边缘有细微的闪光，像是撒了闪粉。
“飞燕草的魔法版，”克里斯蒂边解释边收回魔杖，“花期很长，而且……我感觉这颜色配灰绿应该还算协调。”
莱姆斯低头看着胸前那朵发光的花，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银光，像捧着一小团月光。领巾的丝绸质感柔软，颜色正好是她裙子的灰蓝与他礼服的灰绿之间的过渡。
“真完美。”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谢谢……这比我准备的好很多。”
克里斯蒂的耳尖似乎因为这夸奖微微泛红，但她只是重新挽住他的手臂：“那我们走吧？我听到真正的音乐开始了。”
他们再次迈步。这一次，莱姆斯的步伐更稳了。胸前的花朵随着走动微微闪烁，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小小心脏。
通往礼堂的最后一段走廊挤满了盛装的学生。礼堂上方悬挂出了各种精美的装饰—各个学院的代表色交织成流动的盛会。空气里混合着香水、花香和食物的香气，嗡嗡的交谈声像远处的蜂群。
莱姆斯庆幸詹姆和小天狼星不在视线范围内。他想象不出他们会如何起哄—小天狼星可能会直接吹口哨，詹姆则会用那种“我早知道了”的得意眼神看他。
他暂时还没准备好面对，或者说回击那些。
他和克里斯蒂随着人流慢慢挪向礼堂大门。门敞开着，里面已经灯火辉煌，天花板上的魔法雪花缓缓飘落，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华尔兹预热曲。他能瞥见旋转的裙摆、闪烁的首饰和无数张兴奋的脸。
就在他们即将跨入门槛时，莱姆斯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他下意识回头——
空无一人。只有几个陌生的赫奇帕奇学生走过。
“怎么了？”克里斯蒂问。
“没什么，”莱姆斯转回头，“好像有人拍我肩膀，但可能只是……”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迅速溜进礼堂侧面的一条小通道——那头熟悉的，下午在他面前鼓捣了半天的的黑发，以及那枚即使在远处也能看清的夸张骷髅头胸针。
小天狼星。
他一直跟着他们。从公共休息室门口到这里。没有出声，只是像个沉默但趣味的守护神一样尾随了一路。
莱姆斯忽然明白了：小天狼星当时是去报信了。去告诉已经在礼堂里的詹姆，“一切顺利，月亮脸没临阵脱逃，他们还用魔法变出了呼应装束”。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向克里斯蒂，她正抬头看着天花板的飘雪，侧脸在礼堂漫出的光芒里轮廓清晰，银灰色裙子像披了一层月辉。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镇定。克里斯蒂收回目光看向他，浅浅的笑着：“准备好了。”
他们一起踏入了礼堂。
音乐、灯光、雪花、旋转的人群—一切喧嚣瞬间包裹了他们。但在那一刻，莱姆斯只清晰感知到两件事：手臂上她稳定的温度，和胸前那朵魔法花朵传来的、持续温暖的微光。
舞会开始了。而他们的夜晚，才刚刚降临。
在礼堂的对面角落，詹姆正三心二用。假装认真听莉莉说话（关于斯内普提出的某个关于魔药改良的论点），眼睛却一直瞟向入口。当看到那对墨绿色与银灰色的身影终于出现，他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莉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詹姆的手臂：“波特。”
“嗯？”
“闭嘴笑。你这样看起来像个毫无掩饰的傻瓜。”
但她的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
而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小天狼星收起刚刚用来偷窥的双筒望远镜，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溜向饮料桌，决定在正式开始前，先来一杯加冰的南瓜汁。
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正式拉开了帷幕。而对于某个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并得到了回握的莱姆斯来说，这个夜晚的魔法早在踏入礼堂前就已经发生了——在一条昏暗的长廊里，在朋友们温柔沉默的守护下。
舞池在等待，音乐在流淌，而莱姆斯觉得他要只需要专注于今夜灯火中的这一支舞。
当乐队奏起第一支正式舞曲——一首舒缓的古典华尔兹时，莱姆斯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礼堂中央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碎成千万片旋转的星屑，魔法雪花从天花板缓缓飘落，在触及发梢与肩头前融化成细小的闪粉。
周围的舞伴们纷纷滑入舞池。莱姆斯感觉到克里斯蒂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收紧，像某种无声的询问。
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轻轻放在她腰间。
裙子的缎面光滑微凉，但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呼吸时腰侧细微的起伏。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圈住她小半个腰身，这认知让他耳根发烫。他小心控制着力道，不敢压得太实。
“我跳得不是很好，”他低声坦白，带着最后的预警，“詹姆只教了我基础步。”
“没关系，”克里斯蒂抬起头，眼睛在礼堂璀璨灯光下澄澈得像夏季的湖水，看起来无比真诚。“我也一般，跟着我就好。”
音乐流淌，三拍子的节奏像心跳。莱姆斯迈出第一步—有点僵硬，但没错拍。克里斯蒂随着他的引导转身，银灰色裙摆绽开成一朵柔和的浪花，又妥帖地收拢。她的步伐精准，巧妙地带他绕过其他旋转的身影。
渐渐地，莱姆斯的紧张开始融化在音乐里。他的左手仍轻握着她的手，她的左手搭在他肩头，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颈后的发根，带来令人心悸的触感。
这个角度，他必须微微低头才能与她对视，因为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小的身高差。
克里斯蒂一直仰着脸，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在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下，莱姆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她五官的全部细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眼皮上浅浅的血管和脸上的小雀斑；眼角有一抹极淡的红色，也许是特意施了点儿魔法妆容，也许只是礼堂暖气与情绪带来的自然晕染，像雪地里落了一小片梅花瓣。这抹红色在她素来紧绷的脸上添了一丝生动的柔和。
她的目光没有游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那种全然的专注，仿佛此刻舞池里只有他们两人，仿佛这支舞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莱姆斯被她看得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持续攀升，心脏在胸腔里敲着与华尔兹节奏完全不合拍的急促鼓点。他怕踩到她的脚，怕转错了方向，怕手心出汗弄皱了她的裙子。但克里斯蒂始终稳稳地引领着、配合着，每一次他稍有迟疑，她便会将他带回正确的节拍。
“你在想什么？”音乐稍缓时，她忽然轻声问。
“在想……你没被我踩到真是奇迹。”莱姆斯老实回答。
克里斯蒂笑出了声，那抹眼角的红似乎更生动了。“你跳得很好啊。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你戴领巾和花很好看。我要为我的魔法小小自负一下。”
莱姆斯低头，看到胸前那朵灰蓝色魔法花在旋转中闪烁着温柔的光晕，与她裙子的银灰交相辉映。一种蓬胀的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淹没了所有本来留给紧张的空间。
两首曲子结束后，克里斯蒂轻轻抽回手：“我想去拿点饮料。你想喝什么？”
“黄油啤酒就好，谢谢。”
看着她银灰色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向饮料台，莱姆斯才松了半口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微湿。他还没完全从那种眩晕的甜蜜中回神，三道影子就迅速包围了他。
“梅林的长筒袜啊，莱姆斯！”詹姆第一个蹿上来，眼睛亮得像抓到金色飞贼，“你刚刚跳得简直，我是说，你们俩跳得—那画面！”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深绿色礼服的前襟因为刚才快速移动而有些歪了。
小天狼星倚在旁边的柱子，灰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全程观摩。从公共休息室门口那手足无措的小模样，到变出定情信物—顺便说，那花挺好看，什么咒语？—再到舞池里脸红得跟莉莉头发似的。精彩，太精彩了。”
“我没有……”莱姆斯试图反驳，但声音微弱。
“你有，”莉莉自然地接过话茬。她站在詹姆身边，也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莱姆斯有些幽怨地看着自己的级长搭档，想着她怎么在这时候跟詹姆一起凑上热闹了。不过莉莉的绿眼睛真诚地看着莱姆斯，带着一丝友善的笑意，“而且克里斯蒂看起来……很放松。这很少见。”
“她平常不放松吗？”莱姆斯下意识问。
“在图书馆的时候很放松，”莉莉说，“在公共休息室和我们聊天的时候也放松。但在人群里尤其是这种场合，她通常像个……观察者，但我觉得今晚不一样。”
这话让莱姆斯心里那点暖又膨胀了一些，这是不是证明克里斯蒂看他的感觉跟别人不一样。
“所以！”詹姆揽过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下一步计划？跳完舞去庭院散步看星星？找丛城堡里的槲寄生？还是—”
“詹姆，”莉莉打断他，语气无奈，“这要让莱姆斯自己决定。”
“我只是提供战略选项！”
小天狼星吹了声口哨：“我投天文塔一票。够高够浪漫，费尔奇今晚忙着在礼堂防皮皮鬼，没空巡逻。”
莱姆斯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正想说什么，就看见克里斯蒂端着两杯黄油啤酒回来了。银灰色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在人群里像分开了一条安静的溪流。
掠夺者们立刻作鸟兽散。詹姆瞬间站直，假装认真帮莉莉整理其实并不乱的发饰；小天狼星转身研究旁边装饰用的小圣诞树，仿佛对一颗玻璃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莉莉则对克里斯蒂微笑点头，然后拽着詹姆的袖子：“波特，你刚才说要介绍我认识那个拉文克劳的击球手？”
“我说过吗？哦对！这边！”。他们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克里斯蒂将一杯冒着泡沫的黄油啤酒递给莱姆斯，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想到莉莉和詹姆今天相处得倒是蛮融洽的，他们是不是在盘问你？”
“……很明显吗？”
“詹姆的表情像是刚策划了一场完美的魁地奇战术。”克里斯蒂举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泡沫。她自然地舔掉，莱姆斯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饮料冰凉甜润，舒缓了跳舞后的微热。莱姆斯偷偷观察克里斯蒂：她小口喝着黄油啤酒，目光扫过舞池里旋转的人群，但是眼神看起来又是并不聚焦的状态。她的侧脸在礼堂变幻的光线下忽明忽暗，那抹眼角的红在稍暗的时候像一小簇温存的余烬。
第三首舞曲是一支更活泼的吉格舞，节奏明快，更多学生涌入舞池。气氛愈发热烈。音乐声、笑声、交谈声在拱形天花板下回荡。
克里斯蒂放下空了的杯子，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圈。
“这里有点热，”她忽然开口，转过脸看向莱姆斯，灰蓝色眼睛在喧嚣背景中显得格外清亮，“你想……去外面透透气吗？城堡走廊，或者庭院。据说今晚星空很好。”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在提议去图书馆找个安静角落。但莱姆斯感觉到自己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血液冲上耳尖。
莱姆斯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也没有暧昧，只是清澈的邀请—也许出去只是真的想吹吹风。他不知道，也突然不想去分析。
他的头，在理智做出判断前，已经不受控制地点了点。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