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天海星衍

11、巷口意外 病房的冷

　　暮色渐浓，江沐安裹着毛毯蜷在沙发上，电视里的新闻声嗡嗡作响，却完全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退烧贴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可他心里却火烧火燎的。秦曜霆说要留下来照顾他，还主动提出去超市买菜做顿热乎饭，可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曜霆的消息：“我买完菜了，马上回去。”江沐安盯着这条半小时前的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将夜色切割成斑驳的光影，他起身走到玄关，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

　　另一边，秦曜霆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塑料袋里装着新鲜的青菜、红彤彤的番茄，还有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准备给江沐安熬碗补身子的鸡汤。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突然，身后传来破空声。秦曜霆本能地偏头，一块砖头擦着耳际飞过，重重砸在墙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他伸手一抹，满手的血。抬头望去，两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倚在墙角，其中一人晃着手里的半截砖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们是谁？”秦曜霆警惕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购物袋。
　　“小子，听说秦家少爷出手阔绰？”为首的混混吐了口唾沫，“把钱包交出来，不然......”

　　话未说完，秦曜霆转身就跑。可狭窄的巷子里哪有退路？没跑出几步，后脑勺就重重挨了一下。剧痛袭来，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购物袋里的蔬菜和老母鸡散落一地，秦曜霆踉跄了两下，终究支撑不住，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翻找着他的口袋，随后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遛弯的老头发现了昏迷的秦曜霆，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秦曜霆被抬上担架时，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震动——那是江沐安打来的第十七个未接来电。

　　江沐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退烧贴早已失去凉意。茶几上摆着他强撑着做的姜茶，此刻也凉透了。他又一次拨通秦曜霆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窗外开始下起细雨，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江沐安望着漆黑的雨夜，眼眶渐渐发红。秦曜霆向来言出必行，从来不会让他等这么久。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跑，却因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扶着墙站稳后，他颤抖着再次拨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秦曜霆，你到底去哪了......”

　　此刻的医院里，秦曜霆被推进了急诊室。头顶的无影灯亮起，医生们紧张地忙碌着。他的手机躺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屏幕还亮着杨博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两小时后，秦曜霆终于被推出急诊室。惨白的日光灯下，少年脸上蒙着层青灰，额角缠着厚厚的纱布，几缕干涸的血渍从绷带边缘渗出，染红了脖颈。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司机李叔一个箭步冲上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担架上的人。金属担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惊得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一阵骚动。他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秦曜霆，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扯痛那虚弱的躯体。

　　戴着口罩的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病历夹在指缝间被捏出褶皱："病人差点颅骨凹陷性骨折，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再送晚来半小时......"话音戛然而止，尾音消散在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里。李叔（李德刚）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双腿。
　　等电梯的间隙，李德刚撞开安全通道的铁门，颤抖着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他便近乎崩溃地嘶吼："秦总！少爷出事了！"听筒里传来文件翻页的窸窣声骤然停住，秦父低沉的声音仿佛裹挟着冰碴："怎么回事？慢慢说。"
　　"少爷在春江小区住了两天，今早让我送衣服过去......"李叔背靠斑驳的消防栓，膝盖不住打颤，"晚上被人用砖头砸中后脑，现在还没醒......医生说再晚就......"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秦父的怒吼震得他耳膜生疼："给我查！不管动用多少人脉，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把人给我揪出来！"
　　电梯门叮咚开启的瞬间，李叔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轿厢。玻璃映出他通红的眼眶和沾着墙灰的衣领，恍惚间想起今早秦曜霆接过衣服时，还笑着说要跟朋友多住几天。此刻手机屏幕亮起江沐安发来的二十三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未读消息写着"秦曜霆你到底去哪里了"，发送时间恰是秦曜霆遇袭的时刻。

　　夜色中的医院大楼像头蛰伏的巨兽，李叔攥着手机站在台阶上，看着秦父的黑色迈巴赫冲破雨幕疾驰而来。车灯扫过急诊室刺目的红十字。
　　夜雨敲打在车窗上，秦父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真皮座椅，眉间凝结着浓重的阴云。李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秦父西装领口歪斜，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这与那个平日雷厉风行的商界精英判若两人。
　　车在春江小区停下，秦父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电梯。十楼的走廊灯光昏黄，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响格外清晰。站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屋内，江沐安裹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退烧贴早已失去凉意。听到门铃声，他强撑着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打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好，有什么事？”江沐安声音沙哑，带着病态的虚弱。
　　秦父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眼神惶惑的少年，语气不自觉放软：“你好，我是秦曜霆的爸爸。听说他最近一直住在你这里，想来问问情况。”
　　江沐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扶住门框的手骤然收紧。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打转，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叔叔，秦曜霆他怎么了？他、他不是去买菜，说很快就回来的吗……”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毛衣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