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天海星衍

10、深秋温柔

　　深秋的阳光穿过纱帘，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晕。江沐安悠悠转醒，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窗棂外，远处枯黄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掠过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为寂静的房间添了几分秋意。
　　他偏头看向身侧，秦曜霆还在沉睡。少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微皱的眉梢仿佛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江沐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微抿的唇上，思绪突然被拉回前几天的夜晚。
　　那是个飘着细雨的深秋夜晚，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朦胧的光。秦曜霆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江沐安，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沐安，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后面的话被晚风揉碎，可江沐安分明听见了那句"我喜欢你"。当时他佯装昏睡，任由心跳在胸腔里擂鼓，直到他轻轻翻身，秦曜霆才没有说话。
　　更要命的是，翻身时，他发现自己的腿竟放在秦曜霆的腿间。此刻回忆起那个姿势，江沐安感觉脖颈后腾起一阵热意，连耳垂都烧得通红。
　　"沐安？"秦曜霆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揉着眼睛坐起身，额前碎发凌乱地翘起，"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伸手探向江沐安的额头，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
　　江沐安像被烫到般往后缩，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没、没事，就是有点热。"窗外的秋风适时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发出"啪嗒"一声，倒像是替他慌乱的心跳打了个节拍。
　　秦曜霆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忽然勾唇笑了。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雪松气息，顺手将床边叠好的厚外套披在自己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一杯牛奶......一个包子就好。"江沐安闷声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秦曜霆身上——对方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而有力。他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原本沾着汗渍的睡衣换成了柔软的衬衫，领口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秦曜霆出门后，江沐安盯着紧闭的房门发怔。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渗进来，他却感觉脸颊发烫。衣柜镜面映出他的模样：耳尖通红，发梢翘得凌乱，活像只炸毛的猫。
　　江沐安慌忙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刚落地，他突然愣住——床边整齐摆着一双拖鞋，自己那双毛绒拖鞋上还放着暖手宝，此刻还带着微微的温度。窗外，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暖手宝粉色的绒面上，恍惚间，江沐安觉得这个深秋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光透过纱帘，在餐桌上投下斑驳光影。没一会儿，秦曜霆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口袋推门而入，塑胶袋碰撞发出细碎声响。他将冒着热气的包子和盒装牛奶轻轻放在杨博文面前，骨节分明的手顺势覆上少年发顶，指尖感受着体温，确认江沐安没有发烧后，才低声开口：“阿姨要多久回来？”
　　江沐安咬开牛奶吸管，含混的声音裹着奶香溢出：“国外出差，大概要一个月。”秦曜霆默不作声地点头，垂眸吹着瓷碗里翻涌的热气，袅袅白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待粥面浮起的热气消散，他才将碗推向江沐安：“给，不烫了。”
　　“你呢？要一个人住多久？”江沐安捧着碗，目光落在秦曜霆懒散搭在椅背上的手臂。对方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着轻笑：“不知道，秦家嘛，房子多的是，想住多久住多久。”
　　寂静在两人间流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突然，秦曜霆从帆布包夹层摸出烟盒，金属打火机擦出幽蓝火苗，香烟顶端猩红明灭间，苦涩的烟草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江沐安皱着鼻子看他：“你还抽烟？以前怎么没发现。”
　　秦曜霆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爸妈都忙，没时间管我。”话音未落，江沐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因用力攥着桌布而泛白。秦曜霆猛地起身，香烟被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瓷碗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他伸手拍着江沐安后背，声音不自觉放软：“慢点喝......”
　　餐桌上的碗筷已见空盘。秦曜霆利落地收拾起垃圾，将包装袋一一叠好，顺手拿起江沐安昨夜换下的睡衣，浅灰色的布料在他指间滑落，轻轻丢进洗衣机。水流启动的嗡鸣声里，江沐安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发丝凌乱地散在靠垫间。
　　秦曜霆擦着手从沙发旁经过时，腕间突然一紧。江沐安微凉的手指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毫无防备的秦曜霆向前倾倒，整个人跌落在蓬松的沙发垫上，鼻尖几乎要撞上江沐安苍白的脸颊。
　　“沐安，你要干什么？”秦曜霆撑起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江沐安却环住他的脖颈，滚烫的呼吸扫过耳畔：“难受……”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秦曜霆下意识伸手覆上江沐安的额头，掌心瞬间被灼得发烫。“又发烧了。”他低骂一声，猛地撑起身。江沐安搂着他脖颈的手还未松开，整个人便被秦曜霆稳稳抱起。少年清瘦的身躯几乎没什么重量，秦曜霆抱着他穿过客厅时，拖鞋蹭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卧室里，秦曜霆小心翼翼地将江沐安放在床上，床单凹陷出柔软的弧度。退烧贴撕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淡蓝色的冰凉贴片轻轻覆在滚烫的额头。他又快步走向厨房，瓷勺搅动温水的叮咚声中，退烧药渐渐化开。秦曜霆坐在床边，声音放得极轻：“喝了吧，等会带你去医院打针。”
　　“不要，打针痛……”江沐安撇着嘴，往被子里缩了缩。秦曜霆忍不住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少年炸毛的头发，眼底盛满温柔：“没事，不疼。”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映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将这一刻的温度悄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