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layfolk

9、忙忙碌碌

　　夜凉如水。
　　“程总。”陈思安敲敲程羡屋子的房门。
　　“门没锁。”。
　　陈思安进来，“总部看了我们提交上去的方案，反馈很好，下午安排了一个线上的高管会议，说要具体谈谈。”
　　程羡拿了文件夹随意翻看着，“看来我们快回去了。”
　　“真的？”陈思安问道。
　　“嗯。”程羡没什么情绪。
　　“这边的经销商和咖啡公司、农户们的合同是签好了，但是不是……”陈思安疑惑。
　　“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后面的事情公司肯定会让别的部门继续推进。”程羡淡淡的。
　　“好的。”
　　“下午开完会我会确定好时间，你可以准备好订返程的航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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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井去机场送小姜。
　　苏韵和叶子忙活了一早上，二楼终于布置好了。
　　“明天剧团的人表演完，下午就会来这边，分享会三点开始，到时候茶和点心都得准备齐全。”苏韵交代道。
　　“好。”
　　“叶子，明天现场可能会有些乱，有什么不懂的不要怕，问我我或者小井。”苏韵拍拍她。
　　“大概会有多少人啊？”叶子问。
　　“观众名额是五十个，场地有限嘛。”

　　“阿姐，我回来了。”楼下传来小井的声音。
　　苏韵下楼，“一切顺利吧？”
　　“嗯，我看着小姜过的安检，让他下飞机在群里报个平安。”
　　“那就好。”苏韵总算安心，店里这边固然忙，小姜那边她也一直操心着。
　　“嗯。”
　　“对了，明天的茶单写出来了吗？”苏韵问。
　　“写好了，印刷店的老板让我下午去拿。”
　　这次赶上换季，又有这个交流会的缘故，除了保留原有的种类，还新上了薄荷菊花茶、柠檬茶。
　　茶单的名字——春夏茶叙。
　　“行，你一会再去看看茶叶的量都够不够，需要的话给阿云姐打个电话问问。”苏韵嘱咐道。
　　“没问题。”

　　“对了，观众和演员的名单你再发我一份，我再核对一下。”
　　“行，你稍等一下姐。”

　　苏韵又跟剧团那边通了电话，确认了一些注意事项。
　　一眨眼的功夫，又忙活到晚上。
　　“今天大家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忙完明天，坚持一下！”苏韵也有点疲惫，一直盯着电脑。
　　“那阿姐，我们就先走了。”小井和叶子挽着手一起回去。
　　“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苏韵探出头去。
　　“知道啦，小苏姐你也早点回去。”叶子冲她摆手。

　　苏韵合上电脑，检查了一遍电源开关什么的。
　　抬头一看表，晚上九点了。
　　她关上大门，往民宿走。
　　今夜星星很多，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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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闪烁了下。
　　“老大，周五的航班已经订好了。”
　　“剩下四天，就是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还有一些琐碎的细节问题。”

　　程羡开会开到八点多，刚洗完澡。
　　他拿起来手机，查看信息。
　　回复了一条，“知道了，辛苦。”

　　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看你才回来，苏老板。”民宿的管家清子低声询问。
　　“嗯，有点忙，你还没回家看小孩子？”苏韵笑着点点头。
　　“这就走了，那什么，吴婶儿下午做了薄荷炸排骨、爆炒肥肠还有洋芋，知道都是你喜欢吃的口味，我给你留了一份儿，刚刚加热了一下，还有米饭米饭，一起放到你房间了。”
　　“太感谢你了，清子。”苏韵感动得不知道怎么说，这么晚还有饭吃。
　　“没事的苏老板，你给荞荞找的英语老师很细心，这回考了90分呢，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清子笑得很淳朴。
　　“没事儿，正好是我一个朋友，还担心小孩子认生呢，不过荞荞真是很聪明，才补习了几节课，就有这么大进步。”苏韵听到好消息，心情也明朗了很多。
　　“这孩子，比我和家里那位都聪明，我们做父母的，也是力所能及地让娃娃能够走出去嘛。”清子也笑。

　　聊了一会儿，清子就回家了。
　　苏韵进屋洗了个手，打开桌子上的饭盒。
　　她拍了个照，编辑文案发朋友圈。
　　久违的热乎儿饭。
　　不一会儿，很多点赞消息。

　　苏韵想起来之前的一位同事，每次来上班，总带着一个大大的饭盒，她和她妈妈一起生活，住在东城很多本地人居住的弄堂里，每天妈妈都会为她精心准备不同的饭菜。
　　那位同事经常把自己的饭菜事先挑出来一点给苏韵，“苏苏啊，我吃不下这么多，帮我分担点儿。”
　　苏韵总是很不好意思。
　　“你每天吃草，看得人真是绝望。”那位同事后来是这样评价的。
　　其实那段时间苏韵管理期，所以吃沙拉会比较多，但是，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总是很幸福的。
　　后来苏韵发现，其实她也可以晚上买菜买多点儿，可以睡觉前焖上饭，第二天早起半小时把菜炒好，中午在公司加热一下，这样比点外卖实惠多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甚至刘玫女士飞来看她，发现自己的女儿生活得越来越健康了，很是欣慰。

　　苏韵吃饱喝足，跑到厨房把碗筷冲洗了下，回到房间。
　　推开窗通通风，留意到对面房间的灯光很暗。
　　休息了么？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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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羡这边。
　　他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拿起手机，刷到那条朋友圈，更加心烦意乱，把头发搞成鸡窝一样。
　　干脆给陈思安发消息，“你睡了没？”
　　陈思安秒回，“还没，老大。”
　　“怎么还不睡？”
　　陈思安一脸无语，“老大你不是也没睡呢？”
　　“哦。”
　　“有何吩咐，老大？”
　　“没什么，关心一下下属。”
　　陈思安听他这话，觉得有点儿瘆人。
　　“老大，你想喝点儿吗？”陈思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竟然问程狗这种问题。
　　“你有酒？”
　　“刚下楼买了点儿。”陈思安如实说。
　　“这就来。”程羡飞快打字。
　　陈思安拍拍自己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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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来了？”程羡敲敲陈思安的房门。
　　陈思安听到声音，很快开门。
　　程羡穿着家居服，没有工作上的凌厉气质，但是看起来也并不好相处，天生一副臭脸。
　　俩个人坐在地毯上，纯喝酒，也没个下酒菜，也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
　　程羡注意到陈思安心情不太对，主动问道。
　　“你怎么了？”
　　“没什么。”陈思安勉强笑笑。
　　“啧，有事儿就说，大男人一个。”程羡瞥他一眼。
　　“失恋了。”陈思安垂头丧气的。
　　程羡看他，又觉得匪夷所思，“你失恋了？你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老大，时间是挤出来的，大家都很忙啊，难道还要辞职谈恋爱啊。”
　　“哦，好像也对。”程羡若有所思，点点头。
　　“她为什么不要你了？”程羡又问道。
　　“异地恋，双方都没安全感，老是吵架。”陈思安无奈。
　　程羡这边刚开始打算盘，被异地恋这盆冷水浇灭了。

　　“老大，我们回去忙完，我能不能申请批年假啊？”陈思安小心翼翼问道。
　　程羡这会儿喝了不少，撑着脑袋想了想，“可以，不过，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找我女朋友。”
　　“她都不要你了。”程羡一脸鄙夷。
　　“怎么会，她那是气话，我要好好陪陪她。”
　　“哼，自作多情。”程羡语调凉凉的。

　　“对了老大，你为什么心情也不好？”陈思安喝得有点上头，扒拉着程羡。
　　“我没有。”程羡不耐烦地把他的爪子甩开。
　　“你就是有，你也失恋了？”
　　程羡看他一眼，微笑，“如果你还想要年终奖像去年一样多，你最好是闭嘴。”
　　陈思安哼了一声，“我都告诉你了”，接着瘫在沙发上。

　　俩个人喝到很晚，程羡把陈思安扶到床上安顿好，回自己房间。
　　程羡没喝多，回到房间胃痛犯了，找来药，用水冲下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捂汗。
　　程某人第二天的窘况，可想而知。

　　反观苏韵这边，精神十足，起了个大早。
　　为了方便干活穿得很简单，一件肉粉色针织衫，一条黑色直筒裤。
　　啃着包子上班去了。

　　“阿韵姐，算我求你，你这么一个淑女范儿的人，往嘴里塞那么大一个包子真的让人吐血啊。”小井趴在窗户上看她走进来。
　　“小屁孩儿，我就爱吃包子，怎么了！”苏韵怒瞪她。

　　观众陆陆续续到来，叶子安排他们坐下，苏韵和小井准备茶水端上去。
　　“大家稍等一下，演员们这就来。”苏韵笑笑。
　　观众们点点头，彼此交谈着。
　　叶子的那两幅画，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画得真好。”一位男士和他身旁的女士交流。
　　“光线很有呼吸感，又有水墨的运用，既忍克制，又不失气节。”女士点点头，仔细端详着。

　　剧团演员们已经到来。
　　这次分享会加展览性质的设置，苏韵更想是拉近主讲人和观众之间的距离，增加交流，所以采用的是圆桌交流的方式。
　　剧团演员中选出五个主讲人分别安排在五张桌子上，苏韵特地找来之前淘的很多特别的椅子，这些椅子的形状和色彩搭配都不同，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
　　镇上那位陶艺师选择了一把原木色的椅子。
　　设计师则是挑了一把椅子腿是香蕉的多巴胺配色的椅子。
　　民族乐手选择了波浪线的沙发椅。

　　苏韵和小井、叶子就在旁边待着，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苏韵知道叶子喜欢琢磨文学，喜欢红楼，对她说，“你去跟他们一起讨论吧小叶子。”
　　“可以吗？”
　　“当然，现在也没有什么要做的。”苏韵点点头。

　　“凤姐的笑声在您心中是怎样的，您为了演绎她的笑容做了什么准备吗？”
　　“原著中大量的诗词歌赋如何能够较为丰富，如何能够呈现得雅俗共赏，意境的营造会需要大量的后期准备工作吗？比如舞美，场景设计等等。”
　　“谢幕的时候演员们都脱下戏服，舞台上白茫茫一片，这种设计背后有什么巧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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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生动的交流会，让每个人都能够收获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老板，感谢你们今天的设计和展览布置的巧思，我们都能感受到芷兰间的用心用情。”交流会散场，剧团的演员们都来道谢。
　　“应该做的。”苏韵莞尔。

　　大家走后，苏韵和小井忙着洗茶杯和小碟子，叶子在二楼扫地拖地。
　　虽然累，但是成功地忙完了，总是很欣慰的事情。
　　“终于忙完啦！”小井伸了个懒腰。
　　叶子也觉得一身轻松。
　　“是啊，可以歇歇咯。”

　　“喂，过程很累吧？”苏韵靠在吧台喝茶。
　　“有当然是有了，但是看到大家今天的感受都很愉快，觉得我们真的是做了很棒的事。”小井笑嘻嘻地，叶子也跟着点点头。
　　“我实习的时候做一档英文节目，每次啊光是选题出稿子就已经折磨的我不成人样了，有一次后期英文配音在手机录音里存了两百条才通过，那个时候觉得咋能这么痛苦，但是节目一发出来，反响很好，认可度也高，就觉得都值了。”苏韵撑着脑袋，笑着回忆。
　　“其实真的是这样子，比如我们看书或者影片，观感很棒的前提是创作过程钟一定是反复打磨的，痛苦贯穿相当一部分的时间。”
　　有的时候，面对选择的道路，或许我们都知道它一定是好的，一定是繁花盛开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有所痛苦，产生各种情绪和想法。
　　但是亲爱的，对自己宽容点儿，相信你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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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公司。
　　“程总，那就，合作愉快。”对方老总伸手。
　　程羡回握上对方伸出的手，“合作愉快。”

　　“老大，终于是敲定了，这也太磨人了。”陈思安叹口气。
　　“怎么，累了？”
　　“心累啊老大。”
　　程羡摇摇头，不置可否。
　　痛苦的人生啊，我好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