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文学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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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临行。
苏韵提前老早就订了本地一家森林庭院风格的餐厅，听人说也是刚刚营业，尝个鲜。
苏韵小井曾经跟她提过一嘴，小姜很喜欢自然风格或者木质的东西，朋友圈里晒的也都是不同形态、不同品种的花花草草。
小井说小姜是植物成精了。
苏韵被逗笑，所以啊，小姜吸收天地灵气长大成熟，最后化为人形，成了一个善良的男子。
这家餐厅有很多植物微景观的设计，中间有一颗葳蕤的树木穿凿而过，像是巨大的怀抱。
“环境不错吧？”苏韵挑眉。
小姜用力地点点头，一副沉醉的样子。
“小姜，你觉不觉得，我们坐在这里吃饭，好像原始人，我们是不是该吃点儿草什么的。”小井打趣道。
大家开怀大笑。
“您好，您几位现在点餐么？”
店主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长得很清爽，像是刚毕业没多久。
“嗯。”苏韵侧头微笑。
“好，这是菜单。”
店主把菜单分给三人。
菜单是自己设计的，并不算精美，但是很用心，把每道菜的大致口感描述了一下，配图也很真实，让人觉得亲切。
“咱们家主要是野生菌火锅，同时野生菌炒饭和松茸饺子也是招牌特色，感兴趣可以试试。”店主笑笑。
“好。”她们点点头。
红葱菌、竹荪菌、羊肚菌、牛肝菌、黑皮鸡枞……
各种野生菌子，简直鲜掉眉毛！
只不过吃菌子不可一时贪多求快，要耐心等待。
15分钟后。
“这个汤也太好喝了！”小井尝了一口，完全被惊艳了。
“好吃，鲜甜清润，一层薄薄的油但是一点都不腻。”小姜连接盛了好几碗，也不忘照顾小井和苏韵。
“这里面有乌骨鸡肉，菌香层层叠加。”苏韵看他们大口吃饭喝汤，觉得好幸福，她喜欢认真吃饭的人们。
“阿姐，你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娃娃一样。”小井撒娇。
苏韵眼睛瞪大，认真又搞怪，偏着头，逗她们，“本来就是两个娃娃呀。”
熬煮的时间越长，汤底更显醇厚绵软，店员过来加水，一并下青菜。
青菜本身的清淡会中和汤底的浓郁，口感更是上乘。
“加了菜更好吃了，快吃。”小姜捞了几片白菜。
“真的，我感觉有丛林精灵在我嘴里跳舞。”小井嘴里嘟囔着。
苏韵实在佩服小井的这个描述，故意逗她玩。
“小井，平时让你写茶叶推介的时候，也没看出来阁下文学功底如此深厚啊。”
“哎呀阿韵姐，别取笑我啦。”小井从来都是小甜脸，笑眯眯的。
酒足饭饱，苏韵去结账。
店主问，“吃的怎么样？”
“很好吃，很舒服。”苏韵评价道。
“舒服，这个词，我喜欢。”店主手里的笔在单子上划拉几笔，眼里有闪光。
“看你面熟？”店主不经意提起来。
“我就在附近开店，可能见过。”苏韵浅笑。
“哦，350，我这也是刚开业，给你个七折吧，245。”店主点点头。
“那多不好意思。”苏韵有些惊讶。
“没事，就当交个朋友，有时间去你店里喝茶。”店主笑。
“多谢，欢迎来喝茶。”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消消食。”苏韵对他俩说。
“好，阿姐，那我们先走了？”
“哦对了小姜，阿琴婶和阿云姐听说你要走，给你晒了很多干货，还有火腿，给我打电话让你去拿，你俩正好顺路去吧。”
“行啊，那阿姐，你慢点。”
今天阳光很好，道路一旁栽种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田。
苏韵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顶草帽，为的就是这会儿太阳毒的时候。
程羡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苏韵慢吞吞地打字。
“晒太阳”
他回了个累到趴地上的表情，苏韵被逗笑。
苏韵更来劲了，拍了一张风景照发过去。
“准备喝个果汁，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
程羡一脸黑线。
“你在哪里？”
“咖啡公司。”
“还在谈合作？”
“算是，领导有了些新想法，正在推进中。”
“那你忙呀。”
“刚开完会，歇会儿，一会儿还有会要开。”
苏韵回了个喝水的表情。
“刚喝了，没有果汁好喝。”程羡回了个微笑emoji，牛马无力的反击。
苏韵觉得他有的时候真的孩子气，无可奈何。
过了五分钟。
“苏女士继续晒太阳吧，我要开会了。”
苏韵回了个嗯的表情。
“晚上见。”他又留下一句。
哼，谁要和你晚上见，苏韵戴上墨镜。
……
“老大，301会议室。”陈思安走过来。
“嗯。”
陈思安觉得程羡怪怪的，程羡很少有这样不收敛的笑容，好像这才是他自己。
“老大，心情不错？”
程羡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钢笔敲了敲桌面，“这个数据，你再核实一下，应该有变动。”
得，自找没趣。陈思安腹诽道。
程羡从咖啡公司回来，又抓紧开了个线上的会议，忙完已经八点多了。
拿起手机来，一条私人消息也没有，琢磨着给苏韵发消息。
“还在店里？”
“回民宿了，明天歇业一天。”
苏韵洗完头，看着外卖平台，抽空给程羡回消息。
今天回去店里大清洁了一下，门板和窗台都要定时清洁，忙完累得不想动弹。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苏韵过去开门。
“吃了没？”程羡头发有点乱了，衬衫也有点皱皱的，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没啊，正要点外卖。”苏韵兴致不高。
“出去吃？”程羡往外边小路上望了望。
“不要，今天有点累。”苏韵蔫蔫儿的。
“怎么了，下午晒太阳补充能量不够？”程羡笑。
苏韵白他一眼，在沙发上卧倒，仰天长叹，“用完了。”
程羡眼底有一丝不易捕捉的温柔闪过，又抬眸看着苏韵，“我也没吃，帮我点一份吧，一会儿我下去拿。”
“好，那你进来坐啊。”苏韵随口说。
“那我进来了？”程羡扶着门框，犹豫了片刻。
“嗯。”苏韵觉得好笑。
程羡穿着拖鞋进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又想起来什么，走回自己屋里。
苏韵看着电影，不怎么分神。
一会儿程羡又回来了，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到苏韵面前的茶几上，又把几个木质的小叉子放那里，排排放好，连相隔的距离都很规整。
苏韵看见，并不扭捏作假，随手拿起叉了一颗草莓，又大又饱满。
当然了，为了表达她对程先生的谢意，她非常虔诚神圣地吃下那颗草莓，非常真诚地说道，“眼光真好，真会挑草莓。”
程羡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问起来，“你点了什么？”
苏韵撑着头，“我想想哈。”
“稀豆粉卷粉、鸭货、披萨，还有烧烤。”她如数家珍，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业一样。
有点荒唐，但愈发觉得珍贵。
程羡眯着眼看她，“你确定我们俩能吃得下？”
“我一个人的话什么都想吃，但是确实吃不了，所以不会点多少，但是多加一个你，我就可以都尝一下。”苏韵调皮地眨眼睛。
程羡拿她也没办法。
“外卖到了，你去拿吧，程总。”俗语看着手机上的提示。
“好。”程羡从椅子上起来。
程羡两手空空地下楼，拎得满满的上来。
苏韵在旁边看着他小心地打开盖子、撕开包装，又把这些放到一起，摆放得整齐有序。、
赏心悦目，赏心悦目……苏韵暗自感叹。
搞完这些，程羡叉着腰，打量着这些外卖，“你是土豆脑袋吗？薯角披萨，薯条，还有那么多烤土豆片。”
“怎么，地球人都喜欢吃土豆，你不喜欢就不是地球人。”苏韵义正言辞，化作正义天使。
程羡的眼里无奈，语气又纵容，“我当然也喜欢土豆了，地球人都是豆门信徒行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会把土豆都做难吃，那真是相当没有做饭天赋了。”苏韵犀利点评。
“明天怎么突然要歇业？”吃饭的时候，程羡问。
“周六了，客人肯定很多，想歇歇。正好小姜和小井明天都不来，下周还要办展，今天收拾好了就不动了，保持干净！”苏韵啃着鸭头，嘴角上沾了一圈辣椒。
“人多还歇业，苏老板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
“程总，你是敬业人才，但是钱是赚不完的，你要想挣钱，挣一辈子钱都不是问题，我目前的看法就是，够花就行。”苏韵笑嘻嘻。
“说得在理。”程羡认同。
“那你明天准备去哪？”程羡注意到她嘴角上的东西，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并在自己嘴角上指出位置。
苏韵接过纸巾擦掉，“不知道，可能去洱海边走走。”
“哦。”
“你有空吗，看你很想去嘛。”苏韵瞧着他，一副了然的表情。
“我有吗？”
这么明显？程羡心想。
“一起去？”苏韵也不拐弯抹角。
“好。”程羡缓缓点头，语气故作平淡。
“快吃！不许浪费粮食！”苏韵命令道。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很生动，很可爱。
程羡左手拿串，右手吃粉，欲哭无泪。
苏韵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这还差不多。”
苏韵吃得肚子都鼓成球了，程羡还是一脸平静，肚子也没鼓。
“你真是大骗子。”苏韵在那里数落他。
“干嘛？”程羡疑惑。
“你是不是刚刚去催吐了，吃这么多怎么看起来完全没事？”苏韵偏头看他。
“我都快顶到嗓子眼了，你在说什么？”程羡努力咽下最后一口，冷笑，一脸阴森，看着没憋好屁。
“哦。”苏韵捂住嘴巴笑。
吃完饭，程羡把垃圾收拾好到楼下扔掉。
又拿了两个苹果，用公共厨房的破壁机榨了两杯果汁拿上楼。
“一会儿喝了这杯，我先回去了。”
苏韵接过来，“什么啊？”
“苹果汁，帮助消化的。”
“哦，谢谢啊。”
程羡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拿着另一杯果汁慢悠悠地走回房间。
不一会儿，苏韵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支付宝到账300元。”
用户程。
“程总大方，没有这么多。”她给他发信息。
程羡回了个“咖啡”的表情。
“明天几点？”他问。
“明天你没工作？”苏韵问。
“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好，那就九点多吧。”
“好。”
“那晚安？”
“晚安。”
早上八点多，苏韵醒来，收拾好下楼去买了五个破酥包。
她坐在楼下的吧台旁吃包子，腮帮子噎得像两个大汤圆。
程羡下来，看她这幅样子，清冷的眉间不经意爬上了一缕柔和，他在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给她。
“慢点吃，又没人抢。”
“喏，剩下的三个是你的。”苏韵嘴里还塞着包子，发音含糊不清。
程羡拿过来破酥包往嘴里塞。
“这是什么馅儿？”
“这是当地的破酥包，菌菇馅儿的，吃的惯吗？”
“很香。”程羡对吃的基本不挑，什么都吃，好养活。
“你会包饺子吗？”苏韵问他。
“包的不好，倒是跟我妈学过调馅儿。”
“那挺好。”
“你呢？”
“我会吃。”苏韵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嗯，吃是人生最大的哲学。”
“你夸人的水准真是不怎么高。”苏韵撇撇嘴。
“你又误解我，我明明是真心实意。”
早上十点钟的太阳光光线还算柔和，淡淡的暖色调。
风轻轻地吹拂着，湖水平静地像陷入了无尽的等待。
“你有没有擦防晒？”苏韵问道。
“没，无所谓。”程羡毫不在乎。
苏韵看他一眼，在包里翻来翻去，找出来一个小瓶子。
“喏，这里紫外线很强的，晒黑是小事，对皮肤不好，多少擦点儿。”
程羡接过去，很不情愿地挤出来一点。
“喂，你是蜗牛吗？”苏韵看不下去了，夺过防晒霜，在他手上挤出来。
程羡涂抹到脸上，苏韵教他拍一拍。
看着那粗糙的涂抹手法，苏韵叹了口气，“你们男人啊，真是完蛋。”
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你经常来这里？”程羡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湖面。
苏韵和他方向相反，正对着湖面，她今天早上刚洗了头，没绑头发，发丝被风吹散，五官更显清冷出挑。
“嗯。”
无数次踏上这条道路，无数次看这片湖水，来到这里，沿途闻到烤乳扇的香气，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流淌。
“你会觉得是浪费时间吗？”苏韵的余光，落在远处打闹的孩童身上。
“什么叫浪费，这不是我们自己的时间吗？用来做什么都不为过。”程羡语气放软。
中学时代，繁忙的课业担在小人儿的肩膀上，桌肚里被各种课本覆盖着的小说是神秘的独家记忆。
上班后，一天内甚至可以奔波往返三个不同的城市，但还是会想着拐角处的那家书店，那里的老板像是活了几千年的妖怪，没有他不知道的。
从来没觉得，这是浪费是时间。
确实，积极生活过后，人不要总为忙里偷闲的片刻感到抱歉，因为那是属于你自己的时间，是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
黑塞在《山隘》里说，“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
俩人坐在石凳上，感受着，沐浴在风景里。
“我想到一本书。”程羡突然开口。
苏韵今天选了很轻巧的风铃耳坠，显得气质更加文艺，“我也想到了一本书。”
“什么？”
苏韵杏眼弯弯，“一起说。”
“《我走入宁静蔚蓝的日子》”
两种不同的声线延伸，被揉进同一段音轨。
“人生苦短，我们却费尽思量，无所不用其极地美化生命，让生命更为复杂。”低沉的嗓音响起。
“仅有的好时光，仅有的温暖夏日与夏夜。”柔软的声音响起。
“我们当尽情享受，”
最后。
他们共同回忆，复述了一段，温暖的文字。
叶子约了苏韵下午茶，她和程羡一起吃了午饭，程羡回去补觉，她去找叶子。
“苏老板。”叶子朝她招手。
“嗨，叶子。”
叶子知道苏韵钟爱茉莉味道，特意给她点了茉莉千层。
“是关于展览，你还有想法？”苏韵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瞬间被治愈，摇头晃脑的。
“不是的。”叶子摆摆手。
“我看到阿韵姐你贴的招聘广告，我想试试。”叶子很真诚。
苏韵有些惊讶，“那你插画那边的工作呢？”
“我们插画师工作时间很灵活，只要按时交稿就好。”
“怎么想要来芷兰间呢？”
“嗯，周边其实我也逛得差不多了，但是最近我觉得灵感有点枯竭，想来芷兰间工作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会跟着你好好学习招待客人的，不会耽误正常的工作。”叶子一脸认真。
“我不担心这个呀小叶子，我知道你做事很利索。”
“正好，眼看着气温逐渐升高，我们也在做茶类新品的研发和推广，你那么喜欢读书，也可以尝试写写推介，到时候每一款茶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标语。”
“不瞒你说苏老板，我大学就是中文系的。”叶子莞尔。
“是么，那很巧。”苏韵笑着。
“中文系学习的四年，是很难忘的一段日子，无论外界怎么看，我一直觉得，那是人生中相当朴素，但是很坚定的一场美梦。”
“其实，每个人生活的方式大相径庭，有的人一早就跑出去了别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抵达的终点，但是这也不妨碍，我们有点儿笨拙地生活，前行，为生活而奋斗的人永远值得期许，值得赞美。”
苏韵记得大学的时候，中国文学史的老师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问——阅读是什么？
每个人的理解不同，老师说，“那是对不同人生故事的轮番体验”。
人有时无法理解认知以外的东西，但是透过别人的人生，或许能够收获不同的视角。
文学的天地是古老的，更是广阔的。
愿意亲近它的人是可贵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文学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