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layfolk

5、家

　　苏韵和民宿老板打招呼。
　　“红姐，这么晚打扰你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的水管坏了。”苏韵无奈。
　　“别客气小苏，你就安心住着，等那边解决好了再回去。”
　　“好，那我进去了。”
　　“快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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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叮咚”
　　苏韵推开门，是民宿的管家清子。
　　“苏老板，昨天夜里你来得匆忙，吴婶做的早饭少，我出去给你买了一份。”
　　“太麻烦你了，不用这样。”苏韵恋恋摆手。
　　“没事，不要说苏老板你是客人，再说你平时一直关照我，我都没有机会感谢你。”清子腼腆笑笑，转而去大堂了。

　　程羡一早收拾好，推开门。
　　苏韵还拿着一兜早餐，也看到对面屋子房门打开。
　　两人视线重叠，脸庞被廊桥的阴影藏匿，但依稀分辨得清。
　　程羡微微一怔，他又看看表，时间还早。
　　他慢悠悠走过来，看她还穿着睡衣，挑眉询问。
　　“呃，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一会儿跟你说。”
　　五分钟后，苏韵换好衣服，拿着清子买的一袋油条。

　　一气呵成，下楼，和程羡去小市场吃早餐。
　　“老板，两碗饵丝。”
　　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饵丝上桌。
　　“有点像年糕的感觉。”程羡尝了尝，给出评价。
　　“嗯，比较软糯，但是饵丝入口更爽滑一些，年糕呢，质地多紧实。”苏韵点点头。

　　“早上怎么回事，不是说我去找你？”程羡看她沾了些汤水，拿了些纸巾放她那儿。
　　“别提了，我租的那个房子水管老化了，先前我跟房东沟通了下，结果我俩都忘了，昨天渗了一大片，地板都潮了，而且水的颜色也发黄，实在是不能再住了，我就简单收拾下，先在客栈住着，等房东那边换完新的再说。”
　　“这样确实危险，老化严重的水管可能会爆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程羡点点头，神色凝重。
　　“嗯，不过那片儿房子确实也老了，没有办法的事。”

　　“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有挺多麻烦事儿。”程羡说得中肯。
　　“是啊，刚毕业的时候租房子住，换灯泡、修马桶都是家常便饭。不过一个人，肯定就是要自在许多，所以这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的。”
　　“你在这边开店，不考虑在这买房？一直租房子住，也有安全隐患。什么东西，都不如自己的顺手。”程羡谈起来。
　　“再攒几年钱呗，我想买个带小院儿的，而且大部分钱都在店里，我手里没有很多闲钱，自己吃吃喝喝是不愁的，买房子压力就有点大。”

　　“没想到芷兰间开在村子里，生意还这么好。”
　　“这个吧，一方面肯定也是镇上和村子都发展的越来越好了，店里满满地也有很多从古城来的游客打卡，帮我宣传什么的，再一个也是慢慢磨合过来的，刚开始也是不怎么挣钱。”
　　“你这个装修风格，倒是宜人。”
　　“嗯，用了很多竹子的设计，还有翡翠板啊什么的。当时在设计的时候，我就跟设计师商量好一定要用好外面的这些风景，借景入室，所以也用了很多大面积的玻璃窗。”苏韵在这方面颇有心得，当时和设计师一天要跑五六趟建材市场，再到后来的一些软装，也都是亲力亲为。

　　程羡和苏韵溜达着回去，送她到了芷兰间门口。
　　“你去忙吧，我上午也约了这边的经理谈事儿。”程羡开口。
　　苏韵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今天穿了西装。
　　“好，路上小心。”

　　苏韵进了院子，小姜和小井都在里面。
　　小井神秘兮兮地过来探口风，“阿韵姐，刚才你和谁一起来的，有情况哦。”
　　“好像是民宿的客人。”小姜补充。
　　“阿韵姐，你不对劲啊。”
　　苏韵无奈，“有什么情况，小姜说了，民宿的客人而已，就是碰到了。”
　　“哦哦，不过阿韵姐，你俩走在一起，气质外形都挺般配的。”小井有点失望，又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一对璧人。
　　“别乱拉郎了，人家只是公干出差，你这个八卦精，快去干活吧啊。”苏韵弹她的鼻尖。
　　小井捂住鼻子，装作疼痛的样子，“老板打人啦。”

　　一行人吵吵闹闹着，各自忙碌着。
　　苏韵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妈。”苏韵忙着在小厨房里蒸红糖馒头，夹着手机。
　　“韵啊，你忙着呢？”
　　“蒸馒头呢。”苏韵笑。
　　“呦呦呦，真是不一样了，从前在家里跟个大懒虫一样。”刘玫女士打趣她。
　　“回家继续当懒虫好不好。”
　　“好，你不是前段时间说想吃我做的辣椒酱了吗，我昨天去菜市场买了好多种辣椒，刚榨好包装好，给你发过去了，你记得收啊。”
　　“好，不过妈，你现在都要退休了，每天别太累哈。”苏韵揪了一点馒头尝尝味道，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韵？”
　　“下个月底吧，差不多。”苏韵盘算了下。
　　“行，回来住一段时间，你的屋子啊一直都给你打扫着，我还给你买了好几件毛呢大衣，也回来试试。”
　　刘玫女士在某一天忽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给女儿买过衣服了，女儿的很多衣服她都是第一次见，所以风风火火地冲到商场里一顿买。
　　“没问题啊，正好我今年还没买。”
　　“哦对了，还有啊，你表弟正好下个月结婚，我们一起去。”
　　“真快呀，他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跑，跑着跑着就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谁说不是呢，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得那么快。”刘枚叹了口气，女儿越长越大，自己的世界更加辽阔，她有时，会特别怀念女儿还是小小人儿的时候。

　　说起来苏韵的表弟，小时候有一回表弟去苏韵家玩，苏韵嫌弃他脚臭，非要让让他洗脚才能进屋玩，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表弟也不甘示弱，回到学校就大肆宣扬苏韵是小气精控制怪，告诉全班的男生都不要娶她，娶她后悔一辈子。
　　苏韵女侠听到这些话，不但不恼，反而坐在苏哲的课桌上，冷冷地笑，“单身，那是一件何其美妙的事情，你要是想，我就祝你以后娶八个老婆，生一个足球队。到时候你就看着你姐我逍遥快活。”

　　等上班之后，某一天苏哲突然给苏韵转了888。
　　打来电话，“姐，你最近没咒我吧？”
　　“给我发红包干嘛，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苏韵不屑。
　　“没啊，姐。我只是昨天梦到我娶了老婆之后，老婆怀了九胞胎，孩子又哭又尿的，以为是你当初咒我灵验了。”
　　苏韵无语，“呵呵，我忙着民宿装修，哪有空咒你，别把自己想得这么重要。”
　　“不过你的咒语倒是很灵验，你姐我现在可是一直单身。”苏韵打趣。
　　“姐，这你不能怪我了就，我怀疑是你那前男友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挡住了你的正缘。”
　　“你走开。”苏韵一听到前男友就烦得很，谈个恋爱让自己简直颜面扫地，威信全无。
　　“好好好，祝苏老板早日开业，红包记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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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姜拿着茶盘走进来，“阿韵姐，刚才跟阿姨打电话呢。”
　　“嗯啊，刘玫女士想我了。”苏韵说瞎话不打草稿。
　　小井也探进头来，“我看刘玫女士的朋友圈，人家刚旅游回来，哪有空想你啊，阿韵姐。”
　　苏韵睨她一眼，研究她圆滑的脑瓜子，“就你话多。”

　　说起刘玫女士呢，真真是个妙人。
　　去年小姜刚来的那段时间，赶上苏韵有点感冒，她和苏瑾老头一起来这边看看苏韵。
　　美其名曰看苏韵，实际上就是来玩的。
　　成天见不到人影，又在这边遇到了来旅游的很久不见的老同事，今天去丽江，明天去昆明的，总之就是不在云岭待着，什么时候老两口饿了渴了，困了累了，什么时候苏韵才能见到他们的人影。

　　“话说，刘玫女士也从不催阿韵姐你的感情问题，我身边好多人一回家就被催婚相亲的，恨不得立马抱上孙子。”小井觉得刘玫女士很开明。
　　“催了你觉得就有用了？”苏韵被逗笑。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都也已经老大不小了好吧，我妈比较相信缘分吧，对于每个人来说走入婚姻的时机是有时差的，而且我结不结婚我都是她女儿啊。”苏韵觉得父母在这件事情上很尊重她，所以她没有什么额外的压力，没有把婚姻当作父母或者是孩子的必修课题来看待。
　　“与其说是开明人士，不如说我妈是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怎样生活的权利，进入婚姻或许很简单，经营婚姻却不易，弄不好还费心劳神。你想想，如果说我买了一盆漂亮的花，之后用心栽培浇灌，觉得能常开不败。而就在某一天，却措不及防地发现了它枯萎的征兆，这实在是很让人伤神的事情。”

　　“那阿韵姐，你当时辞职创业，阿姨是怎么说的？”小姜问道。
　　“没说什么，她知道我是和她一样性子倔强的人，认定了就不会改。”
　　苏韵临走的时候，父母也只是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你我们就去看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不是唯一的路，但目前看，这是合你心意的路。”

　　每个人对于“家”这一概念的理解是不同的。
　　填写高考志愿的时候，苏韵选择了去外地，出省上学，在高铁上，她想到到那栋住了很多年的房子，那是故乡，是“家”。
　　后来她上班，一个人在外地漂泊，自己就是自己的“家。”
　　五年后，她来到这里，开了芷兰间，这也是她在用心经营的“家”。

　　程羡打了个喷嚏。
　　陈思安看他，“老大，谁在想你？”
　　程羡白他一眼，“我给你的活做完了？”

　　“想”这个字眼，他是有点想家了。
　　“忙完这一阵，记得回家看看。”程羡敲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