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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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苏韵塞进车里，程羡绕到另一侧车门坐进去，单手撑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韵看他这个样子，笑笑，手指戳戳他的肩膀，“还生气呢？”
“没有。”
“那你这样子是做什么？”苏韵软下性子来。
“我生我自己的气。”沉默良久，程羡开口。
苏韵听到回答，微怔，随即说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没考虑你的感受。”
“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只要你能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到医院来是干嘛？”苏韵想起来。
“公司约的体检。”
“怎么样？”
“都正常，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
“你现在别操心别的，不管在南城还是云岭，把身体放在第一位。”程羡语气郑重。
“知道啦，你别这么紧张嘛。”
“想吃什么？”程羡问。
苏韵刚要回答。
“算了，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你的意见无效。”程羡发动车子。
苏韵撇撇嘴嘴，没好气，“那你问我？”
程羡暗自笑笑。
最后找了商场里的一家融合菜店，苏韵之前和爸妈来这儿吃过，口味偏清淡。
程羡坐在对面，起身给她盛汤，又把虾剥好放在她右手边。
“好恍惚啊。”苏韵享受着照顾，突然感叹道。
“什么？”程羡低着头擦手。
“好像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苏韵平静地说道。
“是好久了。”程羡点点头。
“其实也没有，不到两个月吧。”苏韵掰着手指算了算。
“两个月还不够久？”程羡抬头，看着她。
“程羡。”苏韵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程羡从不回避苏韵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眼睛，是会说话的。”苏韵盯着他。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片汪洋大海，但是不是每片海域我们都能涉足。
很多情绪或许会被隐藏得很好，但是，珍惜和心疼，都不会。
“是么？”程羡淡淡的，没有窘迫，没有害怕。
读懂你，我只需要看你的眼睛。
“虽然你平时做派懒散，寡言少语，但是很奇怪，我偏偏能在某个时刻，理解你。”苏韵笑笑。
“苏韵，你什么时候走？”程羡没有接那番话，反而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但总会走的。”
“你害怕异地恋吗？”
“非常。”苏韵冷静地回答。
“那如果，这个人是我呢？”
“程先生有什么过人之处吗？”苏韵眼尾上扬，试探着。
“那要看，在苏老板心里，我有没有占据不一样的位置。”程羡的神情有了波动。
两人你来我往，欲拒还迎。
“有待考察。”苏韵下了结论。
“好。”程羡笑，有那么些认栽的意思，还暗含着一点儿算计的成分。
“吃饭吧。”苏韵笑。
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男人女人，本质上来说，情感上的获得远远无法超过名利场上的成就带来的满足感，如果真的把你放在心里，只说不做没意思，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才是正解。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静水深流也未尝不可。
吃过饭后，程羡帮苏韵拿着包，一起在商场里逛。
正巧走到一家盲盒店，苏韵很久没有买盲盒了，拉着程羡进去。
新上的一个系列，是关于幼稚园的主题。
程羡看她一直盯着看，没说什么，去前台买单。
苏韵看到他端着一整盒回来，无语地叹口气，不忘调侃，“真是大方啊，程总。”
“回家去拆吧，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那个粉色。”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哪个？”
“随便猜的。”
“你会不会觉得幼稚？”
“你指什么？”
“颜色啊，或者是买盲盒。”
“粉色幼稚吗，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随便别人怎么看。”程羡一脸无所谓。
“可是我家里有一整面墙的盲盒欸。”苏韵打趣他。
“哦，你都这么多了，那这一盒你要不分我点儿？”
苏韵假笑，“呃，虽然是程先生给送我的，但是我这个人有点小气哦。”
“嗯，小气好。”
程羡开车把她送到楼底下。
“走啦。”苏韵挥挥手。
“嗯，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
程羡坐在车里看着苏韵进了单元门，正要准备走。
忽然瞥见副驾驶上多了一个盲盒。
会心一笑，拆开，里面是个蓝色的小男生。
把包装折好，把玩偶揣到了西装口袋里。
程羡到家后，苏韵正好来了消息。
“到家没？”
“嗯，刚进门。”
龙卷风看他回来，哒哒哒跑过来，程羡半蹲下来和它握手。
“好。”
“对了。”
“？”
“龙卷风，我从我爸妈家接回来了，你要看看它吗？”
“好呀，打视频。”苏韵回。
程羡把外套脱了放在一旁，抱起来龙卷风，揉揉它的脑袋，龙卷风在他怀里高兴地扑腾，程羡抱着它坐到沙发上，龙卷风在他腿上乖乖地趴着。
程羡另一只手摸了手机过来，拨了视频，镜头转向龙卷风。
“好可爱哇，好乖！”苏韵接了视频，看见毛茸茸的小家伙。
程羡的手摸着龙卷风的毛毛。
“好好rua的样子。”
“嗯，改天带它见你，让你摸。”那边传来声音。
“好哦。”
程羡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小梳子，轻柔地帮龙卷风处理着毛发打结处。
任凭苏韵和龙卷风玩游戏。
苏韵撑着头看了好久，小家伙越看越好玩儿。
七八分钟后。
程羡帮龙卷风梳理完，摸摸它的下巴，“跟姐姐再见吧，我们要去洗澡了。”
“下次见宝贝儿。”苏韵看着它，心都要化了。
程羡把镜头翻转过来，苏韵看着他，“挂了？”
程羡点点头，“嗯，早点休息。”
苏韵挂了视频，程羡把手机放在一边，抱着龙卷风去洗澡。
苏韵洗漱了下，追了会儿剧，躺在床上，看着对面柜子好多小格子里面的玩偶。
自从她去云岭开店，上学上班时候买的盲盒就都寄回来了。
刘玫女士虽然并不理解她怎么能买这么多，不过还是买了很多防尘的亚克力盒子，把玩偶都仔细放起来，有时候她收拾苏韵的屋子，也会连带着擦擦这些小玩偶。
其实很多人会说，买盲盒或者是一些看似不着调的小玩意儿，是一种没必要、浪费钱的行为，一个小小的玩偶，它到底值不值大几十甚至上百块。
但是，对于苏韵来说，有些钱，还真不是乱花，某些时候人的状态变差，生活中的能动性就会没那么高，过日子嘛，就是要学会不定给自己一些小盼头、小美好，也能不断地借此调理自己的心情。
通常来看，大家可能会把“欲望”视作稍微中性甚至会有些贬义的存在，但是，人的欲望一旦降低，可能会是有点可怕的事情。
当你不再为吃到美味的食物而感到愉悦，不再为买到舒适合身的衣服而执着，也不再为见到想见的人而激动，觉得什么都一样，都随便，那日子对你来说不只是无趣，更是无尽的消磨蹉跎自我。
所以，总要爱着些什么，有着一些寄托，一些憧憬，一些想念，即便只是一些似有似无的感觉，一些空洞、天马行空的遥想，那也会帮助你不断维持本身的生命力。
转眼又到看周一，打工人的渡劫日。
程羡摸起床头的手机关了闹钟，起床拉开窗帘去洗漱。
他一直是个睡眠浅的人，昨天晚上倒是睡得很好，睡成了个鸡窝头。
不过到公司后，又是人模狗样的。
陈思安每天的潜在工作，观察程狗心情，今天感觉格外不错。
陈思安笑着走进去汇报今日行程，“老大，上午有部门例会，下午有一个供应商的会议，然后这是需要签的文件，给你放这儿了。”
“嗯，准备一下，一会儿大会议室。”
“好的。”陈思安微笑。
“今天周一，你心情不错？”程羡抬头看他。
“没有啊，老大，我这不是和以前一样。”
“嗯。”程羡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文件。
“其实还是有件不错的事情，但是是我私人的。”陈思安刚要出去，又折返回来，神经兮兮的。
程羡和他共事四五年，对他摸得门儿清，“怎么，你和你前女友复合了？”
“这你都知道，老大，你真神了。”陈思安惊讶，做出膜拜状。
程羡冷漠地看他一眼，“出去干活。”
开完部门例会，程羡临时需要开个线上会议，忙完已经快中午一点了，下午两点还有供应商的会，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扒拉盒饭。
吃着给苏韵发信息，“吃饭了没？”
苏韵收到信息，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你才吃？”
“嗯，刚开完会。”
苏韵发了一张照片，是苏瑾老头炖的鱼。
“吃鱼好，吃鱼补脑。”程羡回。
“切，不需要。”
“嗯，你最聪明。”
“你好好吃饭吧，细嚼慢咽。”苏韵嘱咐着。
“好。”
程羡吃了饭，打了几个工作电话，然后赶着去开会。
会议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磨人得很。
程羡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今天的晚霞，特别美。
程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暮色降临，这一刻，一天的喧嚣都离他远去，心里也平静下来。
其实没遇到苏韵之前，他很享受，甚至是会沉溺于这个不可多得的片刻，但是遇到苏韵后，每次仅仅是看到她，他都远远更加踏实，和心安。
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果未曾体会，或许不会着迷，但一旦感受过，就会变得贪心。
他拿起来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往地下车库走。
刚坐进驾驶室，手机铃声响起。
看清来电人后，唇角微微上扬。
“喂，你下班了吗？”
“嗯，刚到车库。”
“我爸妈今天出去和老同事聚餐，留我自己在家里，我懒得做饭了，一起吃点儿？”苏韵主动邀约。
苏韵语气轻松熟稔，程羡在某一刻忽然觉得，这好像是日子里稀松平常的一句话。
他顿了顿。
“好，我来接你。”
“嗯。”
四十分钟后，程羡到苏韵楼下。
苏韵在那里等他。
“想吃什么？”程羡偏头看她。
“简单的，面条什么的，你平常下班吃什么？”
“我小区楼下，倒是有家面馆，开了好多年了。”
“那就这个吧。”苏韵点点头。
程羡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另一条路。
程羡家距离苏韵家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
下了车，苏韵跟着程羡进去一家面馆。
“你来了小程。”一个慈祥的老婆婆迎上来。
“汤姨，身体还好吧？”
别看程羡平时吊儿郎当，在长者面前，姿态都很谦卑，像是小孩子。
“好着呢，你汤姨我，还能再干十年。”
“那敢情好。”程羡笑。
汤姨看到苏韵，眼睛一亮，“这是？”
“我朋友。”程羡点点头。
“汤姨好。”苏韵笑着点点头。
“你好姑娘，快来看看想吃点儿什么？”汤姨看看苏韵，又转去看程羡。
“我要一份皮肚小煮面，辣椒多一点。”苏韵看着招牌。
“好嘞，小程呢？”
“跟她一样就行，别给她放辣椒，再给她加个蛋，一人半份儿肥肠，汤姨。”
苏韵听到程羡说不让加辣椒瞪他一眼，程羡无奈，“加一点吧，别加太多，提个味儿就行。”
“好，你俩找地儿坐。”
苏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羡去消毒柜里拿了筷子和勺子，又拿出来纸巾擦。
“你自己的身体，不知道爱惜？”边擦着餐具边数落她。
“偶尔吃一次，没事儿的。”
程羡瞥她一眼，“以后不准再吃。”
“好。”苏韵得了便宜卖乖。
“你今天很累吗？”苏韵突然问道。
“还好，怎么说这个？”
“没事儿，就是看着你有点儿累。”
苏韵刚才看见他衬衫都皱了。
“今天事儿有点多。”程羡解释道。
“早知道不叫你出来了，回去休息。”苏韵担心地看着他。
“你不叫我，我也是要吃饭的，为什么不和你一起？”程羡眼神柔和。
“好吧好吧，懒得跟你说。”
程羡哂笑。
“你之前下班以后经常来这儿？”苏韵问。
“没应酬的时候会来，有时候也会去爸妈家。”
“怎么不自己做饭？”
“我做饭味道一般，再者说我一个人吃，把握不好量，有的时候做多了，反而浪费。”程羡笑。
“小的时候，我爸妈上班忙，放了学，我自己就随便找家面馆儿，那个时候汤姨还在老城区那边摆摊儿，卖各种小吃。”程羡提起来。
“汤姨精气神儿很足。”苏韵笑笑。
“主要是心态好，一直乐呵呵的，去年冬天也是生了场病，老人家到了这个岁数，没办法的事儿。”
“是啊，很多老人都撑不过去冬天的，冬天是一天一天在熬的。”苏韵眼眸低垂。
“来了，二位的面。”店里的伙计端着两碗面和小菜上来。
“谢谢。”
程羡接过来，把其中一碗放到苏韵面前。
“尝尝。”
“好。”苏韵拿起来筷子和勺子。
先尝了一口汤，汤头很鲜美，这家味精算加得比较少的，很合她的口味。
皮肚香嫩，紧实爽脆。
面条是手擀面，比普通的面稍微粗一些，口感偏硬，浸润了满满的汤汁，筋道扎实。
吃起来，简直是一口拥抱幸福。
“味道很好。”苏韵看看程羡。
“嗯，喜欢就行。”程羡点点头。
“对了，你一会儿别送我回去了，早点回去休息，我坐地铁走就行。”
“不用，一会儿还要遛龙卷风。”
“那你也别了，开车太累了，而且一会说不定堵车，地铁多快。”苏韵还是不想让他再跑了。
程羡看着她，还是那副老样子，认定的事情就不松口。
“这样吧，你正好要遛龙卷风，你和它送我到地铁站口，好吧？”苏韵看他这欠揍的样子给他顺顺毛。
程羡挑眉，微微点点头“嗯。”
吃完饭，苏韵跟着程羡去接龙卷风，来到程羡家楼下。
“我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你。”苏韵觉得贸然去别人家不太好。
程羡一脸疑惑，跟她开玩笑，“怎么，害羞？”
苏韵无语，拍他一下，“快去。”
程羡笑着拉着她上了电梯。
程羡住的是16楼。
“我去，这要是停电了，你怎么办？”
程羡靠在电梯一角，抱着手臂，“谢谢，我可以一天不出门。”
到达16楼，程羡输了指纹，把门开开。
龙卷风听到声音，哒哒哒跑过来扑倒程羡腿边，戴的小铃铛的声音很响亮。
苏韵微微牵着身子，蹲下来仔细看它，龙卷风的小眼神儿盯着她，好像在辨别她是谁，显然，它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苏韵知道小狗狗可能怕生，没敢摸它，但是龙卷风似乎好奇心很强，它从程羡的腿上下来，主动靠近苏韵，绕来绕去，嗅她身上的味道，苏韵被它逗笑。
程羡就半倚在门上，观看她俩幼稚的见面仪式。等她俩新鲜完了，程羡去里面拿牵引绳，蹲下来仔细地给龙卷风套上，龙卷风蹭蹭它的手，程羡也摸摸它的脑袋，站起来，看向苏韵，“走吧。”
“好。”苏韵笑容清浅。
程羡留了一盏光线较暗的壁灯，关好门牵着龙卷风出来。两人一狗走在人行道上，路灯的暖光照射下来，这个夜晚，格外温馨。
“对了，你给它戴的这个小铃铛，很可爱。”
“嗯，确实很吵。”程羡低头看看狗子。
龙卷风跑起来，铃铛就会传来清脆的响声。
“怎么会吵呢，全世界坠可爱的龙卷风。”苏韵笑盈盈的，不和程羡计较。
“你家这位置相当不错啊，程总。”
“嗯？”
“旁边就是玄清湖，可以散散步啊吹吹晚风啊。”
“所以，还是很吵。”程羡插着兜，一脸无所谓。
“我去，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程羡低头笑笑。
没几步就到地铁站了。
“行了，你和龙卷风小朋友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嗯，你先走。”程羡点点头。
苏韵拿他没办法，摆摆手，“那我走了。”
“嗯，回去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
“好。”
程羡看着苏韵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低下头看着龙卷风，“我们也走吧。”
龙卷风扒拉一下程羡。
“走吧，去给你买狗粮。”程羡温柔注视着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