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layfolk

12、第 12 章

　　“苏老板，听说你们这周有点茶表演？”一位常客询问。
　　苏韵端来茶水，笑笑，“朱姐，你消息可真灵通，我们还没开始宣传呢。”
　　“是么，那太好了，到时候记得告诉我啊。”客人很激动。
　　“没问题，您慢慢享用。”苏韵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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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孩子来柜台结账，“你好，老板，我们结账。”
　　苏韵看了下账单，“好的，一共是68元，这边付款。”
　　一个女孩微信扫码，另一个女孩子问道“老板，你们店可以办会员吗？你们家的茶不错，价格也合适。”
　　苏韵了然，点点头，“是这样子，我们店是包括积分制度，顾客您在茶馆消费可以积分，一定的积分可以免费借阅我们的书籍。同样，足够的阅读时长或者书籍购买量也可以兑换茶品。充值的话数额随意，这个没什么特别夸张的要求的。”
　　“那很好欸，我们也注册一个吧。”
　　“没问题的。”苏韵笑笑。
　　“对了老板，我们会在这里旅居一段时间，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茶叶适合做奶茶呀？”
　　苏韵想了想，“是这样的，我们不太建议用品质比较高的茶叶去做奶茶，这样成本比较高并且口感上还不一定匹配。一般是红碎茶就已经很不错，比如说印度产的阿萨姆红茶，斯里兰卡的锡兰红茶，安徽的祁红，还有我们这儿的滇红，都是不错的选择，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帮你们订一点，店里平时很少做。”
　　“好啊，那就提前谢谢了。”两个女孩对视，点点头。
　　“那好，方便留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联系你们。”苏韵笑笑。

　　女孩们走后，这会儿不太忙，苏韵想着开个简单的小会，把叶子和小井从楼上叫下来。
　　“叶子可能不知道，芷兰间一直在和一些历史学者做古籍茶谱复原，这周五到周末呢我们是有宋代点茶的展演，届时也会售卖一些茶语书签。”苏韵提出来。
　　“海报我已经让人在做了，本周的这个活动我准备让叶子你来试试写写推介，我和小井负责其他的准备工作。”
　　“好的，小苏姐。”叶子欣然点头。
　　又吩咐了一些事，就各自去忙了。

　　叶子行动力很强，晚上就给苏韵发了一版稿子，苏韵觉得不错。
　　主题是：扬汤沸雪共品宋韵。
　　苏韵回了一些针对稿子修改的建议，“别太晚了叶子，明早改也行。”
　　“好的，小苏姐。”
　　苏韵又和茶艺师沟通了一下具体的细节，一来二去地忙到很晚。

　　程羡这边，也是忙得天旋地转。
　　下午收到消息，有一批供应商的豆子因为天气的问题质量出现参差，甚至有些霉味儿，好巧不巧这批豆子刚好是新品要用的，临时要找别的供应商来调货。
　　先是部门会议，又要和供应商开会，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了。
　　程羡忙完，简单洗了个澡后就睡下。

　　豆子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第二天又和财务部的人碰头开会。
　　“程总，你们上个季度的包装采购又超支了，这次我看也保不齐。”财务部的宋助理语言犀利。
　　陈思安先行顶上，“宋助理，你们也要体谅体谅我们，包装成本可能有点超，但是云岭那边的豆子采购成本是不是下降了，再者说，现在这市场上竞争这么激烈，年轻消费者又居多，我们肯定是要在这方面多花心思。”
　　程羡挑眉，“是啊宋助理，说实在话，现如今市面上的咖啡品牌发展势头前景都很不错，Fafi虽然是老牌咖啡了，但是消费者可不看这个，上季度虽然是花超了些，但是我们的新品卖的不是很不错嘛。”
　　“程总，即便如此，上个季度的几张发票也有明显的疏漏。”财务部的总监是个笑面虎。
　　“渠总，这个啊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但是上个季度你也知道，百十来张发票，而且你们那边付款流程还一直出问题，我们也不敢多加叨扰你们，还要承受供应商那边的压力，大家都互相理解理解，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嘛。”程羡笑笑。
　　财务部对于采购部的巧舌如簧早已习惯，无奈摇头，只得继续谈论这个季度的款项问题。

　　会议结束后，程羡去了财务部总监渠总的办公室一趟。
　　“哎呦，程总，又见面了。”渠总一脸官方的假笑。
　　“刚才在会上，渠总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的话，程总。”
　　“不生气就好，我这边呢，在谈一批咖啡机，正好碰上一部绝版的咖啡机，就是渠总上次在朋友圈发的那个，采购价给你，怎么样？”程羡翘着二郎腿，眼中含笑。
　　渠庆阳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程羡微微点头。

　　程羡回到办公室，陈思安进来。
　　“老大，你跟那姓渠的说了？”
　　“嗯。”程羡翻着文件。
　　“你先向他示好，这个老狐狸指不定尾巴翘到天上去。”
　　“刚才在会上唇枪舌战的，日后不还是要和他多多来往，让他及时把我们的款子批下来才是正经事儿，谁低头都无所谓。”程羡不甚在意。
　　陈思安点点头，这倒是程羡的风格，办事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下午什么安排？”程羡问道。
　　陈思安拿着ipad划拉，“下午设计公司和包装厂的人会来做汇报，关于新品包装，晚点还有一个应酬。”
　　“知道了，还有，新来的实习生不要全部在一个组，你就别带了，分散给几个组长，让他们锻炼锻炼。”程羡叮嘱道。
　　“是，我这就去安排。”
　　“嗯。”程羡点头。

　　下午三点。
　　设计公司的人到了，陈思安敲敲办公室的门。
　　“进。”
　　“老大，可以去会议室了。”
　　“好。”程羡起身。

　　会议开始。
　　“程总，您看这是第三版包装，我们也结合了贵司的意见和品牌调性进行了调整，更加贴合这一周期的主题。”设计公司的人给拿了样图。
　　“这个还不错。”程羡拿着材料，点头。
　　设计公司的人松了口气，“程总满意就好。”
　　“但是。”程羡又说。
　　设计公司心又提起来。
　　“这种材质好做吗，厂长？”程羡侧头，看向包装厂长。
　　“可以是可以，但是工期长，成本估计会比预想的高。”
　　程羡点点头，“设计感是增强了，但是感觉太过突兀，而且这个角是不是太锋利了，安全性也要考虑到。”
　　“对了程总，市场部的要求是星空效果。”设计公司的人补充道。
　　“其实这种材料做出来会很廉价，像地摊货。”厂长暗暗地说。
　　“对了程总，你们公司市场部选的那一款是手工定制，一个联名咖啡杯的成本是15块。”厂长又补充道。
　　陈思安听到成本直咂舌，光杯子成本就要15，最终定价肯定毫无竞争力，直接被对手秒成渣渣。
　　程羡微笑，“不要他们选的那个，我看这个就挺不错。”程羡指指图册上的另一款。
　　“这个是机制釉杯，便宜，4块。”厂长看了。
　　程羡点点头。

　　散会后，陈思安哭笑不得，“老大，市场部真是把我们当孙子整啊。”
　　程羡无奈摆摆手。
　　“几点的应酬？”
　　“一小时后出发。”
　　“行。”
　　程羡打开手机刷着朋友圈，看了几个觉得无聊，又退出来。
　　反复点进去那个对话框，反复退出来。

　　蜗牛柔软的身体容易受到伤害，缩进壳子里是为了自我保护，每个人也会有自己的那层壳子，或许因为胆怯，或许因为，害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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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就是点茶展演了，推介海报什么的也已经完工，店里有很多人来问。
　　苏韵刚刚接待了几位客人，下午两点后的几间茶室也全部订出去了，有一些商务洽谈。
　　今天就大致没什么事情了，苏韵她们忙着打扫打扫卫生。
　　晚上七点关了门。
　　房东给苏韵打电话说水管检修得差不多了，可以收拾收拾搬回去了。
　　苏韵便在民宿里收拾行李，准备这周末回去。

　　程羡这边应酬完，陈思安来接他。
　　“老大，你喝了不少啊。”陈思安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程羡喝酒喝得头疼，那个王总实在太能喝又过分热情，程羡又不好驳他的面子，最后几杯简直是硬抗下来。
　　“嗯。”程羡坐在副驾上，揉着太阳穴，微微的酸胀感。
　　程羡扯了领带，解开两粒扣子，从储物槽里拿出来一瓶矿泉水。
　　“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行。”程羡喝了两口水。
　　“好，你确定可以吗老大？”
　　程羡看他一眼，“可以，很晚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程羡回到家，把西装外套随手一放，脱掉皮鞋，准备去洗澡。
　　热水器温度不够，先开启加热模式，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看到一条朋友圈。
　　Su：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狗窝呀。
　　一张行李箱的配图。
　　她不住民宿了。

　　程羡莫名其妙地烦躁，最近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压不住情绪。
　　在厨房里打开抽烟机，点了支烟。
　　嘴里叼着烟，手指敲打着台面。

　　苏韵翻着朋友圈的点赞信息，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不过这么晚了，他应该回家了吧。

　　程羡抽完那支烟，回到客厅。
　　拨出去视频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也没有要接听的迹象，正准备挂了，忽然跳出来声音。
　　“我刚下楼去拿外卖了。”苏韵解释道。
　　“嗯。”程羡发出鼻音。
　　“你要搬走了？”
　　“对啊，那边的管道什么的修好了。”
　　“嗯，要搬的东西多么？”
　　“还好啦，到时候让小井过来帮帮忙。”苏韵笑笑。
　　“嗯。”程羡调整了个姿势倚着沙发。
　　“你怎么看起来懒洋洋的？”苏韵仔细端详着他。
　　“是么，我不一直都这样。”程羡久违的笑。
　　“你喝酒啦？”苏韵问。
　　“看出来了？”
　　“倒是没挂脸，就是感觉挺像。”苏韵刚洗了头发吹完还没打理，现在头发有点炸毛。
　　“晚上有个应酬，那边的老板比较能喝。”程羡解释道。
　　“哦，那你家里有蜂蜜吗，喝点儿蜂蜜水，以后还是少喝。”苏韵想起来之前程羡喝多了买蜂蜜泡水喝。
　　程羡透过小小的屏幕，看着苏韵的眼睛，“嗯，好。”
　　“对了，龙卷风呢？”苏韵嫌头发散着吃外卖太碍事儿，随手找个夹子抓了起来。
　　“在我爸妈家，最近有点儿忙，就没接他回来。”程羡在意着她的每一个神态动作。
　　“它肯定想你啦。”苏韵嘴里塞着一口饼，两腮鼓鼓的。
　　“嗯，那你呢？”程羡神情很认真。
　　苏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到程羡的眼睛，想逗他，“我啊，你觉得呢？”
　　“不知道。”程羡闷声闷气。
　　“你幼不幼稚啊，程羡。”苏韵无奈的笑。
　　“嗯，是有点儿。”
　　“行，幼稚就幼稚吧，我跟你说啊，民宿的吴婶知道你回南城了，做了番茄汁让我给你寄过去，还有民宿老板红姐给你的一些干货，我都发走了，这两天到，你记得拿啊。”
　　“替我谢谢她们，添麻烦了。”
　　“哎呀，其实这里的婶婶姐姐都很好，有的时候淳朴得让人感动，看你平时虽然话少，但是人不错，毕竟也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嘛。”苏韵笑。
　　程羡眼里有很多情绪一闪而过，“嗯。”
　　“行啦，清子来找我了，我先挂了。”那边有敲门声。
　　“好，晚安。”
　　“早点休息吧你。”苏韵摆摆手。

　　苏韵挂了电话，跑过去开门，“清子姐。”
　　清子看到她桌子上的外卖，笑笑，“看来我来得正好，我刚做的炸蘑菇和一些地瓜条，给你加个餐。”
　　“哇，最喜欢你做的炸货了。”苏韵接过来。
　　“喜欢吃就好。对了，刚听到你是在视频吗，没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之前对面屋子的程先生。”
　　清子听了，点点头，“原来是程先生。”
　　“嗯。”
　　“对了，说到程先生，我倒是想起来，他走之前的几天吧，我碰到他在你店门前坐着，当时啊你应该是关门了，他穿着西装在那里坐着看着娃娃们玩，还怪有意思的一个人。”清子回忆道。
　　苏韵挑眉，淡淡地说，“哦，他这个人，就是不太爱说话。”
　　“是这样，不过我说一个男人啊，会说话真是最不顶用的，办事儿漂亮才行，依我看程先生这样的男人就不错。”清子若有所思。
　　苏韵隐约觉得这话有弦外之音，没有接这茬，“对了，清子姐，听说姐夫回来了？”
　　“是呀，回来陪几天娃娃，总是见不到，心里记挂着。”
　　“更是来陪你呀，你俩感情这么多年了，还这样好，真让人羡慕。”苏韵逗她。
　　清子有些害羞，“就是，距离产生美嘛，不过这么多年，在我心里，倒是觉得他一直都没变过。”
　　“或许不是没有变过，只是依旧待你如初嘛。”苏韵哄她。
　　两人都笑。
　　“快吃吧，我不耽误你了，家里荞荞还在等着我呢。”
　　“好，谢了，清子姐。”
　　“欸，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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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羡挂断视频后，想起来什么，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是苏韵那天错当成了他的生日。
　　照片里，女人的一双杏眼柔情似水，远山眉，长发随便一拢，扎成蓬松的丸子头，神情专注地切着蛋糕。
　　他按按眉心，叹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