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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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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程羡和陈思安坐在候机里。
“老大,忽然走了,还有点儿舍不得。”陈思安不由感慨。
“嗯。”程羡戴着墨镜,低头玩手机,没什么表情。
这程狗,果然冷血。陈思安腹诽道。
过了半小时。
“老大,到时间了。”陈思安看了看表,该登机了。
“嗯。”
程羡起身,想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碰巧消息进来。
“一路平安。”
联系人:苏韵。
程羡打字飞快,“照顾好自己。”
3小时后。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南城,地面温度为17℃。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
下飞机后,程羡打开手机,有几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
和苏韵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
“落地了。”他发了信息过去报平安。
“好,你忙吧。”
“老大,P2停车场G区,司机在那里等着了。”陈思安刚打完电话。
“走吧。”程羡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气,默默点头。
一小时的车程,抵达集团。
“程总,那行李我就先帮您放回家了。”司机说道。
“辛苦。”程羡抬手道别。
两个小时的汇报会议开完,程羡这会儿精神不济,拿了杯咖啡喝。
“陈思安,你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发我一份,我先去找吴总。”
程羡经过他的桌子,敲了两下。
“好。”
“欢迎回来,程羡。”吴总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在会客区,程羡也就过去坐下。
“谢谢徐总。”
“你的工作能力我向来是放心的,咖啡豆在抽检过程中质量很好,采购成本比去年降低很多,这个汇报呢也很详尽,那边后续的工作已经有同事出发接手了,后续及时跟进反馈就好,采购部这边依旧非常需要你,集团也是。”徐总笑笑。
“谢谢徐总,我听说,您还打算组织内部的分享会?”
“是。”徐总笑笑。
“新来了很多年轻人,让他们跟着你学习学习,也是为公司培养人才嘛。”
程羡点点头。
“对了。”徐总突然想起来什么。
程羡抬头。
“本季度奖金已经下发到你们部门了,给你和陈思安每人一周假期,随时可以批。”
周末休息,程羡准备在家睡个懒觉。
九点多钟,手机响了。
程羡睡得模糊,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清来电人。
“喂,师哥。”声音还有点沙哑。
“还睡呢!”那边声音暴躁。
“怎么了?”
“下午我和你嫂子做饭,记得来。”
“好。”
起床后洗了个澡,吹干头发。
下午三四点,电话又打来。
“程羡,我们在你家附近的植物园呢,你下来吧,正好一起去我家。”
“行。”程羡穿了外套,拿着手机车钥匙下楼。
赶到植物园的时候,是这样的情形。
他师哥齐圻一边陪着小朋友玩,一边给嫂子拍照。
“不错嘛齐圻,拍的有进步。”嫂子接过相机,笑起来。
一家三口围在一起,暖洋洋的,看得人心里发烫。
程羡走过去,“嫂子,师哥。”
“程羡来啦。”嫂子笑盈盈的。
“你小子。”齐圻去揽他的肩。
“你还拿车钥匙了?”齐圻看他。
“嗯。”
“你别开车了,坐我们车走,咱俩喝点儿,到时候你打车回来。”齐圻大手一挥,直接安排。
“听你的。”程羡点头。
一行人去到家里,程羡本想搭把手,秦之禾不让他做,“程羡,你去陪小悠玩吧,我和你师哥来就行。”
“好。”
小悠才五岁多一点,粉嘟嘟圆滚滚的小团子,很可爱。
“程叔叔。”
“小悠。”
“程叔叔。”
“小悠”
“程叔叔。”
“小悠。”
……
“喂,你俩幼稚鬼啊。”齐圻受不了他俩无止境的重复。
“爸爸不要管。”小悠摆摆手,程羡露出胜利的微笑。
“程叔叔,可以拍照吗?”小悠拿着一个小相机过来。
“可以。”程羡点点头。
程羡和小悠一起比了个爱心,拍完之后他从相机里导出到手机上。
厨房里。
“我说,小悠难不成是颜控,这会儿亲爸都不认了,程羡这张脸,长得太让人嫉妒了。”齐圻回过身去,跟秦之禾说。
秦之禾被逗笑,“放心,在小悠心里,她老爸才是最好的男人。”
“那是。”齐圻好像又找回来自尊心了。
秦之禾摇摇头,男人啊,怪不得都叫巨婴。
上午的时候已经备好了菜,所以六菜一汤做得很快。
程羡带着小悠洗了手,一大一小坐在饭桌上。
“做得太多了。”程羡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你可要好好吃啊,平时我在家可没这待遇。”齐圻看他。
“嗯,肯定不会辜负嫂子的心意的。”
“喂,还有你师哥我的心意呢!”
秦之禾被这些男人们搞得无语,给齐圻夹了菜堵住他的嘴。
程羡也给小悠夹了很多菜。
“没看出来,程羡你还挺招小朋友的喜欢呢。”秦之禾笑眯眯的。
程羡笑笑。
“对了,你什么时候找个老婆看看呢?”齐圻吃着老婆夹的菜,一脸嘚瑟。
“对呀小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没遇到合适的?”
程羡笑笑,也不说话。
“哎呀,他这个闷葫芦,当年读研的时候,就属他最闷骚,你可别指着问出这小子什么话来。”齐圻一脸嫌弃。
“依我看你俩也是天生一对呢,性格也太互补了。”秦之禾打趣道。
酒过三巡,程羡还好,齐圻倒是有点上头了。
秦之禾吃得差不多了,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有刚刚做好的炸货,她和小悠母女俩就开着车去拿了。
“注意安全,嫂子。”
“我知道,你俩吃好喝好,我回来之前收拾好啊。”秦之禾指指齐圻。
“遵命,老婆。”齐圻笑嘻嘻的。
秦之禾走后,齐圻还一个劲儿的给程羡灌酒。
“可以了,师哥。”程羡伸手挡酒。
齐圻也没勉强,坐下来打量着程羡,“你小子,不对劲。”
“你喝多了师哥。”程羡哭笑不得。
“回来了也不丧着脸了,满面春光的。”齐圻审视他。
“有么?”
“刚才我跟你提起来找老婆,你就不对劲。”
“师哥,说心里话,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齐圻指指自己。
“嗯,今天在植物园里,看到你们一家三口,感觉很好。”程羡醉意上头。
“哦,你说这个啊,我们还有更甜蜜的时候呢,不过你没见过。”齐圻得意道。
程羡一下就无语上了。
“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是看着你越来越好,真的,程羡,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死缠烂打也好,细水长流也罢,说什么都要抓住才是。”齐圻这会儿眼里的醉意没那么明显了。
“我也不瞒你,师哥。”程羡叹口气。
“怎么了?”
“我遇到一个人,每次和她待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即使只是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会有莫名的,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种纯粹的快乐的日子。”程羡喝了口酒。
“那你为什么还在犹豫?”
程羡放下酒杯,哂笑了一声,“因为我知道,她想要的,不是单纯的柔情蜜意,很多问题还需要慢慢解决。”
她的屋子缺了什么坏了什么,他没法儿第一时间添置整齐。
她生意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都在意不了自己的时候,又有多少时候他能递上那支烫伤膏。
她想要一顿热气腾腾的饭,他没有办法立刻为她呈上。
她想要眼泪有处安放,但是他的肩膀不能时时让她依靠。
可这些,她自己全都做的很好,也不需要被谁“宠爱”。
她自己一个人活得有声有色,他突然介入已是冒昧,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她隔着屏幕爱他?
这个想法在程羡脑子里待了挺久,当然,也无法说出来。
程羡之前觉得,成年人嘛,很多事情能理解,能体谅,耐住性子,就已经不易。可是感情又该另当别论,只有这些是不够的,我要真切地看到你,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最近。
程羡和齐圻收拾清洗了碗筷,程羡打车回家。
路上收到齐圻的消息。
“羡,我不知道你和她的故事,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争取,包括爱情。或许当下不是属于你们最好的时机,但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我想她也会与你未来很多年的规划,息息相关。”
“我和你嫂子婚姻八年,深知其中不易,但是不要恐惧,所有的谋算,还需踏出第一步。”
……
芷兰间打烊后,苏韵便窝在房间里,找了部片子看。
一部意大利电影《还有明天》,讲述的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故事。
全片采用黑白叙事,以家庭暴力、生活矛盾、女儿的婚姻嫁娶缓缓展开,在某天,家庭主妇迪莉娅突然收到一封神秘信件。
或许那是深爱她的机械师给她的一封情书。
但是那是一张选票。
女士们主动擦掉口红,是为了一张有效的选票。
自始自终让她感到心潮澎湃的,不是逃离现有的枷锁,不是沉溺在软弱的情意之中,而是坚不可摧、势不可挡的,自由的明天。
影片播完,凌晨的钟声敲响。
苏韵睡下。
妇女节这天,苏韵给刘玫女士订了同城的鲜花。
刘玫女士收到后,电话打过来。
“妇女节快乐,刘女士。”
“你也快乐,妮妮。”
“我给你和小香阿姨订了餐厅。”苏韵放着手机,在吧台上琢磨新品单子。
“行啊,那家餐厅我想去很久了,一直订不到位。”刘女士在那头笑。
“苏老板,有快递。”快递员晓晓在外面吆喝。
苏韵听到,对刘女士说,“我先挂了啊,有点事,好好享受美好时光。”
苏韵走到院子外,“我没订快递啊,晓晓。”
“那应该是别人寄给你的,苏老板。”
“好,辛苦你了。”苏韵把快递拿进去。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
还有一件。
苏韵仔细看着贴的快递单。
寄:程先生。
是一条CHAUMET的项链。
苏韵咂舌,拿出手机来,找到程羡的聊天框。
昨晚她一直没看手机,程羡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她也没看到。
照片里,程羡和一个女娃娃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可爱。”苏韵回。
程羡秒回,“?”
“我说小姑娘。”
“嗯,师哥家的。”
“哦,对了,谢谢你的礼物,只不过太贵重了。”
“嗯,随便挑的,别放心上。”对方淡淡的。
“确实很美。”
“喜欢就好。”
“你送朋友礼物,标准真是不低。”
“那也要看什么朋友。”
“哦?”
“妇女节快乐。”
“谢谢。”
小井和叶子也来上班了。
“阿姐,妇女节快乐!”小井冲过来抱她。
叶子在后面笑,“小苏姐天天开心!”
“姐妹们都越来越好。”苏韵笑。
“对了阿姐,我和叶子商量晚上去吃烧烤,一起呗?”
“好啊。”苏韵点点头。
“对了,刚过来给你们俩买了刚出炉的鲜花饼,快去尝尝。”苏韵往厨房里指指。
下午芷兰间关门关的早,三个人去了镇上吴阿哥家的烧烤店。
“阿妹,你们来啦。”吴阿哥热情地招呼着。
“好久不见,阿哥。”三人点点头。
“快进来快进来。”吴阿奶从屋里探出头来,慈祥地笑着。
“阿奶,最近身体好吗?前段时间听张大夫说您有点感冒。”苏韵握着吴阿奶的手。
“好好好,没事的,人老了,小病总是会有点的。”吴阿奶笑笑。
“还是要多多注意。”苏韵点点头。
苏韵她们找了个位子坐下。
不一会儿,“串儿来喽,先吃着,其他的还在烤呢。”吴阿哥爽朗地笑。
“辛苦了。”叶子点点头。
小井拿了一串烤土豆,“真香啊。”
苏韵也拿起来一串豆皮金针菇,“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感觉灵魂都升华了。”叶子被惊艳到。
“说起来你们也觉得惊讶,吴阿奶年轻的时候也是卖烤串,虽然镇上烤串店很多,但是吴阿奶家的火候、酱料都更加出色、有记忆点。”苏韵笑。
“哇,这么说吴阿哥现在也在烤串,岂不是烤串世家?”小井瞪大眼睛。
“还真是。”叶子眼睛亮亮的。
“是啊,当初阿奶是摆摊卖,现在阿哥也有自己的店了。”苏韵柔声说。
“真好,这样日子才有奔头儿。”
“我想起来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门口也有一家烧烤摊,是夫妻档。当时我青春期,脸上全是痘痘,我妈明令禁止我吃油炸辛辣的食物,但是真的太香了。”
“那个时候正好赶上从学校到家的那条巷子里出了些安全问题,我妈每天都准时来接我,我也没办法偷偷吃。”
“某一天我妈有事儿,让我爸来接,我爸当时跟老师说他堵在路上了会晚一会儿,我就趁着这段时间想偷偷买点炸串消灭掉,结果,我爸来的时候,我还蹲在大马路上吃羊肉串。”
小井回忆起这些,哭笑不得。
“不同的中学时代,相似的炸串摊。”叶子听了,笑着摇摇头。
“毕业多年回到中学附近,发现早就已经没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小井笑笑。
“回过头来看,这都是人生中的奢侈品。”苏韵无奈笑笑。
三人共同举杯,庆祝当下的日子。
过去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继续种自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