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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收网局 云寂腹黑藏 ...

  •   御林军围府的消息,不过半柱香,便借着风雪,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铁甲铿锵,踏碎寂静长街,明晃晃的火把在漫天飞雪中连成一条火龙,将沉沉夜色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镇国将军府外,层层甲士围得水泄不通,强弓劲弩齐齐对准府门,寒芒映雪,杀气冲天。
      街头巷尾,无人敢窥,只敢在紧闭的门窗后,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陛下震怒,围杀将军,私通叛将,罪同谋逆——这消息如同毒草,在暗中疯长,吓得人人自危。
      而这一切,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云寂耳中。
      城西废弃别院之内,炭火早已熄灭,只余下满室冰冷。
      云寂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搭在窗沿,动作舒缓,不见半分失态。窗外风雪呼啸,刮得窗棂呜呜作响,他却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只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主上,陛下以将军私通您为由,调动御林军围了将军府,对外宣称,将军若敢反抗,就地格杀,府中上下,一个不留!”
      “就地格杀。”
      云寂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浅弧,那笑意冷得像雪下寒刃,藏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沈惊鸾那句“私情与家国,我选家国”冲昏头脑。
      十年相伴,十年守护,他比谁都清楚沈惊鸾的性情,更比谁都看透萧澈的帝王心术。
      君臣反目,帝王震怒,围府杀妻……
      这戏码,演得太足,太像,也太刻意。
      暗卫见他久久不语,低声再报:“主上,御林军看似重兵压境,却只围不攻,只吓不杀,分明是……故意引您出手。”
      云寂终于缓缓抬眼。
      墨眸深如寒潭,不见方才半分癫狂,只剩一片沉静腹黑,幽光暗涌。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信过沈惊鸾会被萧澈如此轻易猜忌、问斩。
      沈惊鸾是大萧镇国将军,是北境屏障,是萧澈手中最利的刀。
      帝王可以疑,可以忌,可以压,却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自断臂膀。
      “圈套。”
      他轻轻吐出二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萧澈与惊鸾,联手做的局。”
      暗卫一惊:“主上明察?那我们……”
      “退?”云寂轻笑一声,笑意里裹着刺骨的冷,“为什么要退?”
      “他们以为,是他们引我入局。”
      “可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他从潜回京城的第一天,就布下了双重棋。
      明面上,是为沈惊鸾疯魔,为夺她而起兵;
      暗地里,他早已算到萧澈会借沈惊鸾为饵,诱他现身,收他旧部,平他谋逆。
      既然对方要演戏,那他便顺着戏走,把这场戏,唱到最乱。
      “主上,您明知是局,还要闯?”
      “自然要闯。”
      云寂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暗符,语气平静得可怕:
      “萧澈想收我的网,我也想看看,他藏在京中的暗棋,究竟有多少。”
      “惊鸾想断我的恩义,我便让她亲眼看看,她亲手选的家国,会因她今日一局,乱成什么模样。”
      他眼底不再是不顾一切的疯,而是冷静到可怖的腹黑。
      疯是假,藏锋是真;狂是表,布局是里。
      方才在别院之中对沈惊鸾的崩溃、嘶吼、偏执,有三分真,七分演。
      演给她看,也演给萧澈埋在暗处的眼线看。
      “传我令。”
      云寂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潜伏京中旧部,按兵不动,不必集结。”
      “北境狼族暗棋,即刻在东门、南门两处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只扰不攻,不许真的破城。”
      暗卫一愣:“主上,您不亲自去救将军?”
      “救?”云寂眸底掠过一抹幽深,“我为何要救?”
      “她既然心甘情愿与萧澈合谋,拿自己做饵,那便让她在将军府里,好好站着。”
      “我要的,从来不是硬闯劫人。”
      “我要的是——京城大乱,军心浮动,朝野震动。”
      “我要让萧澈知道,就算我落入他的局,他也别想全身而退。”
      “我要让惊鸾明白,她今日断我一分,我便乱她十分。”
      他腹黑藏锋,借对方的局,布自己的势。
      萧澈与沈惊鸾想一网打尽,他便顺势而入,把水彻底搅浑。
      疯批是他的保护色,腹黑狠绝,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主上,可如此一来,您会彻底暴露,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云寂淡淡瞥去一眼,寒芒一闪,“按令行事。”
      “是。”
      夜色更深,风雪更狂。
      萧澈与沈惊鸾以为,他们引动了一头困守深渊、为爱疯魔的恶狼。
      却不知,他们逼出来的,是一头蛰伏多年、腹黑冷血、步步算计的孤狼。
      将军府内。
      沈惊鸾一身银甲,立于正厅中央。
      寒甲映烛,冷光凛冽,长发高束,眉眼间是将帅临阵的沉稳。
      青竹快步而入,神色凝重:“将军,云寂的人动了!但不是主力,只有北境狼族的人在东西两门扰乱城防,他的旧部全都按兵不动!”
      沈惊鸾眸色微沉。
      不对劲。
      以云寂的偏执,得知她被围、被下令格杀,本该不顾一切,倾巢而来才对。
      “云寂本人呢?”
      “尚未现身。”
      沈惊鸾指尖微紧。
      她与萧澈算尽了云寂的情、云寂的疯,却漏了一层——
      云寂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沉得住气,更腹黑难测。
      “陛下那边?”
      “陛下在高处坐镇,说云寂越是不动,越是有鬼,让将军按原计划稳住,无论他玩什么花样,今日必收网。”
      沈惊鸾抬眸,望向府外风雪。
      她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今日这一局,收的或许不只是云寂的叛,还有他藏了十年的,真正的心。
      不多时,外面传来急报:
      “将军!云寂现身了!只带了十余名亲信,正往府门而来!”
      沈惊鸾眸色一冷。
      轻身而来,不攻不闯,这不是疯魔,这是有备而来。
      府外。
      风雪漫天。
      云寂一身玄色披风,孤身立在御林军包围圈外,身后只跟着寥寥数人。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拼死冲杀,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雪地里,墨眸沉静,神色淡漠,周身气场幽暗难测。
      御林军统领心头一紧,高声喝问:“叛臣云寂!竟敢自投罗网!”
      云寂抬眸,目光越过重重甲士,落在将军府紧闭的大门上,唇角微扬。
      自投罗网?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他没有下令强攻,只抬手轻轻一摆。
      下一刻,东西两门方向,火光四起,喊杀震天,混乱之声遥遥传来。
      那是他的人,在按计划搅乱京城。
      云寂淡淡开口,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入府内:
      “萧澈,惊鸾,你们布的局,我来了。”
      “砰——”
      将军府大门,被人从内缓缓打开。
      沈惊鸾持枪而立,立于台阶之上,银甲冷冽,眉眼清冷,居高临下,与他遥遥对望。
      四目相对。
      没有昔日温情,没有此刻疯狂。
      只有彼此眼底,针尖对麦芒的试探与算计。
      沈惊鸾先开口,声音冷澈如冰:
      “云寂,你明知是局,还敢来。”
      云寂轻笑,笑意深不见底,腹黑之气尽显:
      “我为何不敢?”
      “你们想引我入局,收我旧部,平我谋逆,定我死罪。”
      “可我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惊鸾:
      “你们收了我,这江山,还能不能稳。”
      沈惊鸾心头一震。
      她终于看清。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一腔赤诚的少年。
      他腹黑、隐忍、深沉、狠绝。
      疯是假,谋是真;痴是表,权是里。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与萧澈的联手,却故意顺着戏走,借他们的局,乱他们的国。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与陛下在演戏。”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云寂缓步上前,御林军下意识拔刀,却被他一眼慑退。
      他走到台阶下,仰头望她,墨眸深幽:
      “你与我十年,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性?”
      “你说私情与家国选家国,是真。”
      “你与萧澈联手设局,也是真。”
      “可你以为,我是为爱疯魔的棋子?”
      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戾:
      “惊鸾,我是陪你下棋的人,不是你棋盘上的子。”
      沈惊鸾心口一紧。
      这么多年,她竟从未真正看透他。
      他藏得太深,太深。
      高处屋檐上,萧澈负手而立,明黄衣袍被风雪拂动,眼底冷意渐浓。
      云寂这一手,腹黑借局,乱中取势,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
      终究还是晚了。
      萧澈指尖轻叩栏杆,淡淡下令:
      “收网。”
      一声令下。
      暗卫从四面八方杀出,禁军封死所有退路,御林军层层合围,瞬间形成铁桶之势。
      箭上弦,刀出鞘,杀机笼罩全场。
      云寂环顾四周,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
      他抬头,再次看向沈惊鸾,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
      “你看,你终究还是选了他,选了这江山。”
      “我陪你十年,护你十年,等你十年,信你十年。”
      “今日,我落入你与萧澈的局,不冤。”
      “只是惊鸾,你记着。”
      “我云寂,不是疯魔而败,是输在——信了你。”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腹黑算计,权谋布局,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只剩下一层极淡、极冷、极伤人的平静。
      沈惊鸾持枪的手,微微一颤。
      她赢了局,却好像,输了什么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拿下。”
      她声音微哑,却依旧坚定。
      侍卫一拥而上。
      玄色身影,被甲士淹没。
      风雪狂舞,落满肩头。
      十年尘缘,一朝尽断。
      疯批是假,深情是真;腹黑是护,痴心是骨。
      收网成局,叛臣落网。
      可沈惊鸾站在风雪之中,第一次开始怀疑——
      她与萧澈这一局,到底是赢了,还是输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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