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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风雪决 ...
夜色如墨,风雪更烈,鹅毛大雪漫天狂舞,将整座京城裹进一片死寂的白。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便要沉沉砸落,将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彻底掩埋在冰雪之下。寒风卷着雪沫子,如细针般扎在人脸上,生疼刺骨,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万物沉寂,唯有风雪呼啸之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像是一曲无声的丧乐,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浩劫。
将军府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沈惊鸾那张素来沉稳冷冽的面容,也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郁。
方才高墙之上那一闪而逝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是云寂。
一想到云寂此刻的处境,一想到他眼底那毁天灭地的疯狂,沈惊鸾的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可她是镇国将军,是大萧的擎天之柱,是燕国最后的公主,她不能乱,不能慌,更不能因为一己私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沈惊鸾霍然起身,素衣被寒风掀起一角,周身再无半分儿女情长的柔肠,只剩将帅临阵的凛冽。
“青竹。”她声音冷澈,如碎冰击石。
“属下在。”青竹立刻躬身,神色恭敬而紧张。
“云寂方才在府外高墙停留过,气息未散,立刻追,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青竹一怔,脸色骤变:“将军,您要亲自去?陛下早已下令封锁全城,全城戒严,四处都是御林军与暗卫,您一出府,便是抗旨!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沈惊鸾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眸光冷冽,不怒自威:“朕?这天下是大萧的天下,不是他萧澈的私产。我是镇国将军,不是笼中雀。云寂谋逆,祸在旦夕,我不去拦,难道等北境铁骑踏破城门,等京城血流成河,等大萧万里江山毁于一旦吗?”
她语气一顿,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去见他,不是私情,是止战。”
青竹看着将军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再也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安排暗卫开路,护将军出行。”
片刻后,沈惊鸾一身素黑劲装,素面无妆,长发高束,褪去了将军的金甲,却更显利落锋芒。
她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从将军府密道悄然离开。
密道曲折幽深,尽头连接着京城最偏僻的小巷,一出密道,刺骨的寒风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漫天飞雪,几乎要将人吞噬。
沈惊鸾踏雪而行,足尖轻点积雪,不留半分痕迹,如同暗夜中出鞘的一柄孤剑,冷冽、孤高、一往无前。
风雪迷眼,街巷空寂。
白日里热闹非凡的京城,此刻早已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一丝灯火都不敢轻易亮起,整座城池,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得令人心悸。
暗卫的消息很快传回,云寂藏身于城西一处废弃别院,乃是先皇旧部多年暗中经营的隐秘据点,高墙深院,防卫森严,暗藏死士,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沈惊鸾孤身前往,未带一兵一卒。
她要见的,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十年、言笑晏晏、说要护她一世安稳的云寂,不是那个被执念与疯狂吞噬、要颠覆江山的叛臣。
别院之外,寒风呼啸,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斑驳不堪,布满岁月的痕迹,却依旧透着一股森严之气。
沈惊鸾抬手,直接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而悠长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风雪之夜,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院内的死寂。
院内,数十名黑衣死士瞬间拔刀,寒光凛冽,刀锋映着雪光,齐齐指向闯入之人,杀气冲天。
“大胆!竟敢擅闯主上禁地,找死!”
呵斥声在看清来人面容时戛然而止。
女子立在风雪之中,素衣胜雪,眉眼冷傲,周身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带千军万马的威严,压得众人不敢妄动。
“让开。”
她只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死士面面相觑,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认得这张脸——大萧镇国将军,沈惊鸾。
也是他们主上云寂,拼了性命也要守护、也要夺回的人。
主上早已下令,任何人不得惊扰沈惊鸾,违令者,斩!
他们不敢拦,亦不敢伤。
沈惊鸾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径直踏入正厅。
屋内,烛火昏沉,摇曳不定,将屋内的影子拉得颀长而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冰冷的戾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云寂正坐在案前,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脊背笔直。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早已泛黄的陈旧小像,那是沈惊鸾年少时的模样,眉眼清澈,笑容明媚,是他藏在心底十年、不敢忘却的光。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
一瞬之间,风雪静止,时光凝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云寂眼底的疯狂、狠戾、偏执、冰冷,在看见沈惊鸾的刹那,如同冰雪遇见暖阳,尽数碎裂、崩塌、融化。
那双素来没有半分温度的墨眸之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颤、狂喜、痛楚与不敢置信。
他霍然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寒风,动作急切而失态,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主……你怎么来了?”
他日夜思念,疯狂牵挂,哪怕谋逆夺位,心中唯一的执念,也只是她。
他想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他布局谋逆、身处黑暗、满身戾气之时。
沈惊鸾站在门口,风雪从她身后灌入,吹得她衣袂翻飞,长发微乱。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几乎要将她吞噬,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我不来,难道等你带着北境狼族,杀进皇宫,踏平京城,让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吗?”
云寂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他私返京城,知道他联络旧部,知道他勾结北境,知道他要谋逆夺位。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与痛楚,重新披上那层冰冷狠戾的外壳,眼底再次被疯狂与偏执覆盖:
“是。我要杀萧澈,我要夺回帝位,我要——”
“你要把大萧变成人间炼狱。”沈惊鸾打断他,目光灼灼,直视着他的眼睛,“云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笑得干净纯粹,说要护我一世安稳的云寂吗?”
“我是!”云寂骤然低吼,情绪瞬间失控,声音嘶哑而痛苦,带着压抑了十年的疯狂与不甘,“正因为我要护你,我才必须反!萧澈他算什么东西?他窃居帝位,囚禁你,利用你,猜忌你,他把你当棋子,当利器,唯独不当成人!我不推翻他,你永远都活在他的掌控里,永远都只能做他笼中的鸟!”
“我要给你自由,我要给你天下,我要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再也不受半分委屈!”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全都是为了你啊!”
“那是我的事。”沈惊鸾步步走近,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沈惊鸾的命,我自己做主。我的困局,我自己破。不需要你用天下苍生,来为我铺路。”
“天下苍生?”云寂惨然一笑,笑声凄厉而绝望,眼底猩红一片,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却被他瞬间抹去,只剩下毁天灭地的疯魔,“公主,你心中装着大萧,装着道义,装着萧澈,那我呢?我这十年算什么?我在黑山城为你抗命算什么?我为你出生入死,满身伤痕,数次濒死,又算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气息压抑而痛苦,周身的疯狂几乎要将人吞噬:
“你明明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明明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只为你而活!”
“我知道。”沈惊鸾抬眸,眼中第一次泛起水光,却转瞬即逝,只剩下决绝与冷硬,“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能让你一错再错。云寂,你谋逆,是死罪。你联北境,是引狼入室,是千古罪人。我可以护你一次,护你两次,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无葬身之地,遗臭万年!”
“那你要我如何?”云寂猛地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眼底是绝望的疯狂,是偏执的占有,是焚心蚀骨的痛苦,如同坠入深渊的恶鬼,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看着你留在萧澈身边?看着你被他一辈子锁在皇宫,锁在将军府?看着你为他卖命,为他战死沙场?看着你明明是燕国公主,却要为一个窃国之君鞠躬尽瘁?公主,你做得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般的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沈惊鸾手腕剧痛,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要你,停手。”
“我要你遣散旧部,断了与狼族的盟约,放弃帝位,放弃复仇。”
“我可以带你走,离开京城,离开大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十年情意,我不负你。”
“可大萧江山,我亦不能负。”
云寂看着她清明而坚定的眼,那双眼,依旧是他记忆中最美的模样,却再也没有半分属于他的温柔。
他一点点松开手,踉跄后退,脚步虚浮,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他。
从来都是道义,都是责任,都是那个高高在上、将她囚禁的帝王。
剧痛与嫉妒如同毒藤,死死缠住他的心脏,疯狂蔓延,勒得他喘不过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巨大的不甘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所以,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他,比不上这江山,对不对?”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碎与疯魔。
沈惊鸾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冷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我是镇国将军。云寂,私情与家国,我选家国。”
“好……好一个私情与家国,我选家国……”
云寂低笑起来,笑声凄厉、绝望、疯狂,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脊背发凉。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最后一丝柔软彻底崩塌,只剩下冰封的绝望与毁天灭地的疯批戾气。
那一刻,那个温润纯粹、守护她十年的云寂,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被爱与恨彻底吞噬、偏执到极致的疯子。
“沈惊鸾,这是你选的。”
他缓缓抬头,墨眸之中一片漆黑,翻涌着浓烈的疯狂、占有、恨意与不甘,目光如同毒蛇,死死锁住她,一字一顿,冰冷刺骨:
“你既选了萧澈,选了这江山,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他猛地抬眼,目光狠戾如刀,周身戾气暴涨,几乎要将整个屋子掀翻:
“我不会停手。帝位,我要。你,我也要。”
“萧澈的命,我亦要。”
“这江山,这天下,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我都要!我要亲手毁掉萧澈拥有的一切,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因你而死,这江山是如何因你而覆!”
他的话语,带着彻骨的疯魔与报复欲,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沈惊鸾的心口。
沈惊鸾心猛地一沉。
劝不动,拉不回,他已经彻底疯了,彻底坠入了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她后退一步,周身气息重新变得冷硬,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只剩下将帅的决绝:
“既然如此,那你我之间,十年恩义,就此一刀两断。”
“从今日起,你是叛臣,我是将军。战场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
云寂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十年相伴,十年守护,十年至死方休。
十年深情,十年执念,十年付出。
换来一句,一刀两断。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呼吸。
巨大的痛苦与不甘,瞬间转化为毁天灭地的疯狂与恨意,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温柔与不舍。
“沈惊鸾,你会后悔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疯批特有的偏执与狠戾,“你既然选择护他,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毁了他的江山,如何将他踩在脚下,如何——把你重新夺回来。”
“哪怕是把你囚禁在身边,哪怕是让你恨我一辈子,我也绝不会再放手。”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沈惊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风雪从门外涌入,吹乱她的长发,也吹断了最后一丝缠绵。
“那就试试看。”
她丢下四个字,声音冷冽,毅然转身,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那一刻,十年尘缘,尽付风雪。
恩断,义绝。
而此刻,皇宫御书房内。
萧澈一身明黄常服,端坐龙椅,面前摊开的,并非密报,而是一张沈惊鸾亲手写下的字条。
影七垂首而立,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将军已按计划,与云寂恩断义绝。云寂此刻,必定认定将军心向大萧、忠于陛下,更认定自己被彻底抛弃。”
萧澈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没有半分震怒,只有深不可测的帝王算计。
他与沈惊鸾,早在得知云寂潜京谋逆的第一时间,便已定下死局。
唯有如此,云寂才会放下所有警惕,放心联络北境、调动旧部、正式举事。
而他们,便可一网打尽。
萧澈抬眸,眸光冷冽,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将军那边,委屈她了。”
“戏,要做足。”
影七低声道:“陛下,真要调动御林军围将军府?万一伤了将军……”
“围。”萧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记住,只围不攻,只吓不杀。所有箭口、刀锋,一律避开将军分毫。”
“这出‘君疑臣、臣死战’的戏,必须让云寂信以为真。”
“传朕旨意:御林军围府,对外宣称,沈惊鸾私通叛将,罪同谋逆,反抗格杀勿论。”
“但——”
他一字一顿,冷声道:
“无朕亲笔血诏,任何人不得伤将军一根头发。违令者,诛九族。”
“遵旨。”
铁甲铿锵,马蹄踏雪。
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向将军府,火光冲天,气势骇人。
这不是杀机,是一张为云寂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
沈惊鸾回到府中,听着外面铁甲之声,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了然。
青竹急声道:“将军!御林军围府了!陛下动怒了!”
沈惊鸾立在风雪之中,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她与萧澈,一个在外断情激敌,一个在朝造势布局。
她不是被帝王猜忌的棋子,是与帝王联手执棋的人。
她抬眸,声音冷冽如铁,故意扬高声调,好让墙外暗探听得一清二楚:
“备甲。”
“取我长枪来。”
“今日,我便让天下人看看——
大萧镇国将军,既不负情,亦不负义,更不受这屈辱囚禁!”
风雪狂舞,杀机四起。
云寂以为这是沈惊鸾与萧澈的决裂。
却不知,这是沈惊鸾与萧澈,联手为他设下的——死局。
真正的布局:
- 沈惊鸾“抗旨出府”,是故意让云寂的眼线看见;
- 沈惊鸾与云寂“断恩义”,是为了激他彻底疯魔、露出全部底牌;
- 萧澈“震怒围府”,是演给云寂看——让他以为沈惊鸾因护他失宠、君臣彻底决裂。[眼镜][眼镜][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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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风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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