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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棋起 ...

  •   云门关大捷的余温未散,北狄因粮草被焚,军心涣散,已连夜拔营北撤三十里。城墙上的“萧”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下军民暂得喘息,可沈惊鸾的营帐外,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肃杀。
      她刚卸下染血的银甲,正用清水擦拭长剑,剑鞘上的燕氏图腾被温水浸润,泛着冷润的光。清晏端着热粥进来,脸色却比门外的积雪还要苍白:“公主,外面……来了一群御林军,说是奉陛下之命,请您即刻离开云门关,不得逗留。”
      沈惊鸾擦剑的手一顿,抬眸时眼底无波,只有一片深寒:“奉陛下之命?萧澈亲自下的令?”
      “他们没带圣旨,只口口声声说陛下有令,还说……”清晏咬了咬唇,将那些刺耳的话咽了回去,“还说一山不容二虎,云门关是陛下的地盘,容不下亡国公主。”
      长剑“当啷”一声归鞘,沈惊鸾站起身,一身素色劲装更衬得身姿清瘦,却脊背挺直如松:“走,去看看。”
      营帐外,数十名玄甲御林军持刀而立,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副将,眉眼倨傲,见沈惊鸾出来,抱了抱拳,语气毫无敬意:“沈公主,陛下有令,北狄已退,云门关无需公主再留,还请公主即刻动身,自行离去。”
      “自行离去?”沈惊鸾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冷,“萧澈若真要我走,为何不派亲信,为何不下圣旨?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假传圣旨?”
      那副将脸色一变,随即又硬起心肠:“公主休要胡言!陛下金口玉言,岂容你质疑?云门关乃军事重地,公主一介亡国之身,留在此地只会扰乱军心,陛下也是为了公主好。”他挥了挥手,身后御林军立刻上前,“请公主即刻动身,否则,末将只能得罪了。”
      清晏护在沈惊鸾身前,怒声呵斥:“你们放肆!公主昨夜亲率骑兵烧了北狄粮草,劳苦功高,陛下怎会如此对待公主?定是你们假传圣旨,图谋不轨!”
      “劳苦功高?”副将嗤笑,“不过是侥幸得手罢了。燕氏已亡,公主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再占着兵权不放,惹陛下不快。”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阴狠,“陛下说了,一山不容二虎,公主若识相,便自己走,不然,休怪我们动手。”
      沈惊鸾推开清晏,目光扫过这群御林军,最后落在副将脸上:“我要见萧澈。”
      “陛下正在帅帐议事,没空见你。”副将断然拒绝,挥手示意,“动手!”
      两名御林军上前,就要架住沈惊鸾。她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两人竟被那股凛冽的气势逼得后退两步。
      “我沈惊鸾的路,自己会走,无需你们动手。”她收剑入鞘,眼神冷得像冰,“但我记住了,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她转身,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只对清晏道:“你留在云门关,盯着萧澈,盯着这群人,若有异动,立刻传信给我。”
      “公主!”清晏泪如雨下,“我跟你一起走!”
      “不必。”沈惊鸾摇头,声音轻却坚定,“我需要有人在云门关,这是我的眼,我的耳。你留下,比跟着我更有用。”
      她没有带任何行李,只腰间配着那柄燕氏长剑,孤身一人走出军营。身后,副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低声对身边人道:“跟着她,等出了云门关地界,就……不必留手了。”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狠狠砸在沈惊鸾的脸上。她走出云门关,脚下是没膝的积雪,天地间一片苍茫,只有她一道孤单的身影,在雪地里踽踽独行。
      身后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她知道,那些人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
      果然,行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三名黑衣人从雪地里窜出,手持利刃,直逼她而来。
      “奉陛下之命,送公主上路。”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毫无感情。
      沈惊鸾拔剑迎战,银剑在雪光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她昨夜激战未歇,本就体力透支,加之雪地湿滑,招式渐渐慢了下来。数十回合后,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绽,一刀劈在她的肩头,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噗——”她被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雪地里,寒气刺骨,伤口更是痛得她几乎晕厥。
      黑衣人上前,举刀就要落下。就在此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射穿了那黑衣人的手腕,利刃“哐当”落地。
      “谁敢在我苏家地盘上撒野?”
      一声清喝传来,一队人马踏雪而来,为首的是个身着裘皮大衣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眼神锐利,身后跟着数十名精壮护卫,个个手持弓箭,气势不凡。
      黑衣人见势不妙,不敢恋战,转身就逃。老者也不追赶,快步走到沈惊鸾身边,见她肩头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眼神倔强,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姑娘,你没事吧?”老者蹲下身,声音温和。
      沈惊鸾咬着牙,撑着剑想要起身,却力竭再次摔倒。老者连忙扶住她,沉声道:“姑娘伤重,先随我回府疗伤。”
      她被老者抱上马背,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看到漫天飞雪,以及老者身后那面绣着“苏”字的旗帜,在风雪中轻轻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惊鸾在温暖的床榻上醒来。房间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床头坐着那名老者,见她醒来,眼中露出笑意:“姑娘醒了,感觉如何?”
      “多谢老先生相救。”沈惊鸾声音虚弱,却依旧保持着礼数,“不知老先生高姓大名?此地是何处?”
      “老夫苏振海,是北境苏家的家主。”老者笑道,“这里是苏家的别院,地处云门关与北狄之间,倒也安全。”
      北境苏家!
      沈惊鸾心中一震。她自幼在北境长大,自然知道苏家的名号。苏家是北境隐世家族,世代经商,富可敌国,更暗中培养了不少势力,在北境根基极深,就连当年的燕氏,也要给苏家三分薄面。只是苏家向来低调,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没想到竟会在此地救了她。
      “原来是苏老先生,晚辈沈惊鸾,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振海按住。
      “姑娘不必多礼。”苏振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长剑上,“燕氏的剑……姑娘是燕家的人?”
      沈惊鸾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晚辈是燕氏亡国公主,沈惊鸾。”
      苏振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露出复杂的神色:“燕家世代镇守北境,保一方平安,老夫敬佩燕老将军。只是没想到,公主竟会落得如此境地。”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老夫观姑娘骨骼清奇,眼神中有股不服输的韧劲,更有将帅之才,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如今燕氏已亡,姑娘孤身一人,日后打算如何?”
      沈惊鸾垂眸,掩去眸底的恨意与野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活下去,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护这北境安宁。”
      “好!”苏振海拍案叫好,眼中满是赞许,“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姑娘有此志向,老夫愿助你一臂之力。”
      沈惊鸾抬眸,眼中满是疑惑:“老先生为何要帮我?苏家向来不问朝堂之事,晚辈……”
      “老夫帮你,并非只为燕家旧情,也为苏家,为这北境百姓。”苏振海神色严肃起来,“萧澈此人,野心极大,灭燕之后,又欲吞并北境诸部,日后必定会对苏家下手。老夫观他,绝非守成之君,更非仁君,北境在他手中,迟早会再起战火。”
      他看着沈惊鸾,语气郑重:“老夫膝下无子,只有一孙女,却无经商领军之才。苏家偌大的家业,需要一个有野心、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继承。姑娘,老夫观你,有帝王之相,有将帅之才,更有护境之心,若你愿意,老夫愿立你为苏家继承人,将苏家所有财富、势力,尽数交予你!”
      沈惊鸾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样一个天大的机遇。苏家的财富与势力,足以让她在北境立足,足以让她拥有与萧澈抗衡的资本。
      她看着苏振海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随即深深叩首:“晚辈沈惊鸾,愿拜老先生为义父,继承苏家基业,定不负苏家,不负北境百姓!”
      “好!好!好!”苏振海连说三个好字,连忙扶起她,眼中满是欣慰,“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苏家的继承人,北境苏家,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沈惊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她想起云门关外,那些人以萧澈的名义将她驱赶,将她弃于雪地;想起城破那日,父兄战死,家国覆灭;想起萧澈那双深沉的眼眸,以及他眼底藏不住的野心。
      萧澈,你以为将我赶走,将我弃于雪地,我就会自生自灭吗?你以为这天下,这北境,真的只能由你一人掌控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声音轻却带着无尽的野心与决绝,在温暖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萧澈,你我之间,本就是乱世棋局。你以为你是执棋者,可我沈惊鸾,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今日你弃我如敝履,他日,我必携千军万马,卷土重来。这天下,这北境,谁能成为最后赢家,还不一定呢!”
      与此同时,云门关帅帐。
      萧澈看着跪在地上的副将,龙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谁让你去赶沈惊鸾的?谁让你对她下手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朕何时说过要赶她走?何时说过要杀她?”
      副将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陛下饶命!末将……末将以为,陛下心中定是容不下沈惊鸾,一山不容二虎,她留在云门关,迟早会威胁到陛下的权威,末将是为陛下着想,为大萧江山着想啊!”
      “为朕着想?”萧澈冷笑,眼中满是杀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揣测朕的心意?沈惊鸾若有闪失,朕诛你九族!”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出帅帐,望着沈惊鸾离去的方向,龙眸中情绪复杂。他的确对沈惊鸾心存戒备,毕竟她是燕氏公主,手握旧部,又有军事才能,留在身边,如同一把双刃剑。可他从未想过要赶她走,更从未想过要杀她。
      他需要她,需要她的才能,需要她在北境的威望,需要她帮他彻底平定北境。更重要的是,他心中,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传朕旨意,立刻派人寻找沈惊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澈声音冰冷,“若找不到她,你们都提头来见!”
      亲兵领命,立刻分头行动。可茫茫雪原,天地苍茫,想要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谈何容易。
      萧澈站在城楼上,望着漫天飞雪,龙眸中闪过一丝烦躁与不安。他知道,沈惊鸾绝不会就此消失,以她的性子,必定会卷土重来。
      他抬手,抚上腰间的龙纹玉佩,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而锐利。
      沈惊鸾,你果然没让朕失望。你没有死在雪地里,没有被这点挫折打倒。
      也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帝王的野心与自信:“朕倒要看看,你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这乱世,这天下,本就是强者的棋局。你若真有本事,便尽管来争,尽管来夺。朕等着与你,一决高下。”
      风雪更紧,吹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云门关的硝烟尚未散尽,北境的暗流却已汹涌澎湃。
      萧澈站在权力的巅峰,野心勃勃,欲一统天下,开创属于自己的盛世。
      沈惊鸾隐于苏家,卧薪尝胆,积蓄力量,欲复国报仇,护北境安宁。
      两个同样野心勃勃、同样坚韧决绝的人,因一场阴谋,再次走向对立面。
      乱世棋局,才刚刚真正开始。
      雪落无声,却藏着无尽的杀机与野心。这天下,终究要在他们的手中,掀起更大的波澜。而谁能笑到最后,成为这乱世唯一的赢家,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知道,北境的风雪,再也不会平静了。
      云门关的风雪,一连三日未歇。
      萧澈站在城楼上,玄色披风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龙眸死死盯着茫茫雪原,眼底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三日了,派出去的搜寻队伍一批又一批,却连沈惊鸾的半片衣角、一丝血迹都未曾寻到。
      那片她被驱赶、被追杀的山谷,早已被新雪覆盖,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那场厮杀。只有零星的血迹被冻在雪下,证明她曾在此处浴血奋战,而后,彻底消失在这片苍茫天地间。
      “陛下,又一批队伍回来了,还是……没有消息。”亲卫单膝跪地,声音颤抖,不敢抬头看萧澈的脸色。
      萧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玄色靴子踏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尖上。
      帅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诸将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陛下这三日的怒火,全因那位消失的亡国公主而起。
      “一群废物!”萧澈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桌上的兵符、地图齐齐跳动,“三十里范围,掘地三尺,竟找不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为首的将领硬着头皮上前:“陛下,雪原太大,风雪又大,痕迹全被掩盖了。那片山谷后便是连绵的山脉,沈公主若是进山,或是被……被当地人所救,搜寻起来便如大海捞针。”
      “当地人?”萧澈眸色一沉,“北境境内,但凡有点势力的部族、家族,都已派人知会过,谁敢私藏朕要找的人?”
      “陛下,”另一位老将犹豫着开口,“北境还有个苏家,向来不买朝堂的账,势力又大,若是沈公主被苏家所救……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苏家的地界。”
      苏家。
      萧澈听到这两个字,眉头拧得更紧。他自然知道苏家的存在,北境隐世家族,富可敌国,暗中势力遍布北境,就连他灭燕之后,都未曾轻易动苏家。一来是苏家根基太深,二来是苏家向来低调,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他便暂时搁置了吞并苏家的心思。
      可如今,若是沈惊鸾真的被苏家所救……
      萧澈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沈惊鸾本就有将帅之才,有燕氏旧部的威望,若再加上苏家的财富与势力,无异于如虎添翼。届时,她想要卷土重来,便有了足够的资本。
      “传朕旨意,备礼,朕要亲自去拜访苏家主。”萧澈沉声道。
      “陛下不可!”诸将齐声劝阻,“苏家向来不与朝堂往来,陛下亲自前往,若是被拒,有损皇家威严。况且,沈公主未必就在苏家,陛下贸然前往,反而打草惊蛇。”
      萧澈沉默了。他知道,诸将所言有理。他是大萧帝王,亲自去拜访一个隐世家族,本就不合规矩。若是苏家真的藏了沈惊鸾,他这一去,不仅讨不到人,反而会让苏家更加警惕,彻底与他对立。
      可若是不去,他又如何能甘心?
      他想起云关之下,她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想起帅帐之中,她分析军情,条理清晰,目光锐利;想起她被驱赶时,背影决绝,毫无惧色;想起她那句“待战事结束,你我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样的女子,绝不会轻易死在雪地里。她就像一株寒梅,越是风雪凛冽,越是开得冷艳坚韧。
      “罢了。”萧澈终是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加派人手,继续搜寻。另外,派人盯着苏家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遵旨!”
      亲卫领命退下,帅帐内再次陷入沉默。萧澈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苏家别院的位置,龙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烦躁,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期待她活着,期待她卷土重来,期待与她再次对峙,一决高下。这乱世,若是没有这样一个对手,未免太过无趣。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家别院,温暖如春,与云门关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沈惊鸾的伤势,在苏振海的精心照料下,已好转了大半。她不再是那个满身血迹、虚弱不堪的女子,换上了一身青色锦裙,长发松松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虽还有几分病气,却难掩那份冷艳与英气。
      这三日,苏振海将苏家的家底,尽数摊开在她面前——遍布北境的商铺、钱庄,暗中培养的数千精锐护卫,囤积的无数粮草、兵器,还有一张密密麻麻的人脉网,涵盖了北境的部族、官员,甚至是朝堂中的某些势力。
      沈惊鸾看着这些,心中震撼不已。她终于明白,为何苏家能在北境屹立百年而不倒,为何连燕氏、连萧澈,都要对苏家忌惮三分。
      “义父,”沈惊鸾看着苏振海,语气郑重,“您将如此庞大的势力交予我,就不怕……我日后无法掌控,反而连累苏家?”
      苏振海坐在主位,喝着热茶,笑道:“鸾儿,义父看人,从未看走眼。你有燕氏的血脉,有将帅之才,有复国护境的志向,更有隐忍与野心。苏家的势力,在你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真正护佑北境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萧澈此人,野心太大,手段狠辣,灭燕只是他的第一步。待他平定北境,下一个目标,必定是苏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助你崛起,与他抗衡。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苏家,为了北境万千百姓。”
      沈惊鸾心中一暖,深深叩首:“义父放心,鸾儿定不负您所托,定不负苏家,定不负北境百姓。”
      “起来吧。”苏振海扶起她,“从今日起,你便是苏家的少主。老夫会下令,北境所有苏家势力,皆听你调遣。燕氏旧部那边,老夫也已派人联络,他们得知你还活着,且成为苏家少主,都愿再次追随于你。”
      沈惊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燕氏旧部,是她最坚实的力量。如今有了苏家的支持,有了旧部的追随,她终于有了与萧澈抗衡的资本。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萧澈,你派遍了人手,搜遍了雪原,却找不到我。你以为我会消失在这片风雪中,以为我会就此沉沦?你错了。
      我不仅活着,还拥有了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
      “少主,”清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喜悦,“燕氏旧部的几位将领,已经到别院外了,求见少主。”
      沈惊鸾转身,眼神坚定:“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位身着劲装的男子走进房间,皆是燕氏旧部的老将,见到沈惊鸾,纷纷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参见少主!我等终于等到少主了!”
      “诸位将军请起。”沈惊鸾扶起他们,眼中满是动容,“让你们受苦了。”
      “少主活着,便是我等最大的幸事!”为首的老将道,“我等麾下还有两万燕氏旧部,皆愿听从少主调遣,助少主复国,报仇雪恨!”
      “好!”沈惊鸾声音洪亮,带着无尽的力量,“从今日起,我们不再隐忍。萧澈灭我燕氏,弃我于雪地,此仇,不共戴天。但我们不急,我们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待时机成熟,我必率领你们,卷土重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谨遵少主令!”众将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房间内,气氛热烈,充满了斗志与希望。沈惊鸾看着眼前的旧部,看着苏家的势力,心中的野心,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她要的,不仅仅是复国,不仅仅是报仇。她要的,是这北境的安宁,是这天下的太平。她要让萧澈知道,这乱世棋局,他不是唯一的执棋者,她沈惊鸾,也有资格,与他一争高下。
      而云门关这边,搜寻依旧在继续,却始终毫无结果。
      萧澈站在城楼上,看着一批又一批空手而归的搜寻队伍,龙眸中的焦躁,渐渐化为深沉的冷意。他知道,沈惊鸾是真的消失了,消失在他找不到的地方,消失在他掌控不到的势力范围之内。
      “陛下,”亲卫再次前来禀报,“苏家那边,毫无异动,依旧是闭门谢客,咱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苏家别院。”
      萧澈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停止搜寻吧。”
      “陛下?”亲卫愣住了。
      “不必再找了。”萧澈转身,望着城内的万家灯火,语气复杂,“她若不想被找到,就算搜遍整个北境,也找不到。”
      他知道,沈惊鸾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她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看似消失,实则在暗中磨利爪牙,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扑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而他,并不怕。
      他是大萧帝王,手握百万雄兵,坐拥万里江山。他的野心,是一统天下,开创盛世。沈惊鸾的出现,不过是给他的帝王之路,增添了几分挑战,几分趣味。
      “沈惊鸾,”萧澈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帝王的自信与野心,“朕等着。等着看你,如何从暗处走出,如何与朕,争夺这天下。”
      风雪依旧,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锋芒,吹不灭他心中的野心。
      而苏家别院内,沈惊鸾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燕都的位置,眼神冷冽而坚定。
      燕都,是她的家国,是她的伤痛,也是她的目标。
      萧澈,你我之间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你以为你赢了一时,却不知,我已布下暗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乱世最后的赢家。
      雪落无声,暗流涌动。
      北境的风雪,从未如此凛冽。而两个野心勃勃的人,一个在明,执掌江山;一个在暗,积蓄力量。他们的对峙,他们的争夺,终将让这天下,掀起更大的波澜。
      而谁能笑到最后,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乱世,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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