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绿》言薪肆逸

2、危机

　　祁幸垂下眼睫，思考一下，“行，我中午有空，你把地址发我吧。”

　　他对陆崇慈的印象不错，尤其是他说的omega是个独立的人，不需要依附alpha生存。

　　收回手机，长叹一口气，又回到忙碌的实习生活中。

　　而屏幕的另一边。

　　干净整洁的房子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怎么样？约出来了？”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顿“咔嚓咔嚓”的声音后，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清爽地说。

　　那人是杨泽林，军队的医生，奉命跟进陆崇慈的病情。

　　前几周，因处理边缘地区的反恐任务，陆崇慈不慎受到对方的信息素刺激剂影响，导致信息素出现紊乱，失去控制。

　　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定时检查腺体的情况，时不时帮他疏导体内的信息素。

　　陆崇慈看他这幅样子，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嗯了一声，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别吃的到处都是。”

　　杨泽林简短比了OK的手势，“那你信息素稳定好后，考不考虑到管理层？”

　　“不知道，任务还没结束。”陆崇慈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

　　杨泽林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多管，只是让他出门前，不要疏导信息素。

　　时间一转，来到中午。

　　陆崇慈没疏导信息素，而另一边祁幸刚下班就急急忙忙去餐厅，连常年平坦的腺体有了酸胀感都没注意，还以为只是脖子酸痛。

　　和之前一样，祁幸卡点到达。

　　他捋了捋头发，脸上挂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陆崇慈宛然一笑，温和说：“没事，我也刚到。”

　　刚坐下，服务员就端了一杯水递给祁幸，连同菜单。

　　“你约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崇慈心里还在盘算着两人要怎么接触，听到他的话，换上得体笑容：“上次吃饭被出了点意外，这次主要是想赔礼道歉。”

　　一抹极淡的薄荷味被祁幸捕捉，他没多想，回一句：“没事，毕竟是意外。”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不算尴尬，也不算好。

　　“你……”话刚出口，祁幸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异样。

　　这……

　　书上说，好像是……发I情期的反应？

　　他猛地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I大口，脸上似乎也有变化，火辣辣的。

　　不会像omega一样，潮I红了？

　　祁幸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安心了不少，但也只有一点点。

　　陆崇慈默默打量他，眼前的人神色不自然，手时不时捂着脸，他找准时机，“你不舒服吗？”

　　祁幸刚想回答，身下就像是下起小雨，把某处弄得成泥泞不堪的土路，湿哒哒的，裤子紧贴肌肤。他一动，雨水越来越多，甚至能明显感受到它流出的过程。

　　他神色不自然低头瞥一眼，幸亏是黑色的裤子。

　　还没松一口气，后颈处的腺体也有了反应，痒痒的，一阵酥麻，好像要长出什么似的，渴望有人来咬一口。

　　他顾不上对面的人，匆忙起身，只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陆崇慈本以为两人会没有接触的，但祁幸起身时过于急，撞到了桌子，在惯性的作用下，桌面上的杯子晃了晃，最终朝着地下方向倒去。

　　两个人下意识伸手接杯子，情急之下，陆崇慈握着杯子，祁幸则堪堪握住他的手。

　　刚要起伏的信息素再次被安抚，而原本就躁动不安的身体，变本加厉。祁幸感觉自己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潮I红，眼底漫上水汽，模糊了视线，他强忍不适，保持清醒，心里想跑去洗手间，而手上却捏了捏陆崇慈的手背，不肯放开。

　　陆崇慈则留恋得呼吸都轻盈几分，接触的手背像是久旱逢甘霖，枯木逢春，皮肤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都在叫嚣着要更多。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舒适，一股无形的力量抚摸着他，将往日训练受的伤、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放松下来，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

　　可时间总是短暂的，人也会有理智的时刻。

　　祁幸只留下一句：“抱歉。”步伐凌乱地逃离了，他罕见痴迷地望着那方向，手上紧拿杯子，通过透明的杯身，能看出他的掌心和指尖已经泛白，眼眸不再是平日的冷漠，而是多了几分温柔与不舍。

　　一丝清凉的薄荷味冒出，追随离开的人，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街头。

　　祁幸直接打了个车，去到他朋友那里。

　　“我好像……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现在去找你。”他坐在后面，说话吞吞吐吐，最后直接放弃抵抗，“算了，到了和你说。”

　　“怎么回事？”祁幸的朋友问。

　　祁幸的朋友叫章竞深，两人是大学的同学，不同班同宿舍的那种，他是学信息素与血液的。

　　“好像是发I情期了吧？你赶快去抽血检测一下。”祁幸此刻已经像热窝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身体上的异样感越来越严重，双腿不自觉加紧，嘴上也时不时蹦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他只能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行行行，你先别急，我带你去抽血。”章竞深带他去抽了个血，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结果。

　　“你……这报告上显示……就是和omega发|情期一样，O性激素偏高，”章竞深古怪地看他一眼，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你不会是omega吧？”

　　窗外风和日丽，祁幸顾不上身体的反应，直接起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报告，严脸色凝重，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可能，我两个爸爸都是beta，我怎么会是omega……”

　　风从开了缝的窗户钻进来，掀起两人衣服，轻抚祁幸的脸颊，又悄悄走掉，留下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白纸黑字上清楚的写着，作为医学生的祁幸再怎么否定都没用。

　　“这……”祁幸的眉头紧紧皱成川字，干净圆润的指尖握住的纸张也皱了，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垂落的手死死扣着椅子，脸上的潮|红还没散去，眼眸也有些许的雾气。

　　自己如果是omega的话，那怎么没有信息素？而且那腺体似乎和beta的差不多，都没发育……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祁幸在心里打了个一连串的问号。

　　章竞深见他这副模样，叹了一口气，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你……要不打一支抑制剂吧？报告上确实是显示你体内有和omega发情时的激素，你可能是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

　　他也很郁闷，怎么和自己住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变成一个omega，太魔幻了。

　　不会有一天自己也是个omega吧？

　　“嗡嗡嗡——”

　　口袋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祁幸从自己居然是个omega中走出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听完后语气有些急切，“行行行，我现在就去。”

　　他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浊气，无可奈何地说：“医院那边缺人了，你帮我打一针吧，我现在要过去了。”

　　“你都这样了，你不休息一下吗？”章竞深言辞急切，舒展地眉头蹙成一团。

　　和他相比，当事人就显得有些气定神闲了，他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低头挽起衣袖，还起安慰章竞深，“医生不都这样的吗？行了，别废话了，帮我打一针吧？”

　　……

　　客厅里。

　　“怎么样？那个孩子和你眼缘吗？”来电的人是周姨。

　　陆崇慈看着页面上的信息，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敷衍地应和，“还行。”

　　他操作着鼠标，敲下‘为什么beta接触alpha时，alpha会感觉到舒服’

　　电话那头的周姨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简短的回答，再次询问，“那你们俩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留了。”

　　他浏览着网页上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的。

　　「那还能是什么？因为爱情 ~不会悲伤~」

　　「可能一见钟情」

　　「生理性喜欢？」

　　「你怎么确定对方是不是个omega？想当年我就是……」

　　陆崇慈盯着这个答案，看了底下人的回复。

　　不过一无所获，楼主已经不回答了。

　　电话那里叽叽喳喳的，时不时传来笑声，等到听清楚的时候，换了一个人，是他妈妈。

　　“那你们有没有聊天？那孩子怎么样？有想要继续发展吗？”

　　闻言，指尖一顿，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开了和祁幸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没有及时的回复，可能是医生这个职业的缘故吧，但也有回应。

　　脑海里又想起初见他的样子，表面上看着是一个人人口中的好孩子，但给他感觉就是……太奇怪了……

　　尤其是知道他居然喜欢吃薄荷糖……

　　强烈的清冽，时刻保持清醒……

　　他滑动着鼠标，思考了一会，“还行。”

　　“还行？就这样吗？”

　　察觉到她不满意答案，他吐露出一点自己的真实意思，“这不能只看我的，还要看祁幸的意思。”

　　意思就是说自己愿意，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了。

　　听到这个答案，陆母在那边点了点头，“确实，那你们要好好发展……”

　　后面的陆崇慈没怎么听，他也猜的出来。

　　无非就是让自己和祁幸多见面，多聊天，拉进两人的感情之类的话。

　　他倒了一杯水，依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透过窗望向外面，风和日丽，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杯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身体传来异样，他才慢悠悠地回房间进行信息素疏导。

　　医院里。

　　已经换好衣服的祁幸立即来到急诊室，询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

　　那名实习医生言简意赅，“城郊出车祸了，送来的病人几乎都是胸部撞的严重的，医院人手不够，所以才叫你回来。”

　　祁幸一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全然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一心投入抢救中。

　　天色已经渐渐浓了，长达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祁幸心力交瘁，尤其是他还在发情期，体力大不如前。

　　安抚完最后一个患者的家属，他才有时间吃口饭，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他又要值班了。

　　“怎么样？你最近谈恋爱了？”一旁的实习医生和他闲聊。

　　祁幸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就听到他再次说。

　　“你不用问了，我一猜就知道了，你平时都不怎么看手机的，可最近一有空就看手机，嘴角还上扬，这一看就是谈恋爱了。”

　　祁幸语塞，心中暗暗思考，自己这么明显吗？

　　“没谈恋爱，那是我……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你这条件都要相亲？那对方肯定很优秀吧？”

　　说到陆崇慈，祁幸嘴角弯了弯，“还行。”

　　“那你对象对你是医生有什么意见……看法吗？就是……不嫌弃吗？毕竟医生都很忙的。”他说的有些吞吞吐吐。

　　祁幸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指尖捏着调羹，扒拉着饭，“没啊，没说什么。”

　　见对面的人没出声，又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问？”

　　那人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我分手就是因为这个，说我陪他的时间不够……医生太忙了。”

　　祁幸笑了笑，刚想安慰几句，口袋的手机再次响起。

　　“喂？爸，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祁幸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指牢牢攥着手机，语气急切慌乱，“你…你先别急，先打120，我现在马上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