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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 ...

  •   “喂?行,等我下班就去,我现在还在忙,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吧。”

      消毒水味充盈鼻腔,一个身穿白大褂,顶着一头偏棕色的头发,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他站在医院的走廊打电话,手上还拿着几张纸。

      他挂断电话,走进病房里,面向几个花白头发的医生颔首:“老师,这个病人支架术后三天,今晨血压128/76mmHg,心率65次/分,无胸闷心悸,双下肢无水肿,心肌酶已正常。”

      他把病历放回去,拿起听诊器给病人听诊,“心音钝,没有听到病理性杂音。”

      “行,那你来说一下还有什么?”其中一位医生指着祁幸身边的人说。

      ……

      “终于下班了,今天可真吓人!幸好我说出来了,小幸,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祁幸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淡笑说:“不了,今天有约,你们去吧。”

      “行吧,那只能我孤身一人了。”

      祁幸把柜子合上,穿着一身简单舒适的衣服,在手机打了个车,来到约定的餐厅。

      “你好,请问你是陆崇慈先生吗?”祁幸在某处停下,微弯着腰,询问坐的人。

      那人身姿挺拔,端坐着,修身的短袖勾勒出他强劲有力的身形,听到耳边传来声音,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是的。”

      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祁幸的目光从俯视到仰视,眉头扬了扬,伸出洁白修长的手,“你好,我是祁幸,周阿姨介绍来的。”

      陆崇慈礼节性地半握一下,带有薄茧的指腹擦过祁幸的手,他微微颤|抖地收回,落座在对面。

      服务员拿着菜单递给陆崇慈。

      “你要吃点什么吗?”陆崇慈拿过菜单递给祁幸。

      “来一份意大利面吧。”

      “那来两份意大利面吧,谢谢。”陆崇慈对着服务员说道。

      点完菜,两人沉默下来,尴尬的气氛蔓延开。

      “听周阿姨说,你是军人,对吗?”祁幸在没话找话,硬着头皮聊下去。

      要不是因为周阿姨太热情,自己父母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也不会选择来相亲,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呢。

      祁幸在内心吐槽,面上不显。

      军人,应该是alpha,那……就需要一个稳定的omega,而自己……

      “是的。”

      “那周阿姨应该和你说了吧,我是个beta。”

      陆崇慈言简意赅:“说了。”

      没了?就这么简单?那我怎么接啊?!

      “那我觉得……”话还没说出口,不远处骤然躁动起来,以那边为中心,大家都纷纷跑远,皱着眉头,面色不佳。

      祁幸站了起来,正要往那边看去,对面的陆崇慈紧紧捂住腺体,脸色痛苦地往后挪,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祁幸见状,立即来到他身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有点低血糖?”陆崇慈忍着腺体的疼痛,艰难说出口。

      低血糖?

      捂住腺体?

      祁幸作为一名研三的医学生,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了,但还是顺从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把它剥开,递到他手中,“我这里有糖,你快吃。”

      一抹极淡的薄荷味飘过,祁幸条件反射看了看周围。

      除了那颗糖外,没有与薄荷相关的东西。

      他记得自己没有抹护手霜啊?

      怎么会有薄荷味?

      腺体的疼痛远超他的承受能力,眼前有些发黑,只能大概看到祁幸的手,他看了一眼方向,把手伸出去。

      摸到了祁幸的手。

      两手接触,一个冰凉,一个燥热。

      祁幸立即抓住陆崇慈的手腕,把手里的糖,放到他手心。

      奇怪的是,燥热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了,腺体处的疼痛也减弱了。

      陆崇慈本能地用另一只手牢牢攥着他。

      肌肤相触,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好像一股清流缓慢流进他的身体,安抚躁动不安的腺体。

      陆崇慈眸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多年来的军人素养,让他大脑保持冷静,吃掉手中的糖,只是另一只手还是不放开。

      强劲浓烈的清凉味直冲大脑,让丧失理智的陆崇慈清醒了几分。

      是薄荷糖。

      手被攥紧的瞬间,祁幸下意识想收回来,但收不了,只能任由他握住。

      恢复后的陆崇慈放开他的手,他蜷缩一下手指,指尖不自觉摩挲,感受残留的余温,目光随着祁幸的手而移动。

      白皙的手臂微微泛红,上面还隐约看到手指印。

      可想而知,那人的力气有多大了。

      陆崇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抱歉,我刚才低血糖犯了,冒犯到你了,实在对不起。”

      祁幸捏了捏手臂,善解人意,面带微笑地说:“没事。”

      现在说有什么用!痛死我了!怎么这么大力?不行,今晚得吃个猪蹄补补!

      他还沉浸在夜宵的畅想中,对面的陆崇慈试探地问:“你是beta吗?”

      “啊……对啊?怎么了?”祁幸顿了一下,自然开口。

      “呜——”尖锐的爆鸣声传来,大家看向救护车。

      刚停好,医护人员立即跑进餐厅,朝刚才骚动的地方,把一个人扛走了。随后,餐厅的人员引导顾客往其他地方。

      不久,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抱歉地说:“刚才有位顾客发情期,抱歉,给你们带来了困扰,这单就免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们需要换位置吗?”

      陆崇慈望向祁幸,用眼神询问。

      “我都行,我是beta,刚才没受到影响。”

      陆崇慈看了一眼祁幸,他还是和之前一样,面带笑容,没有丝毫慌乱,“那就不用换了。”

      “好的,先生,祝你用餐愉快!”

      服务员走远了,陆崇慈又回到之前的话题:“方才你说的,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毕竟我是个beta。”他刻意强调了beta,看着对方,缓慢开口:“而你是alpha,如果你易感期……”

      他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意思。

      救护车已经走远了,其他的顾客也都安静下来,享用午餐。

      “这确实是个问题。”陆崇慈顺从他,点了点头,就在祁幸以为对方明确自己的意思后,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陆崇慈那低沉的声音,说:“不过,现在医学也有进步了,alpha也可以用药物来度过易感期,不一定需要omega了,毕竟omega也是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只为alpha服务。”

      两人对视,祁幸能清楚看他眸中认真的神色。

      祁幸挑了挑眉,嘴角一扬,“确实是。”

      看来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两人又安静下来,餐厅里只有其他顾客动餐具以及交谈声。

      “你这糖能发我链接吗?很好吃。”陆崇慈咬碎了嘴里的硬糖,薄荷的清凉感瞬间辣得舌尖发颤、发麻,鼻腔充盈薄荷味,呼吸一口,尽是清冽。

      “网上买的,确实很好吃,我犯困的时候就经常吃它,不过吃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你第一次吃的话,可能接受不了,它的后劲有些大。”说起薄荷糖,祁幸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整个人都生动活泼起来,充满朝气。

      “我觉得还好。”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发你链接。”

      提起喜欢的东西,祁幸先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多了份知音难觅的感慨。

      毕竟他是个忠实的薄荷脑袋,不仅吃的糖是薄荷糖,牙膏是薄荷味的,就连住的地方都种了薄荷。

      薄荷就像冬天里的寒风,吸一口,浸透肺腑,似乎能洗去身体里的混浊,使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它能让祁幸时刻保持清醒,时刻提醒自己,扮演着人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麻烦你了。”

      ‘嘀’的一声,陆崇慈含着笑意,“我也挺喜欢薄荷的。”

      毕竟他的信息素就是薄荷味。

      两人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才分别。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分别后的两人都打起来电话。

      陆崇慈站在门口,视线追随着离开的车辆,语气带有一点新奇,“刚才我信息素又躁动了,是别人发情期引起的但我接触某个人后,它竟然消失了,这是什么原因?”

      电话那头声音极大,即使在路边,来来往往车辆的噪音都掩盖不住那声音,“什么?你现在在哪?那个人在哪?我去找你!”

      与之不同的是陆崇慈沉稳的声线:“不用了,他走了,我去你那做个检查。”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祁幸,“怎么样?我报告出了吗?”

      “出了,但……好像没什么不同。”

      听到这个消息的祁幸沉下心来,也没气馁,“那等我下次有反应了再去你那抽个血,看一下吧。”

      “行,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去问一下我导师。”

      “那麻烦你了。”

      和祁幸打电话的人是他的同学,也是医学生,不过他是信息素与血液科的,而祁幸是心脏科的。

      两人因为在高中时同一个班,大学又恰巧住混合宿舍,一直认识到现在。

      前几天,祁幸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类似与omega发情期的反应,但他是个beta,就连父母也是。

      虽说两个beta生出一个omega也不是没有,但如果自己真的是omega,就算是二次分化了,但那……

      为什么没有信息素?只有发情期的反应?

      这很不合理。

      但眼下也没研究出什么,也只好专心于学业,他还要开始准备答辩。

      车子驶进医院,祁幸和往常一样,过上早出晚归的生活。

      但医院的实习总不是一帆风顺的,他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人在疾病面前,总是变得固执、自以为是,企图以此反抗命运的不公。

      “都说了,我就抽了一口,一口也不行吗?”粗犷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祁幸刚走到门口,又听见他急躁的话:“我活到这个岁数了,说了就抽一口就一口,给不给我抽?”

      “你……”那个实习生话还没说就被祁幸打断了,他笑着开口,“大爷,你先别激动,万一扯到伤口就不好了,我知道你想抽,但医院有规定,不能抽烟,你要抽也得出了医院,走出禁烟区,你刚做完手术,还不能下地,你就别违法医院规定了。”

      祁幸注意他的脸色有一丝松动,又紧接着说:“更何况你这身体要禁烟了,如果再抽烟,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你家人也很担心,如果你执意要抽的话,那我们就要通知你家人了。”

      那大爷一听,手上的烟被他重重放到桌面上,满脸不耐烦,把头扭过去,“行了行了,不抽就不抽,这点小事也要说,真烦人!”

      见他终于听劝了,那实习生的脸色好转起来,对着祁幸,连忙道谢。

      祁幸一脸淡笑,“没事,我先去忙了。”

      对于这种难缠的病人,尤其是老人,只要说出他家人一般都能解决,毕竟他们都不想麻烦自己的子女,尤其是外出打工的。

      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揉了揉酸涩的肩膀。

      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自己浑身没力,不会想感冒发烧了吧?

      怀疑的念头刚出,就被打断了。

      “嗡—”口袋里发出紧促的振动声,祁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陆崇慈。

      “你今天有空吗?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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