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为何饲养疯批》人一谷

52、堂堂正正

　　三个月后。
　　晨光熹微，校门口人流涌动，警戒线在六月的风里轻轻颤动。电动门缓缓滑开，甬道在眼前延伸，笔直得像等待拆封的试卷。
　　项冉冉的视角下，项恬恬眉眼舒展，大病初愈后的她褪去了最后一份青涩，全身笼罩着同龄人身上见不到的成熟。
　　“姐，我一定会考出高分。”项恬恬眼中没有任何紧张，那份沉着与她的姐姐十分相似。
　　“我相信你。”项冉冉异常温柔的捋平妹妹的衣领，再度给妹妹检查准考证和文件袋，“该进考场了。”
　　“嗯！”项恬恬眼神坚毅，往校内走去，开启属于她的战场。
　　项冉冉静静的望着项恬恬远去的背影，虽还谈不上健步如飞，但小妹已完全没了病损后的羸弱。
　　这三个月，在“双抗”用药后，小妹虽然经历了预料之中的免疫反应，但在医疗团队的护航下得以安全度过。最终，肿瘤被彻底清除，体内也检测不到微小病灶，实现了临床治愈。
　　项冉冉感恩幸运的降临，这噩梦般的日子终是结束了，她不能想象，万一小妹出事，如果某一天失踪的父母回到家，她该如何交代。
　　直到项恬恬的身影拐入校园一角，项冉冉收回视线，望向身旁的周余。
　　周余此刻同样远远望向项恬恬，脸上是满满的欣慰。
　　项冉冉动容，这三个月周余的表现都被她看在眼里——在看到合同后，周余表面上表现如常，或许他查了监控后明白了她无声的坦白。他没有任何质问，没有任何异常的眼神，而是默默的陪在她和妹妹身边，一边抗下了集团所有的工作，一边没有缺席任何一个治疗过程，此外还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们的饮食起居。
　　而周余暗中做了什么，项冉冉也知道。
　　从霍放口中，项冉冉得知裴砚最近在看守所里过得很“热闹”，其主要原因，是周余在这三个月，将裴砚得罪过的，犯了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加速送进了看守所。
　　此外，在这三个月的某一天，裴砚的家被拍卖了，而就在拍卖成功后的第二天，那个装着项冉冉沉重与压抑记忆的房子，在推土机低沉粗暴的轰鸣声中，被彻底夷为平地。
　　项冉冉知道，周余是很有责任感的人。陪伴恬恬的每一步治疗，他在承担着作为姐夫的责任，而回敬伤害家庭成员的裴砚，也是在承担着他家庭角色的责任，项冉冉明白，周余只是在承担责任。
　　周余是曾经深爱她，但那是爱着部分的她。她曾拥有一定的自信，当完整的她呈现在他的面前，周余或许不会动摇。
　　但在注意到周余与一个女人频繁联系，尤其暗中远远目睹那个异常美丽，气质非凡的女士与周余在咖啡店聊天许久后，项冉冉的自信受到了冲击。
　　“冉冉？”
　　周余的轻唤拉回了项冉冉的思绪。
　　项冉冉的目光冲进聚焦在周余的脸上，她迅速调整了状态。
　　“周余，”项冉冉的语调正式的不像一句夫妻间的对话，“谢谢你这段时间主持集团，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你需要一段长假休息。”项冉冉望着周余，“恬恬高考结束后，我会立即回归集团处理事务。”
　　“好。”
　　项冉冉的尾音未落，周余就异常迅速的顺应了她的提议，仿佛有些迫切的想要开启一段假期。
　　项冉冉内心略微一怔，她的思绪不可控的发散。
　　或许是因为在这段假期，周余正好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那位美丽的女士……
　　思维一旦发散，就会有一些不可控之势，在项恬恬高考的三天里，项冉冉虽极力克制，但内心不免动荡。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一家三人回到了老家。
　　周余早早备好了食材，一顿熟练的操作后，香气扑鼻的满满一桌子庆功大餐馋的项恬恬频频咽口水。
　　坐下后，项恬恬异常开心的吃着饭菜，但一旁的项冉冉却食之无味。她知道这顿饭菜后，周余的假期就开始了。
　　就在昨天，应助理忽然欲言又止的告知了项冉冉，她从陈助理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周余要和一位女士一同出国。
　　项冉冉确实没有想到周余和那个女士的发展这么快，竟已经到了一同出国旅游的程度。
　　“姐，快吃！”项恬恬夹了一块鲟鱼落在项冉冉碗中。
　　项冉冉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目光渐渐落在周余脸上，在某一瞬间，她敏锐的觉察了周余有些异样的神色，那神色中藏着一些不舍，仿佛面对的是三人最后的聚餐。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推理得到了验证，周身的血液几乎要冰冷凝固。
　　饭毕，周余整理好厨房后，项冉冉忽的对前往卧室的妹妹说：“恬恬，我和你姐夫一个房间。”
　　话音刚落，项冉冉觉察到周余错愕的表情。毕竟这三个月她一直与周余保持距离，从来没有和周余有过类似牵手拥抱的亲密动作，更别提睡在同一个卧室。
　　也或许……是周余想要和她保持距离了。
　　临近深夜，项冉冉躺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流声。被子下，她的身体并没有暖意，反而在困惑中坠向黏湿冰冷，与此同时，强烈的占有欲从心中迸发，燃烧蔓延至全身。她的理智在灼热与寒意的反复拉扯下，发出近乎断裂的颤音。
　　过了一会儿，有些年岁的门“吱呀”一声，周余穿着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
　　“冉冉——”
　　“睡吧。”项冉冉打断了周余的话，背向周余，将脸埋进被子里，装出困倦而睡的神态。
　　周余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许久后，项冉冉听见了周余均匀的陷入深睡的呼吸声。项冉冉转过身，她的眼眸在月色的映照下异常明亮，直直望向此刻的周余。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金属清脆的碰撞声的声音在周余耳边响起。
　　周余渐渐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的过程中，他的右手手腕传来冰冷的触感。
　　“别说话。”
　　干涩的声音响起时，周余看清了跨坐在他身上的项冉冉，以及右手冰冷触感的来源——一副手铐。
　　周余的心脏顿时猛烈跳动。
　　“冉——”
　　下一刻，项冉冉已然用她的唇化掉了周余的声音。多年夜晚耳鬓厮磨的积累，她对周余的身体非常了解。
　　发了狠的，项冉冉用最快的速度将周余逐步诱入迷离。
　　先是发丝间蒸腾的热意，再是绷紧的脖颈，最后是急切与粗重的呼吸，周余再不会有间隙去追问什么。
　　项冉冉的紧绷略微缓和，接着，她由着内心那股强烈的驱动，在周余的全身遍布她的气息与痕迹。
　　她要唤起周余曾经与她日夜耳鬓厮磨的记忆，让周余此刻的脑中只剩与她的全部。
　　许久后，月光悄悄藏入了云层，室内暗了下来，可温度却仍在两人浓重的气息中直线上升。
　　在某一刻，项冉冉暂时得了呼吸的机会。勉强喘着气时，她再不能故意遗忘男女间体能的差距。
　　她会体力不济，届时，周余身体的炙热略微散去后，他会有余力感知到手铐冰冷的存在，他或许会恢复些理智。
　　如果周余停了下来……
　　但项冉冉的担忧只停留了一瞬，周余已经揽住她的腰，翻转两人的位置。
　　项冉冉渐渐失力，也不能再防止手铐撞击床沿，手铐开始随着周余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次响动，项冉冉的心都会骤缩，可周余不仅没有被这代表束缚的声音惊醒，反而像被下了猛烈的□□，瞳孔中的红光越来越浓，浓到要将项冉冉融入自己的骨血。
　　夜色渐浓，可室内的旖旎完全没有停歇之势……

　　清晨。
　　周余醒来时，昨晚激烈中被撕扯掉的衣服已经不见，新的衣服已经摆在床边。
　　窗边，项冉冉已经穿戴整齐，在晨光中定定的望着周余，她的理智已在破晓时分恢复，眼底已无混乱的情绪骇浪，见到周余醒来，她微不可察的深吸了一口气，作出了最终的决定。
　　她的动作利落，一步又一步坚实的走到床边。
　　“周余，”项冉冉望向周余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避，“我项冉冉的感情，应该堂堂正正。”
　　一枚钥匙被项冉冉从衣兜拿出。
　　项冉冉决心已定，既然她能一步一步建立一个庞大的集团，那她也能一步一步把周余的心夺回来。
　　“咔哒”一声，周余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了。
　　“穿上衣服吧，我知道你今天有航班。”项冉冉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背朝周余。
　　身后穿戴的声响渐渐停歇，项冉冉下颚紧绷，她知道，周余即将离开，即将与另一个女士到国外同游。
　　她已经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周余的行李箱中，届时在国外落地的周余自然会看见。这段基于隐瞒的关系，是该由她彻底结束。
　　而彻底结束后，新的，坦荡的关系，也将由她强势重启。
　　这么思索着，一个炙热的胸膛忽然贴住了项冉冉的后背，是周余紧紧的拥抱了她。
　　“我明白，你想要堂堂正正，所以告诉我真相。”周余的声音异常温柔，“冉冉，这一生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项冉冉心中微颤，可就在她于这个拥抱中遥望曙光时，周余却倏地松开了拥抱。
　　“所以无论如何，你和家人一定要过的幸福。”
　　项冉冉愣神之际，周余已然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毅然迈出了房间，离开了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