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为何饲养疯批》人一谷

50、反威胁 苏城，看守

　　苏城，看守所见面室。
　　“裴砚，”项冉冉站起身，俯视着裴砚，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犯了一个致命的战略误判。”
　　她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他：“你以为捏着我的把柄？不，你手里攥着的是你自己卑劣的罪证。”
　　“当年那件事，真相是什么？”项冉冉略微一顿，声线仿佛穿越了时空，“第一次我恳求你，提出用一辈子为你工作换两百万，你冷漠相待，告诉我，你的公司没有现金流。而第二次——”
　　裴砚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我用包养的条件试探你，而你答应了。”
　　裴砚冷呵一声，用重音掩饰情绪：“当初是你主动提出被包养，给你两百万，我已经够慷慨了。”
　　项冉冉目光如炬：“裴砚，你手握两百万，不肯给我救妹妹的命，或许是人之常情，但，当这钱拿来谈包养，你却痛快的很——”
　　“你怎么有脸拿这个来威胁我？”项冉冉声色如刀锋般锐利，“你从头到尾都躲在交易背后，既想当嫖客又想要清白，连趁人之危都这么鬼鬼祟祟。你的“慷慨”是什么？不过是用我亲人的命，换你的快活。”
　　“你想曝光这段过往？那么所有人都将知道，你是一个无比卑劣肮脏的小人。而我，是一个遇人不淑、却依旧凭实力赢回自由，站上顶峰的强者。”
　　项冉冉洞穿一切的目光让卑劣之人无所遁形。
　　裴砚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扯出一个反嘲的笑来维持体面，但那弧度却僵硬得如同冻裂的冰面，最终只化作一丝无法控制的、细微的抽搐。
　　“你可以试试。试试把这个故事卖给任何媒体。”项冉冉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危险，“但只要你这么做了，我向你保证，在你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天，你会发现——”
　　“你将找不到任何一份正经工作，因为不会有任何企业敢雇佣一个声名狼藉且得罪了我的人。你也得不到任何一笔投资，因为我的影响力足以让所有资本对你关上大门。”
　　“你甚至无法安稳地生活，我会动用一切合法手段，让你余生每一天都活在‘被重点关注’里。”
　　裴砚清晰地感觉到后背沁出的一层冷汗，冰凉的触感让他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可他的手却早已被罪孽化形的手铐死死拷住。
　　“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项冉冉不屑的俯视裴砚。
　　“第一条，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那么，等你刑满出狱，我们恩怨两清，你至少还能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
　　“第二条，按下你自以为是的核按钮。那么，你不仅要在牢里待得更久，出来之后，你将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项冉冉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强者在看一个试图撼动大山的蝼蚁。
　　“选择权在你。是给自己留一线生机，还是……自寻死路。”
　　说完，她转身离开，干净利落。
　　裴砚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手中的“王牌”，在项冉冉一番话之下，变成了一张会反噬自身的诅咒符咒。他不仅不敢再动用它，甚至开始恐惧，恐惧项冉冉所说的、那个他一旦行差踏错就会坠入的、万劫不复的未来。
　　而项冉冉，在走出看守所后，拨通了一则电话。
　　电话那头是霍放老练沉稳的声音——
　　“项总，裴砚联系的二流记者我已经处理好。”
　　项冉冉望着天空，声线清晰：“继续盯紧裴砚，让他没有接触外部媒体的机会。”
　　“一定办到。”
　　通话结束后，项冉冉刚迈出几步，忽然看见了熟悉的声影——
　　周余正站在看守所门口对面，隔着一条马路望着她。
　　项冉冉的脚步猛然一顿，她下意识的想移开视线，却硬生生控住了自己的眼睛，去第一时间捕捉周余的表情。
　　她观察到周余犹豫不定的神情，似乎正思索着能不能再往前一步。
　　项冉冉定了定神，接着，她率先迈出脚步，一步，又一步，向周余走去。
　　很快，项冉冉坚定的站在周余面前。
　　“我——”周余开口，面对自己跟踪的事实，他的声色有些干涩。
　　项冉冉则是静静的，专注的等待周余开口。
　　周余没能直视项冉冉，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肩部，他几度欲言又止。
　　他太想知道刚刚项冉冉和裴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许那段他不清楚的过往是一段让项冉冉无法忘怀的青春热恋，或许即使裴砚如此卑劣，仍牢牢占据项冉冉心中一席之地。
　　一旦不受控的去想象项冉冉与裴砚曾经的亲密，周余几乎要再度癫狂。
　　而遏止癫狂、制止他想要拦住项冉冉，将她锁在怀中的救命稻草，是项冉冉那次清醒时誓言般的话语——
　　“我项冉冉想要相伴余生的伴侣，只有周余一人。”
　　半刻后，周余终是抬眸望向项冉冉，可此刻他的眼角已然发红。
　　克制下，他的手背青筋尽现，“我……怕你又突然失去记忆，所以……”
　　“周余。”项冉冉当然知道这只是周余众多思绪的一种，也清楚周余很在意她和裴砚之间的关系，但对于那段过往，她半个字不可能向周余提及。
　　踮起脚，项冉冉伸手环住周余的后脖颈，指尖略微插入周余的发丝，略一发力，让两人额头轻轻相贴。
　　“安心。”项冉冉的咬字异常清晰，带着守护妹妹和秘密的决然，“我不会再失去记忆，绝不会。”

　　两个月后的傍晚，医院走廊。
　　周余带着亲手烹饪的餐食往病房走，却在病房门口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临。
　　此刻沈临嘴角没了日常的笑意，轻浮的眼神难得转变的沉静。
　　“来看望恬恬？”周余印象中，沈临曾与小妹见过几面。
　　周余正要去推开病房房门时，沈临按住了他的手。
　　“我就不进去了。”沈临压低声音，似乎是不想被里头的人听见，“她的病情如何？”
　　周余凝视着沈临少有的异样神情，接着沉声：“立体定向放疗和一线靶向药起初效果比预期好，肿瘤缩小。”
　　“我联系了几个国外的肿瘤专家，明天到。”沈临说完，便转了身，“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望着沈临离去的背影，周余略微思索了片刻，接着推开房门。
　　此时，项冉冉正在给项恬恬辅导习题。
　　癌症治疗的过程很痛苦，病床上项恬恬的脸色较先前苍白了不少，但尚有精神。
　　见周余进来，项恬恬的兔子眼笑的弯弯的：“姐夫，今晚有什么好吃的呀。”
　　“鳕鱼豆腐羹，鸡肉蔬菜粥，虾仁滑蛋……”
　　由于药物的副作用，项恬恬患上了口腔溃疡，周余准备的都是清淡柔软和湿润的饭菜。
　　项冉冉与周余默契对视后，一同将饭菜打开摆好。
　　三人吃着饭菜，项冉冉的目光则一直落在项恬恬身上，项恬恬的发丝垂下时，她抬手轻轻帮其整理。
　　周余则盛好一碗汤放在项冉冉处，同时叮嘱项恬恬：“小妹，学习不要太过用功，要多休息。”
　　“是啊。”项冉冉将妹妹的发丝固定好，“要听你姐夫的。”
　　项恬恬玩笑着做了个握拳加油的动作：“我可是要考清大的，不努力不行呐！”
　　项冉冉夹了一块虾仁到妹妹碗里，她知道妹妹想通过学习让医院里的日子过的快些，“你有这么大的志向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我会的啦。”项恬恬埋头快速扒饭，虽然因药物作用没什么胃口，但她尽力仍表现的如常，不让姐姐和姐夫担心。
　　晚饭结束后，周余按往常前往病房隔壁的办公间，这段时间，除了担忧项恬恬的病情，他仍时刻关注项冉冉的情况。
　　项冉冉自上次恢复记忆至今，没再失忆过。
　　但周余直觉病情突然消失不合常理，再加上这段日子项冉冉都选择独自前往叶连峰处治疗，不让他陪同，周余的心中时常隐隐不安，便每日都待在医院。
　　在办公间工作了数个小时，已经接近凌晨时，周余起身前往隔壁病房，轻轻推开房门，注意到恬恬已经睡下，而项冉冉正守在病床边，昂头灌完了一杯“咖啡药剂”。
　　就在项冉冉冲泡下一杯时，周余按住了她的手。
　　项冉冉回头，与周余对视时，月光正好洒在她的面容上，眼下的乌青被衬得更加明显。
　　周余的心一阵刺痛，项冉冉最近用药越发频繁，可是助眠的药剂却仿佛失了药效，他总在半夜看到项冉冉睁着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甚至几次到天亮也无法入眠。
　　“用药不能超量。”周余从项冉冉手里接过杯子，放在桌边。
　　项冉冉眼神沉沉，没说什么，她握住周余的手，起身带着周余往外走。
　　移步到办公间后，项冉冉先前在妹妹面前强行撑起的精气顿时散了许多。
　　她转身抱住身后的周余。
　　“恬恬的肿瘤缩小了不少，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周余加重回拥。
　　“希望‘双抗’用不上。”项冉冉闭眼祈祷。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了许久。
　　“冉冉。”周余在某刻开口，轻声试探，“你的病治疗的怎么样了。”
　　项冉冉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的从周余怀中退出，走向办公桌，开始批阅桌上满满几沓的文件。
　　周余担忧的快步上前：“冉冉，我想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周余，没什么可担心的。”项冉冉声色如钢铁般僵直，“我说过，我不会再失忆。”
　　“可——”
　　周余的话被一阵呼叫铃打断，来自项恬恬病房的，急促，尖锐。
　　项冉冉立即奔往隔壁病房，却在推门的瞬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