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为何饲养疯批》人一谷

32、力挽狂澜（三）

　　夜晚七点，总裁会议室。
　　项冉冉面前坐着七位面色或犹豫或激动的顶尖科研专家们。
　　她没有一句废话，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到屏幕，上面是停牌前截取的金融市场实时数据。
　　她声音冷静，“我们的股价确实在跌，虚假的负面新闻确实很多。但我想问你们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你们是相信那些连实验室都没进过的记者和键盘侠，还是相信你们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实验数据？”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两张犹豫转向愧疚，其余的没有变化。
　　项冉冉扫视剩余那五个专家，“我知道挖你们的人开了更高的薪水，画了更大的饼。”
　　“今天，选择离开的人，我祝他前程似锦。但选择留下，与我项冉冉和集团共渡难关的人，”她顿了顿，“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是我项冉冉重建研发基业的‘创始合伙人’！这不是空头支票，具体的股权激励方案，明天我会放在各位的桌上。”
　　此刻，剩余的五张脸动摇了。
　　与此同时，拐杖拄在地上的响声逐渐靠近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应助理扶着一个身形板正、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着朴素的中山装，手中一根简单的木质手杖，眼神温润却透着洞悉世事的锋芒
　　他的到来，让在场的七位科研专家无不瞬间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发自内心的敬畏。
　　“耆老？！”
　　“老师……您怎么来了？”
　　项冉冉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亲自从另一侧搀住老人的臂弯，语气带着十分的敬重，“耆老，这次叨扰您了。”
　　来人正是国内生物制药界的活化石——耆康安。眼前这七位意气风发的科学家，有的是他一手带出的关门弟子，有的是在他课题组里受过关键指导的博士后，有的则在人生迷茫时得到过他灯塔般的指点。他不仅是学术上的权威，更是他们许多人科研生命的引路人。
　　耆老在项冉冉的搀扶下走到会议室前方，他没有坐下，而是将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目光如同扫描仪般缓缓扫过他那七个“学生”，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心与失望。
　　“我要是再不来，你们这几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糊涂蛋，就要亲手毁掉制药界这片珍贵的土壤了！”老人的声音洪亮，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他伸手指着项冉冉，对着七人厉声道：“你们以为，动动嘴皮子说‘要造福患者’很容易吗？是项总这样的企业家，一次次把整个集团的身家性命押上去，给你们搭建最好的平台，烧钱让你们去试错！你们知道为了支撑你们那几个烧钱的二期，三期临床，她项冉冉顶住了多大的现金流压力，在董事会上扛下了多少‘唯利是图’的股东们的炮火吗？”
　　“你们觉得其他药企给的薪水更高？目光短浅！”耆老痛心疾首，“那些地方，研发投入要看当季财报，项目成败要论短期收益！他们是在做生意，不是在播种未来！”
　　“项总敢一次次走在破产的钢丝上，去赌一个可能失败的项目，去赌一个造福千万患者的未来！这样的魄力，你们在别的‘商人’身上见过吗？！”
　　他环视着一个个低下头去的学生，语气稍缓，却更显语重心长：“项总给你们的，何止是业内顶尖的薪资和无条件的支持？她给你们的，是一个可以纯粹追求科学、不必为五斗米折腰的‘象牙塔’，是一个能让你们的心血真正落地生花的希望！”
　　“而你们呢？人心不足蛇吞象，被外人几句花言巧语和几张空头支票，就忘了来时路，忘了是谁给你们提供了这片能安心耕耘的沃土！”
　　耆老的一番话，如同一盆混着冰块的冷水，将七人心中对利益的最后一丝贪恋和对现实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浇灭。
　　半小时后，集团内飞速传递着一个好消息——A类的七个专家们表示会留下，接着，研发总监陈虹宣布成功留下了八成的科研人员。
　　整个研发体系的崩溃趋势被瞬间逆转。
　　耆老离开前，用欣赏和鼓励的眼神定定望着项冉冉，“我听说了集团的一切舆论和危机，请你一定要带领集团坚守下去。”
　　项冉冉颔首，郑重告别耆老后，再度马不停蹄赶回总裁办公室。
　　此刻远远项冉冉还没到能够喘息的时刻，她需要处理一系列后续事务，以及梳理近期集团内部的所有情况，尤其是要急速找到陈荣山与裴砚同谋，在集团中搅弄风云，暗箱推助30亿转移到集团外部的操作痕迹。
　　回到办公室刚过了半小时，应助理便进来低声汇报：“裴砚和陈荣山已被警方带走。”
　　项冉冉只略微抬眸，接着将手中梳理出的一部分资料交给应助理，“将这些资料交给警方，作为起诉陈荣山和裴砚的证据，并告知警方，后续会有更多证据。”
　　深夜迫近，项冉冉仍全速工作。过程中，她命陈嫂将家中的咖啡粉取了过来，并连续灌了十来杯。
　　期间，项冉冉的眼神时常停留在手机上，她在等一个电话。
　　数个小时候，终于，她等到了。
　　电话那头是霍放的声音：“项总，人找到了，她被裴砚移到了一栋小别墅。”
　　二十分钟后，项冉冉来到了郊区的一栋小别墅。
　　项冉冉敲门后，门被打开，开门者正是额间有烫伤伤疤的女人。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蠢女人。”女人轻蔑的嘲笑项冉冉。
　　项冉冉只言简意赅的说：“我要和你谈一笔对你有利的交易，你会感兴趣。”
　　女人敏锐的感受到了项冉冉巨大的气场变化，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闪烁着疑惑和警惕。
　　“谈什么？”
　　项冉冉迈入了屋子，“我要你当证人，向警方陈述你在裴砚书房看到的事情。”
　　女人先是一怔，随后短笑一声，轻巧的说：“我可不会做对裴砚不利的事情。”
　　项冉冉环视了一圈这装修豪华的屋子，“你该知道，如果你手上没有他的把柄，他会怎么处理你。”
　　“你——”女人一顿，把惊讶压回喉咙。
　　“今天的你倒是有趣。”女人来了兴致，“我查过你，你是頡创制药集团的董事长。当时我还疑惑，一个上市集团的董事长，那么蠢，被裴砚摆弄。”
　　项冉冉不打算与之深谈，落下一句话：“要人，还是要钱？”
　　女人看着项冉冉如此成竹在胸的样子，“你什么意思？”
　　项冉冉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里裴砚被警方带走时的照片，朝向女人，“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合同诈骗罪，侵犯商业秘密罪，数罪并罚。裴砚将面临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同时，他将被处以巨额罚金。”
　　项冉冉目光锁定对方，“你如果要人，我可以让裴砚早几年出狱。你如果要钱，你应该将方向从裴砚——转向我。”
　　女人定定的看着项冉冉，眼中闪过惊愕和动摇。
　　项冉冉敏锐的捕捉到女人的动摇，随即试探：“如果你有备份录像，可以对我开更高的价格。”
　　还不等女人反应，项冉冉继续引诱：“想一想，当你拥有了财富实力，你为什么要跟在男人屁股后面，畏畏缩缩的追求他们的爱和财富？”
　　“想要备份录像，给我一千万！”女人额间青筋暴起。
　　“可以。”项冉冉向女人做出“请”的动作，“现在带着你的录像，和我一起去警局。”
　　前往警局的路上，项冉冉望着窗外，一尊沉稳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气场，只是指间那微颤暴露了她强烈的情绪和期待——即将接周余回家。
　　来到警局，被项冉冉通知有新证据的陈助理已等候在门口。
　　来到值班室，项冉冉快速告知一个执法人员：“同志，关于周余的案子，有新的证据证明无罪。”
　　执法人员：“周余？他刚刚已经无罪释放了。”
　　项冉冉动作一顿。
　　以此同时，陈助理的声音落入项冉冉耳里——
　　“我方的律师提交了专业法医的伤口鉴定报告，报告指出根据形态受伤者的伤口是由于自伤导致。”
　　此刻，项冉冉的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冉姐。”
　　项冉冉动作一顿，随即迅速转身，看着近处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人，紧张的，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周总让我先瞒着您，给你一个惊喜。”陈助理继续解释，“法医报告是几个小时前出来的，出来后，我方提出，周总在办公室拳击裴砚是在被诬陷而气愤下的冲动行为，不具备社会危险性，赔偿了轻微伤的医药费，周总就无罪释放了。”
　　“冉姐，你……来接我回家了。”周余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非常怕面前的人忽的消失。
　　“说过了，不许喊冉姐。”此刻，项冉冉欣赏的，心疼的望着周余，“伸手。”
　　周余伸出手。
　　项冉冉紧紧牵住直到十指相扣，接着一拽，让周余略微前倾，在她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周余的不安被安抚，他将项冉冉紧紧拥入怀中。
　　“冉冉，我好想你，好想你……”
　　项冉冉想要抱紧对方，但是一直强撑的意念越来越弱，她加快语速，“周余，你安心，我会再回来——”
　　下一刻，周余警觉项冉冉失了力般在怀中下坠。在周余看见项冉冉紧闭双眼失去意识后，他失声惊呼——
　　“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