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为何饲养疯批》人一谷

30、力挽狂澜（一） 傍晚，日落

　　傍晚，日落的余辉透过总裁办公室的玻璃窗，落在项冉冉的脸上。
　　那道金光仿佛是为她加冕的圣辉，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她的目光沉静如渊，却带着千钧之力，她缓缓抬眼，望向身侧的裴砚。
　　裴砚看着此刻的项冉冉，那双瞳孔深处不再是迷茫的水光，而是历经无数后淬炼出的绝对清明——能绝对穿透所有迷雾，直抵问题核心。
　　“裴总的把戏，”项冉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该收场了。”
　　那不是愤怒的指控，而是来自云端的审判。
　　裴砚惊愕的意识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十年前那个稚嫩的项冉冉，而是頡创制药集团真真正正的项总。
　　“冉姐——”周余仍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并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项冉冉伸手磨搓着周余的后脑发丝，“周余，安心等我，我能接你回家，更能守住我们的集团。”
　　有了项冉冉的承诺，周余卸下了所有反抗。
　　“好。”周余坚信不疑的，归于平静的跟随警官走出了办公室，只是在离开之前，冰冷的扫视了裴砚一眼，无声警示。
　　此刻，赶来的陈助理正好在办公室外撞上周余被带走的一幕，他原本赶来要向周余汇报的新危机，一下子没了可能。
　　听到周余的“联系律师团队”后，陈助理点头并急速奔到办公室，“项总！”
　　陈助理将平板电脑快速递到项冉冉面前，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标题和断崖式下跌的股价走势图触目惊心。
　　即使知道失忆的项冉冉基本没有办法，但陈助理仍是尽职的飞快汇报情况：“境外做空机构‘灰熊研究’刚刚发布了一份长达67页的调查报告，恶意指控我们的药物AT-316的临床数据存在选择性披露，并捏造我们的在研管线因资金问题已实际停滞！”
　　陈助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汇报更清晰：“报告发布后十分钟，股价已放量暴跌18%，恐慌盘正在涌出。最关键的是，我们监测到有数个隐蔽的关联资金池，正在同步、有节奏地低位吸筹。”
　　陈助理非常焦急的解释：“项总，这不像寻常的做空获利，对方的操作精准狠辣，像是一次——”
　　项冉冉接下了话题，“一次经过精密策划的联合行动。”
　　这语气沉稳，有如山岳般的磅礴力量。
　　陈助理错愕的抬起头，此刻，他看见了项冉冉那双拥有绝对掌控力的眼眸。
　　“项——总？”陈助理一怔，“您，恢复记忆了？”
　　项冉冉颔首，这令陈助理的双眼顿时发亮。
　　陈助理的语气再也没有了焦急，仿佛有了强大的底气，转瞬就变得平静，“项总，我们目前还没锁定，藏在‘灰熊’和这些资金池背后的，到底是谁。”
　　“我已经知道了。”项冉冉将目光向裴砚投去。
　　裴砚当即感受到了万千的压力。
　　项冉冉随即按下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话键，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王队长，请你带两个人立刻到我办公室，并派人封锁公司所有的进出口。”
　　裴砚当即明白了项冉冉的意图，“你要控制我的人身自由，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你这么做可是违法的。”
　　项冉冉毫无波澜，“裴总，以你的学历，该知道我在自己的私有办公区域内，为了维护公司安全和秩序，暂时限制一名有重大嫌疑的人员并保管其通讯工具，在法律上属于合理的自助行为，是向正式司法程序过渡的关键一步。”
　　裴砚目光锁定项冉冉，气势陡然攀升，试图用言语构建一座无形的牢笼：“你以为，你现在回来，就能轻易破局吗？”这盘精心布置的棋，已经下到了中盘！”
　　项冉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裴砚，何必。井水不犯河水，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裴砚：“法律文件，白纸黑字，你要推翻你亲笔签名的授权书？可以。司法鉴定、行政诉讼、漫长的仲裁……每一项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你现在最奢侈的东西！”
　　“看空报告已然发布，恐慌的散户正在抛售。股价每下跌一分，你的市值就蒸发数亿，你的股东压力就重似千斤。你能瞬间变出利好，扭转亿万人的预期吗？”
　　“三十亿，不是三十块。华南生物的股权质押合同条款清晰，违约即触发。你今天拿不出钱，明天他们就会拿着法院许可，来接收你最赚钱的子公司！”
　　裴砚仿佛胜券在握的气势，满脸嗜血的得意，“还有周余，你打算怎么救他？录像证据都被我销毁了，他的牢坐定了！”
　　项冉冉的情绪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裴砚，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当初如果我没有那么做，你早就是我的了！”裴砚的表情忽的有些狰狞，“你的能力，你的集团，也早都属于我！”
　　“裴砚。”项冉冉眼眸深沉，“你的贪念害了你自己。”
　　此刻，安保主管王力带着两个魁梧的安保走了进来。
　　“王队长，裴总身体不太舒服，情绪也有些激动。请‘陪同’裴总到隔壁的VIP休息室稍作休息，确保他能够安静地、不受打扰地等待警方可能的问询。在他离开前，为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请暂时代为保管他的通讯工具。”
　　纵是裴砚反抗，但很快，办公室只剩下了项冉冉和陈助理。
　　“陈助理，让律师团队立刻赶赴拘留所。”
　　在陈助理快速联系落定后，项冉冉立即下一步指示，“陈助理，立刻同步执行三条指令，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实质进展回执。”
　　陈助理挺直脊背，聚精会神。
　　“第一，立刻联系CFO和董秘办，启动紧急停牌程序准备。停牌事由：‘为澄清境外机构不实指控，维护投资者利益，避免股价异常波动，待公司发布重大澄清及诉讼公告’。材料备妥，待我最终确认后即刻提交交易所。”
　　陈助理颔首，顿悟其中率先锁死战场的含义。
　　“第二，令法务部即刻起草《单方解除权行使通知》，列明裴砚方在授权期间，通过欺诈、隐瞒关键事实、进行关联交易利益输送等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通知送达其本人及其所有关联公司，声明所有授权、协议自本通知送达之时起，即刻、永久、不可逆转地废止！”
　　“第三，以集团最高优先级，向法院紧急申请‘诉前行为保全’。” 项冉冉的目光穿透眼前的危机，落在更深远的威胁，核心诉求为——”
　　“第一，立即冻结裴砚及其所有关联方名下持有的本公司一切股份的投票权、提案权、交易权。第二，禁止其行使基于那份通过欺诈手段获得的由我签署的授权书所衍生的一切权力。”
　　“第三，”项冉冉略微停顿，给出最具前瞻性的诉求，“追加保全标的：鉴于裴砚方通过欺诈手段获取授权，其目的与行为模式已清晰指向侵占公司核心资产，为防止其利用该授权在短期内进行资产转移、质押或变更登记，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现基于合理怀疑和重大风险预警，申请一并冻结所有可能被其非法处置的集团核心资产！具体列明：包括但不限于‘华南生物制药’全部股权、‘泰和’、‘曙光’等所有二期及以上在研项目的临床试验批件、核心专利及知识产权。在法院最终裁定授权书效力及相关协议合法性前，任何基于该欺诈授权而试图进行的资产变更、交易、处置行为，一律必须中止！”
　　“项总！”
　　门外，得到陈助理的消息匆匆赶来的应助理激动的看着项冉冉的指挥，“我已归位！”
　　“应助理，欢迎回归。告诉我，瑞丰原先给集团的30亿打款还在不在集团的账户中。”
　　应助理立刻明白了项冉冉话中的意思，“这段时间集团资金外流异常频繁，我查过，这30亿分成几部分，分别流向了不同的对外投资项目。导致目前公司的现金流完全无法支持归还‘瑞丰资本’的30亿本金。”
　　“查这几个投资项目背后与裴砚的关联，还有……”项冉冉略一思索，“公司内部负责推进这几个投资项目的具体人员名单。”
　　“好。”
　　此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来人是应助理组的组员，面色焦急。
　　“项总，董事会要求召开紧急会议！”
　　“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项冉冉目光灼灼。
　　在走向会议室的短短十几步路里，项冉冉拨通了一个电话。
　　“霍放，帮我查一个女人的踪迹，额间有一个烫伤伤疤，从裴砚的家开始查起……”
　　结束通话后，项冉冉又刻意放缓了步伐，肩膀微微内收，敛去锐利眼眸，换上一层淡淡的迷雾，让自己看起来仿佛仍未从巨大的冲击中完全清醒。
　　她示意应助理搀扶她，接着步履略显虚浮地迈入了气氛凝重的会议室。
　　几乎在她出现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执行董事陈荣山立刻起身，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关切，快步迎上：“项总，我明白您现在被公司的危机当头棒喝，但是您可要撑住！”
　　项冉冉任由他引至主位，垂下眼睫，轻轻说了声“谢谢陈董”，声音微弱，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这副模样，让几位忠于她的高管面色一沉。
　　会议开始，陈荣山便站在长桌旁，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语气沉痛。
　　“诸位，情况已经火烧眉毛！项总特批的“过桥资金”协议出现重大问题，导致我们最核心的‘华南生物’危在旦夕！现在集团又遭遇恶意做空！”
　　接着，陈荣山话锋一转，面向项冉冉，语气带着锥心之痛，“项总，我们理解您可能江郎才尽，但您……您这段时间的决策，实在令人扼腕啊！”
　　在陈荣山加重的“您特批”和“令人扼腕”词一出，项冉冉“紧张的”蜷缩，目光“自责”的，“怯懦”的望向陈荣山。
　　此刻，高管们逐一提出紧急方案。
　　“…………”
　　陈荣山：“出售资产？这是割肉饲虎，自毁长城！”
　　“…………”
　　陈荣山：“银行紧急授信？远水难救近火，而且会暴露我们的虚弱！”
　　“…………”
　　陈荣山：“引入战略投资者？那是引狼入室！”
　　陈荣山一一否决了各个提议，这气势简直像个战士，在他越来越盛，斗使的各个高管面色土灰时……
　　就在此刻，一直如同失去灵魂的琉璃娃娃般沉默的项冉冉，忽然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
　　“呵。”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裂开第一道缝隙。
　　陈荣山被打断，不悦地望去：“项总，您……？”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项冉冉缓缓抬起头。就在她抬眼的瞬间，所有的迷茫与脆弱如同被狂风卷走的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眼睛，刹那间恢复了鹰隼般的锐利，寒光凛冽，带着洞穿一切的清明和久居上位的绝对威压。
　　她的脊背挺直，肩膀打开，整个人的气场从内而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项冉冉微笑着，目光直直刺入陈荣山极度惊骇的眼底“陈董，劳您听一听我的方案，如何？”
　　接着，项冉冉不再看僵住的陈荣山，目光沉稳地扫过惊疑不定的高管们，声音清晰、冷静，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诸位，‘华南生物’，谁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