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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项总回归 頡创制药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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頡创制药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项冉冉坐在办公桌前,指间紧紧扣着桌沿——从拘留所出来的周余很快就要到达这里。
项冉冉侧目望向近处的会客室,裴砚正透过门缝注视着她,兴奋的期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
为了保护周余,她需要说绝情的话,让裴砚满意。
可是……
“吱呀。”门轴发出非常轻微的转动声。
项冉冉屏住了呼吸,望向门外,正推门而入的陈助理,以及他身后的周余。
周余的神色很憔悴,眼窝深陷,血丝在眼球上织成了一张疯狂的网。拘留所的日日夜夜,项冉冉转身带着裴砚离去的画面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血肉里来回拉扯。
那些时日,周余骨子里的癫狂频频发作,如同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而被丢下的绝望,更是让他每度在累极昏厥后立刻惊醒。
两人对视的瞬间,项冉冉看见周余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项总,周总,我先出去了。”陈助理迅速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冉冉。”
听到周余的声音如此嘶哑,项冉冉心痛的无以复加。她的余光注意着门缝里的裴砚,她完全无法立刻对周余说出绝情的话。
接着,她小心试探着将早就倒好温水的水杯端在手心,缓步走向周余。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两人互相看到对方眼底的剧烈颤动。
项冉冉递过水杯,在周余伸手去接时,看见了周余带血的指甲,以及掌心慢慢的弧形伤痕。
接过水杯,周余的眼神亮了,可是项冉冉却不忍心去看,她很快就要被迫亲手捻灭那道光。
“冉冉,我没有伤害裴砚,是他陷害我。”周余定定的看着项冉冉,小心翼翼的抬手,想将项冉冉揽入怀中。
项冉冉只能快步后退,可她多么想大声的告诉他,她信!可是,裴砚在看着他们,现在她不能有回应,她不能说出越界的话。
项冉冉转移话题,问出不会裴砚被阻止,且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周余,你为什么对我下药?”
“下药?”周余一怔,似乎完全不明白这话的依据从何而来。
项冉冉看不明白周余的反应,她接着问:“你为什么在我咖啡里下药?”
“咖啡里下药?”周余垂眸思索,接着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营养剂?”
“周余,你不要和我撒谎,那药让我昏昏沉沉。”
“昏沉?”周余却更是疑惑,“营养剂具有护胃,护心血管的作用,并不会影响咖啡本身的提神作用。”
看着周余坦诚的神情,项冉冉愣在原地,她笃定的推断在瞬间出现裂缝,即将土崩瓦解。
如果是她误会了周余,那么她又为什么会昏昏沉沉?
但此刻,她听见了自己手机响起的声音,她慌忙背对着周余拿起手机,却看见是裴砚的来电。
项冉冉用余光望向会客室,裴砚那提醒意味的眼神。她知道裴砚的意思——不要再拖拉。
项冉冉深吸了一口气,她挂断来电,转身重新面对周余。
“周余。”项冉冉逼着自己开口,可嘴唇像被自己无形的手紧紧捂住,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音节。
项冉冉死死攥紧拳头,仿佛要靠这刺痛抵挡喉间翻滚的利刃。
这样僵持了数分钟,直到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冉冉,在想什么呢。”裴砚的声音看似柔和实则充满威胁。
“他怎么在这里?”下一刻,周余立刻冲了上去,攥住了裴砚的衣领。
“别!”项冉冉立刻拉住周余要落下的拳头。
“呵呵。”裴砚得意的笑,“周余,你还是听冉冉的话吧,你现在可是取保候审,如果再做出伤到我的事情,可是会被立刻逮捕。”
“冉冉,我的话说完了,到你了。”裴砚的话仿佛恶魔般在项冉冉耳边炸响。
下一刻,裴砚不容抗拒紧紧牵住项冉冉的手。
项冉冉看着周余的眼中闪现癫狂的红色,她直觉此刻两人紧握的手如同一个炸弹,冲击着周余崩的不能再紧的神经。
眼见周余就要冲上前要扯开两人的手。项冉冉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让周余与裴砚发生冲突!周余会被抓回去的!
项冉冉随即卯足力气挣脱了裴砚,随后拉开距离,努力深呼吸后,她大喊:“周余,听我说!”
项冉冉看到了周余无措的眼神,她将视线从周余移到地面,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已耗尽。
“我们……断了吧。”
说出这句话后,项冉冉感受到了一种被抽空灵魂的极度空白。她的胸腔里翻涌着强烈的悲鸣,可她只能强压,不能让周余感受到一点。
项冉冉不敢看周余的眼神,在她有限的视线中,她看到周余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她甚至感受到此刻他的体温急剧冷却,就要转变为一尊由绝望凝成的雕塑。
数分钟后,周余用破碎的喉音拼凑成了一句话。
“冉冉,你在说什么?”
项冉冉没法再说什么,她怕自己同样破碎的声音暴露真相。
此刻,裴砚正享受着这场完美阴谋得逞后的狂欢。他看着破碎不堪的周余,得意到了极点,“周余,想必来的路上,你也听说了由冉冉特批签订的‘战略合作过桥资金’协议吧。”
“你想一想,为什么抵押的是你们集团旗下最为盈利的‘华南生物制药’全部股权和核心生产线。”
项冉冉望向裴砚,看着他丑恶的嘴脸,看着他举起刺向周余的无形的利刃。
裴砚兴奋无比,“你现在明白了吧。‘华南生物制药’可是冉冉送我的礼物。”
项冉冉几乎听不下去,她憎恨的望向裴砚,却被他眼神回以警告。
她痛心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一场巨大的阴谋却无能为力。而让她如同被数千把飞刀凌迟的,是周余受到的巨大的伤害。
项冉冉知道,如果她抬头去看周余的眼神,她会痛心的晕厥。
可下一刻,项冉冉看见周余的脚步动了,她慌忙抬头,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周余奔向裴砚!
“嘭!”周余的拳头重重打在了裴砚的脸上,顿时裴砚口中溢出了鲜血。
“很好。”裴砚却毫不意外,笑着啐了一口血,仿佛一切正在按他设计发展,“今天,就是你回拘留所的日子。”
此刻,项冉冉明白了,裴砚根本没打算放过周余,他本就打算激怒周余,坐实周余的社会危险性!让周余再也没有辩驳成功的可能性!
下一刻,办公室的房门被撞开,先是两个执法人员走了进来,而最后进来的,是一位中年警官。
裴砚指了指自己嘴角的鲜血,又指了指屋顶的摄像头,“警官,如我所说,周余仍具有十足的社会危险性,现在人证物证齐了。依你看,取保候审是不是在此刻终结,并立刻收监。”
警官颔首,并立即施展了专业的擒拿,周余挣扎间,又被两个保镖的用力按住,直到被手铐拷住双手。
“周余!”项冉冉急的要奔去。
“别动!”裴砚在下一刻紧紧攥住项冉冉的肩膀,贴身耳语威胁,“冉冉,你乖一点,我可以让他少坐几年牢。”
周余的怒视下,裴砚挑衅贴着项冉冉的耳畔,“我和冉冉结婚的时候,会让你看直播。”
“冉冉!”只几秒,周余癫狂的双目红到可怖的程度。
就在裴砚要故意吻向项冉冉的耳根时,周余忽的爆发了巨大的力量,疯了一般的径直冲向裴砚,将其狠狠撞倒。
“冉冉,和我走,和我走好吗!”周余卑微到尘埃,破碎的乞求。
这一刻,项冉冉什么都不想考虑了,她不想再看见周余充满悲哀和绝望的眼神。
可就在项冉冉向周余伸出手的瞬间,周余已经被三个执法人员强制往地面按。
“把人带走!”裴砚边向执法人员大喊,边快步来到项冉冉身边,低声强势威胁,“你冲动的后果,就是让我要求对周余从重处罚,还有你的集团,立刻就会崩溃!”
理智回了笼,项冉冉浑身剧烈颤抖,却只能一动不动的被裴砚牵住手。
“冉冉!”周余在看见两人牵手的瞬间完全丧失了理智,忽的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挣脱了三个执法人员的压制,可浑身霎时被撕扯出多道伤口。
鲜血在往下滴,神志更是极速往癫狂下坠。
“按住他!”执法人员大喊。
局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而一阵剧烈的头痛忽然向项冉冉袭来,这疼痛几乎要将她撕裂,项冉冉全身不受控的,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呃——”项冉冉痛的嘶吼出声。
这声音令执法人员动作一顿。只瞬间,项冉冉已满脸都是汗,视线模糊,却努力去望向周余。
“周余……周余……”
项冉冉的脑中深处有什么东西喧嚣着,嘶吼着,横冲直撞的要冲破束缚它的空间!
而终于,在某一刹那,它破开了束缚,但与此同时,项冉冉倏地的没了知觉,没了视觉,她只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狭窄的黑暗通道中急速下坠,直到坠落在一个方形的昏暗的空间。
但在这个空间里,她重新看到了现实中的视线画面。
“全部住手!”
自己在说话,可这个声音和自己的又很不一样,带着令人肃然而立的气压。
“被押解者如果没有继续反抗,你们的行为将构成暴力执法。”话音未落,视线快速前进,自己已然紧紧握住了周余的手。
面对反抗动作戛然而止的周余,自己的声线坚定有力,“周余,牢记一点。”
下一刻,自己将额头贴住了周余的,传递着自己的体温。
周余的眼神的癫狂略微淡去。
而裴砚在一旁震怒:“项冉冉!”
但自己完全没有搭理裴砚,而是综合了温柔与强大的气势,对周余说出了誓词般的话语:
“我项冉冉想要相伴余生的伴侣,只有周余一人。”
霎时,周余眼眶通红,犹如从绝望中被拉出来,可却对这突然而来的光明存着太多的不确定。
“周余,”自己磨搓着周余的脖颈,再度开口,柔声并坚定,“周周岁岁,年年有余。”
在这一刹那,周余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唯有胸腔在剧烈起伏,“你——”
“是,我回来了。”
这一刻,周余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项冉冉颔首的瞬间,他终于卸了力,把脸深深埋在项冉冉的颈窝,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是那种长久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后,混杂着巨大幸福与无尽辛酸的战栗。
“冉姐——”周余喉咙干涩,几乎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