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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恶债终偿 ...

  •   “上官玉儿!天下第一楼有凶险,杀气极重,快!”与此同时,端王府的院落里,星辰石突然剧烈震颤,二狗急促的声音在上官玉儿脑海中响起,上官玉儿心头一沉,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当即起身告知端王爷。端王爷不敢耽搁,立刻点齐心腹侍卫,带着上官玉儿与李月,快马加鞭赶往天下第一楼。可当他们冲破反锁的后门赶到时,看到的只是满地狼藉、鲜血淋漓,死士的尸体以及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苏凡。
      陈凝萱疯了一般冲过去紧紧抱着苏凡冰冷的身躯,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气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死寂。苏凡的胸口、腹部插着数把短刀,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陈凝萱的衣衫,也染红了她的眼眸。
      苏凡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陈凝萱脸上,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苏凡……苏凡……”陈凝萱的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滴在苏凡冰冷的脸颊上。她抱着苏凡的尸体,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死寂的夜风。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空洞。她轻轻抚摸着苏凡的脸颊,像是在告别最珍贵的时光,随后猛地抽出苏凡胸前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陈凝萱!”上官玉儿与李月同时惊呼,快步上前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苏凡的衣衫上,陈凝萱缓缓倒在他怀中,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嘴角带着一丝决绝而释然的笑意,轻声呢喃:“苏凡,人间路远,我们没能成为夫妻,那便让阎王爷为我们完婚,黄泉路上,我们再也不分开……”
      上官玉儿僵在原地,眼前的惨状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交织成最刺骨的悲痛,压得她几乎窒息。本就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瞬间脱力,再加上方才猛然上前的力道,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缓缓流下,染红了素色裙摆。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指尖冰凉,眼底满是恐慌与绝望——她知道,那个不过三个月大、她本想等夜除非归来一同分享喜悦的孩子,没了。
      “王爷,求您彻查此事,苏凡和萱儿……不能白死。”剧痛与悲痛交织,几乎将上官玉儿碾碎,可她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撑着没有倒下。李月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眶泛红,心疼地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官玉儿拖着染血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端王爷,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
      “你放心,这群人虽穿着黑蝎盟的服饰,可我方才细细查看,他们脚上穿的却是宫廷制式的官靴,此事绝非黑蝎盟余孽那么简单,背后定有人指使。”端王爷望着她染血的裙摆与惨白的面容,眼中满是痛惜,沉声道。
      “王爷,我知道我们这群人的命在有些人眼中不值一提,所以光有彻查必然不够,王爷想必也猜到幕后真凶是谁了,要扳倒她,必须戳到皇上的痛处。她豢养这么多死士,必然耗费巨额钱财,如今死士折损,更需重金补充。买官卖官,乃是皇上最忌讳之事,只要拿到她受贿的证据,便是突破口,她过往草菅人命、暗中作祟的恶事,便能一一牵扯出来。”上官玉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强忍着小腹的剧痛与心口的悲恸,缓缓道。
      “你且回府好好修养,此事交给本王”端王爷眼中一亮,当即心领神会,郑重道。
      一切正如上官玉儿所料,长公主早已被往日的嚣张跋扈冲昏头脑,又因死士折损急需钱财,见有人带着重金上门求官,毫无防备便收下了贿赂,还私下许诺了官职。端王爷将收集到的受贿证据一一呈给皇上,皇上震怒,可念及先皇后临终前嘱托他护好长公主,终究是留了她一条性命,下旨将她贬为庶人,送往城郊清念庵,永世不得踏入皇宫半步。
      李月将皇上的旨意传达给上官玉儿时,她正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听到旨意的那一刻,上官玉儿眼底掠过一丝不甘——这般惩罚,对于双手沾满鲜血的长公主来说,太过轻易。可连日的悲痛与身体的重创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无力再争辩,李月的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姐姐,你醒醒!我还没说完,爹爹说夜哥哥快回来了,你一定要撑住,等他回来呀!”李月日夜守在床前,一遍遍在上官玉儿耳边低语,可她始终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任由李月如何呼唤,都毫无回应。
      三日后,夜除非与陆然扫清黑蝎盟余孽,领兵凯旋。他来不及卸下铠甲、更换衣衫,更无暇入宫向皇上复命,只将军务全权委托给陆然,便策马疾驰,直奔端王府。刚踏入院落,便听闻了苏凡与陈凝萱的死讯,再看到床榻上面容消瘦、气息奄奄的上官玉儿,他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霜。
      当李月哽咽着将前因后果与皇上对长公主的处置一一告知后,夜除非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指节攥得发白,青筋暴起。新仇旧恨交织,岂容这般轻易了结?那日长公主扇上官玉儿的那一巴掌,他记了许久;如今她又害了苏凡与陈凝萱,间接害死了他未出世的孩子,这般血海深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夜除非运起内力为上官玉儿调理身体,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又为她掖了掖被角,随后转身对李月沉声道:“照顾好玉儿,我有些事要办。”
      “夜哥哥,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李月抬头,眼神坚定,“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就说是我做的”
      “月儿,我怎会让你顶罪?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置自己于险地。玉儿的身体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我会保全自己,平安回来陪她。”夜除非难得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
      李月含笑点头,她深知夜除非智勇双全,既然他这般说,便一定有万全之策。
      当夜,月色如墨,夜除非与陆然悄无声息地潜入清念庵。夜除非趁着夜色掩护,将迷魂散轻轻撒在长公主的居所内,药粉随夜风弥漫,悄无声息地侵入屋内。清念庵本就清冷阴森,加之夜露寒凉,迷魂散发作后,长公主顿时心神恍惚,眼前浮现出幻象——一道发着绿光的身影在屋中飘荡,身形消瘦,面容苍白,眼神怨毒如厉鬼,一遍遍朝着她索命。
      “你是谁?此地乃是清修之地,你这孤魂野鬼也敢擅闯,就不怕被主持收了,魂飞魄散吗?快滚!再不走我便叫人了!”长公主作恶多端,心底本就有鬼,虽满心害怕,却仍强装蛮横,对着鬼影呵斥。
      “长公主,我是苏凡……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那声音如鬼魅般凄厉,在屋内反复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恨。
      “苏凡?!”长公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慌乱中抓起头上的金钗,疯了一般朝着眼前的“鬼影”挥舞,口中不停呼救:“来人啊!快来人!有恶鬼索命!”
      可她不知道,庵中值守的僧人早已被陆然下了安神散,此刻睡得沉熟,根本无人听见她的呼救。夜除非趁机飞身转到长公主身后,指尖微动,借着她慌乱挥舞的力道,握着她的手腕,让金钗狠狠划破了她的脸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眼角蔓延至下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惨不忍睹。
      待到远处的僧人被凄厉的叫声惊醒赶来时,长公主已然心神颠倒,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手持金钗朝着人群疯狂砍杀,口中胡言乱语,满是疯癫之态。众人见状,皆以为她是被恶鬼缠身,失了心智。这长公主虽被贬为庶人,却仍摆着往日的公主架子,在庵中动辄打骂尼姑、苛待下人,众人早已心怀怨怼,只是碍于她曾是公主,怕皇上追责,才一直忍气吞声。如今见她毁容疯癫,心中虽有惊惧,却无半分同情,合力将她打晕,随意安置在柴房之中。
      次日天亮,一名平日里常被长公主苛待的尼姑,特意取来一面擦得光亮的铜镜,嘴上说着让她梳妆整理,实则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惨状。长公主迷迷糊糊地抬头,目光落在铜镜上,当看到镜中自己毁容后的狰狞模样,那张曾引以为傲的脸庞布满血痕,伤口外翻,早已没了往日的娇俏华贵,只剩下丑陋与可怖时,巨大的打击让她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圆睁,直直倒了下去,再也没了气息。
      消息传回端王府时,夜除非正坐在上官玉儿的床前,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一遍遍用内力为她温养身体。得知长公主的死讯,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了结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低头看着床榻上的人,语气轻柔却坚定,似在低语,又似在承诺:“玉儿,我知道你必然觉得只贬为庶人不够解气,如今她也算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说来也巧,那重金贿赂她的人,竟是王钦,如今他的钱庄已被查封,算是一并清算了。”
      或许是夜除非的话语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源源不断输送的内力唤醒了她,上官玉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渐渐聚焦,落在夜除非满是红血丝的眼眸上,她虚弱地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微弱:“阿非……”
      “我在,玉儿,我回来了。”夜除非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呵护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怒火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怀中的人体重轻得让人心疼,小腹的创伤与心口的悲痛还清晰地刻在她的眼底,可那双眼睛里,终究还有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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