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贾卓苒

39、皇城危机

　　上官玉儿将夜除非紧紧搂在怀里盘坐在剑身之上，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稳稳托着上官玉儿与怀中气息全无的夜除非，破空而行时带起的劲风，被二狗以自身灵力凝成的屏障隔绝在外。
　　“我感知到天外山怨灵异动了。”二狗的意念带着几分凝重，剑身微微震颤，飞行轨迹悄然偏移，“我乃天外山守护者，对山中怨灵气息最为敏感。这些怨灵正在疯狂吸食冤魂，而冤魂的源头……在皇城方向。”作为世间仅存的剑灵，二狗是唯一能感知怨灵的存在，上官玉儿虽毫无察觉，却从他紧绷的剑意中嗅到了危机。
　　“皇城？上官玉儿心头一紧，难道是他们开始行动了？”虽怀中的夜除非让她满心牵挂，可若皇城出事，千万百姓便会遭殃。她咬了咬牙，终究是压下心中的悲痛，做出决断。“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二狗应声提速，金光划破天际，二人一尸循着冤魂气息，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升至皇城上空的云层之后，二狗缓缓放缓速度，上官玉儿低头俯瞰，只见整座城池已陷入一片火海。城墙破损多处，尸横遍野，黑衣黑刃的黑蝎盟成员如蝗虫般涌入城中，与皇城守卫激烈厮杀，喊杀声、惨叫声穿透云层，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向上空。夏之章立于高台之上，面色阴鸷，嘴角挂着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冷眼旁观着这场杀戮。
　　“再这样下去，怨灵吸食更多的冤魂怕是会冲破天外山的束缚，到时候麻烦就真的大了”二狗的意念传入上官玉儿脑海，金光微微闪烁，将下方飘散的无形冤魂映照得清晰可见。
　　“果然是他们！”上官玉儿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怒火中烧，可转瞬便被更深的焦灼取代，“可只看见了夏之章，莫培仪又在哪里？”她忽然心头一沉，猛地想起那诡异的幽灵藤，若他们将其用于皇城，后果不堪设想。可怀中的夜除非让她分身乏术，她恨不得立刻赶往归墟，拼尽全力救夜除非性命，但又不能放任全城将士与百姓于不顾，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怨灵壮大，冲破天外山的封印，酿成更大的浩劫。
　　“二狗，改道去边域！”两难之际，上官玉儿忽然想起李月曾说程青云将花晓月葬在了边域极寒之地。她心头一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既能暂保夜除非，又能抽身去阻止浩劫“程青云绝不会无缘无故将花晓月葬在那般偏僻的极寒之地，或许那里，有能保全尸体不腐的法子。”
　　二狗不再多言，立刻调转方向，金光再度划破天际，朝着荒无人烟的边域疾驰而去。越靠近边域，寒风越是凛冽，漫天冰雪狂舞，天地间一片苍茫惨白，连阳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看不到一丝生机。
　　“这里太过广阔，又被冰雪覆盖，连一丝生灵气息都没有，我用意念探查，也找寻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咱们去哪找花晓月？”二狗的意念中带着几分无奈。
　　“去最冷的地方。”上官玉儿抱着夜除非，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开口，极寒之地，唯有最凛冽的寒气，才有可能更长久地保存尸体。
　　“那便是那里了。”二狗带着上官玉儿，朝着一处寒气最盛的山坳飞去，最终停在一座隐蔽的山洞前。山洞之内比外界更甚寒凉，刚一踏入，呼出的气息便瞬间凝结成霜，落在发丝上、衣襟上，冰冷刺骨。二狗缓缓落地，上官玉儿因一直盘坐抱着夜除非，全身早已僵硬，又是在这极寒之地，她刚一落地，便差点摔倒，二狗金光流转间迅速化作一位白发老者牢牢扶住了上官玉儿，它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将洞内的极寒之气稍稍逼退几分：“我帮你稳住洞内寒气，你速去安置他。”
　　上官玉儿定了定神，抱着夜除非，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山洞中央的石台。石台上，一块半人高的万载寒冰静静矗立，刺骨的寒气正是从这里散发而出。寒冰之内，花晓月的尸体完好封存，肌肤细腻如初，眉眼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果然如她所料，这万载寒冰便是程青云藏尸此处的原因，能将尸体完好保存，千年不腐不化。
　　“花晓月，对不起，我实在别无他法。”上官玉儿对着寒冰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愧疚。她小心翼翼地将花晓月的尸体从寒冰中取出，但她突然停顿了下来，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眼前花晓月的尸体竟然变成了自己的摸样，就在上官玉儿恍惚间，一根木笛从花晓月衣襟间滑落，掉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上官玉儿这才晃过神来，定睛一看，怀中还是花晓月，刚刚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她将花晓月轻轻放下，又转身去捡掉落的木笛，待拿起木笛后上官玉儿更是心头一震，这木笛竟与夜除非的那根木笛极其相似。
　　她立刻抽出夜除非腰间的木笛，将两根木笛并在一起，惊奇地发现它们的花纹恰好能完美拼接，严丝合缝。就在上官玉儿惊讶之余，两道透明的水波从木笛中溢出，缓缓交融在一起。原来，这两根木笛竟是万年前那两滴眼泪的本体。水波流转间，一幅画面在她眼前浮现：万渊的本体青龙，正静静盘踞在归墟的本核之中。可不等她看清更多细节，两滴眼泪骤然破裂，化作点点微光幻化成一朵晶莹剔透的并蒂花，花瓣上流转着细碎的金光，驱散了洞内的几分寒凉。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二狗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什么意思？”上官玉儿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并蒂花乃天地契约完成后玄灵眼中的两滴执念之泪，蕴藏着天道生机，这便是复活万渊的生机”二狗缓缓解释道。
　　上官玉儿心中一松，随即又被浓重的不舍包裹。她将花晓月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石台一侧，又一步一顿地将怀中的夜除非挪到万载寒冰之上。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抚过他苍白冰冷的脸颊，那熟悉的轮廓都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可触及之处，却只有刺骨的冰凉，再也没有往日的温热。
　　“阿非，对不起……”泪水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我……我别无选择。”她颤抖着将夜除非的佩剑放在他手边，指尖一遍遍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舍，她知道，这一放手，便是不知归期的离别，前路凶险，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活着回来见他。“有它陪着你，你会不会就不那么孤单了？”
　　“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二狗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催促，却又透着理解，“怨灵还在疯狂壮大，再晚一步，天外山封印便可能松动，到时候再想挽回，就来不及了。”
　　上官玉儿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紧紧攥着夜除非的衣袖，她咬着嘴唇，强忍着转身的冲动，泪水模糊了双眼，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恳求：“阿非，等我……一定要等我……”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一眼那熟悉的身影，怕自己再多看一秒，便会不顾一切地留下。
　　上官玉儿跟着二狗一步步走出山洞，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夜除非冰冷的触感，那份寒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与离别之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二狗用灵力封住山洞便再度化作长剑，金光裹着上官玉儿，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飞行途中，上官玉儿频频回头，望向边域的方向，那片苍茫的雪白，承载着她的挚爱与牵挂，每一次回望，都像是在心上割下一刀，可她终究只能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赴一场未知的浩劫。
　　“大渊国的江山，很快就是我的了！等我拿下皇城，登基称帝，届时天下无人再敢违逆我！”此时的皇城之内，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夏之章立于高台上，看着皇城守卫节节败退，城墙多处被攻破，心中得意不已。他抬手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贪婪与狂妄：
　　黑蝎盟的成员听闻此言，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皇城守卫虽拼死抵抗，却因人数悬殊，且黑蝎盟下手狠辣，淬毒的兵器触之即亡，从而渐渐陷入了绝境。不少士兵眼中露出了绝望之色，死伤人数不断增加，更多的冤魂逸散而出，朝着天外山飞去，被那些怨灵疯狂吞噬。
　　夏之章看着下方的惨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称帝的景象。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紧接着，一支精锐部队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黑蝎盟的阵型冲来，为首之人，正是程青云。程青云一身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电，枪法凌厉，每一□□出，都能洞穿数名黑蝎盟弟子的胸膛。
　　“夏之章，你的死期到了！”程青云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无尽的威严。
　　“程青云？你不是护送端王爷出城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夏之章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惊愕，他万万没有想到，程青云竟然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带来了如此精锐的部队。就在他惊愕之际，另一侧的城门处，又一支部队冲杀而来，为首之人乃是陈将军，陈将军手持大刀，威风凛凛，身后的士兵们个个奋勇杀敌，瞬间便牵制住了黑蝎盟的一部分兵力。
　　夏之章见状，心中的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皇上早已察觉你的谋反之心，所以故意让丐帮之人假扮我的部队护送端王爷出城，更是假意安排陈将军前往剿匪，目的就是为了引你现身”程青云冷笑一声，手中长枪横扫，将周围的黑蝎盟弟子逼退，随即看向夏之章。
　　原来，数月之前，皇上便从密探口中得知了夏之章创建了黑蝎盟，猜到他要意图谋反。皇上深知夏之章权倾朝野，党羽众多，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打草惊蛇，反而引发大乱。于是，便开始制定计划，从皇亲贵胄入皇城，到收复丐帮再到太子成婚，不过都是计划中的一环，真真假假为的就是引夏之章入局。
　　说罢，程青云不再迟疑，手持长枪，朝着夏之章冲去。陈将军也率领部队，对黑蝎盟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皇城守卫见状，士气大振，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纷纷奋勇杀敌，与程青云、陈将军的部队并肩作战。一时间，皇城之内，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极为混乱。黑蝎盟虽凶悍，却在两面夹击之下渐渐落入下风，不少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兵器投降，死忠之徒则负隅顽抗，最终都被一一斩杀。
　　夏之章见状，心中愈发慌乱，知道自己今日必败无疑，便想趁机逃走，日后再卷土重来。他身形一动，朝着城外掠去，却被程青云一眼看穿。程青云脚下发力，身形如箭，瞬间追了上去，手中长枪直指夏之章的后心。夏之章心中一惊，急忙转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枪与弯刀碰撞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他被震得连连后退。
　　“夏之章，束手就擒吧！”程青云冷声道，手中长枪再度刺出，招招凌厉，直逼夏之章的要害。夏之章奋力抵抗，却渐渐力不从心，身上多处被长枪划伤。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士兵围拢过来，知道自己无路可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朝着程青云扑去，想要同归于尽。程青云侧身避开，手中长枪顺势一送，正中夏之章的胸口。
　　“程青云，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夏之章漏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后便直直倒地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