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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真真假假 ...

  •   等上官玉儿从刚刚的痛苦中缓过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哪是什么枫叶,而是肩头、胸口、右腹被自己用发簪插入的三处伤口留下来的鲜血。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过了石桥,推开了那扇门,眼前的景象果然如云天幻境那般,一座高山屹立在眼前,还有那两行赤色的大字“山外山,水外水,山水之外是云天;云上云,天上天,云天之上别人间”
      “上官玉儿。”一阵悠远空灵的声音从山间飘来,似有若无,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谁?”上官玉儿猛地回神,这次不再是长者的声音,而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声音如风铃般悦耳。
      “是我。”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天上飘落了出来。
      “花——花晓月!”上官玉儿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花晓月,亦是你。”那身影轻声说道,语气平淡无波。
      “我?”上官玉儿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一切,都要从一万年前说起。”花晓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我本是玄灵大陆上一株刚诞生灵智的小小仙草,还未修炼出形体,便遇上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我不知战争的起因,却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那群怪物极为可怕,他们声称是从苍玄大陆撕裂虚空,来到了玄灵大陆,他们异常凶狠,不单屠戮生灵,还吸食生灵的灵力。”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化不开的沉重,继续道:“是你与万渊,带领着玄灵大陆的所有灵修一同抵御怪物。那一战,一打便是整整十四年——起初还是灵技的交锋,后来便是寸土寸血的绞杀,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漫天灵火被怪物的浊息扑灭,上品灵器在怪物獠牙下如同朽木般碎裂,数万名灵修结成的御敌大阵,转瞬就被怪物群冲得七零八落,灵修们的残肢断臂混着破碎的灵具从高空坠落,像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到了后期,玄灵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踩上去尽是粘稠的湿滑,脚下不知是泥土还是同胞的血肉。高阶灵修拼尽本源催动的大范围灵技,虽能斩杀怪物,却也挡不住他们源源不断从虚空间隙涌来,低阶灵修握着刚化灵的神兵,明知是送死,但还是冲上去,用身体为身后的人筑起防线,但却只留下转瞬即逝的血雾。”
      “那场仗,打得世间万物皆成废墟。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被焚成焦土,奔腾的江河被尸骸堵塞,变成凝滞的血河;繁华的城池早已沦为断壁残垣,城墙上插满了断裂的兵器,墙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垢与碎骨。连天空都被鲜血染成了赤红,白日里见不到半点天光,只有怪物浊息凝聚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足有三千五百万灵修,尽数陨落在那场战争中。他们有的被怪物撕碎了身躯;有的引爆自身灵核与怪物同归于尽;有的拼到灵力耗尽,被怪物生生啃噬。虽最终靠着无数灵修的牺牲彻底绞杀了那群怪物,但苍玄还是通过撕裂的虚空逃回了苍玄大陆,被苍玄撕裂的虚空间隙也依旧在嘶鸣,如同张开的巨嘴,不断吸食着玄灵大陆残存的生灵。”
      “是白虎裂穹不忍大陆覆灭,以自身血肉为祭,以本源灵力为印,硬生生将那道狰狞的虚空裂口彻底封印。而你,亲眼看着三千五百万灵修的血魂在虚空中飘摇,即将魂飞魄散,终是不忍。便取出体内的万物种,以自身灵力为养料,硬生生创造了忘川大陆;又毅然引燃了自己的神魂,化作横贯大陆的忘川河,以河水流淌的神魂之力,渡那些消散在即的血魂重回轮生。”
      “灵力耗尽、神魂消散的那一刻,你的本源之体显现,乃是一团意识流,但没有了万物种,那意识流慢慢消弭,万渊不愿你就此陨落,便以自身神魂立下生死契约,你的本源之体慢慢聚拢重新有了形态,变回了玄灵,随即便通过虚空前往忘川大陆历百世轮回,重塑神魂。”花晓月的目光落在上官玉儿身上,带着一丝悲悯,“在你在被卷入虚空的最后一刻,流下了两滴泪水。一滴映射万渊落到了锁灵珠上,默默在玄灵大陆守百世轮回,只为等你归来;另一滴,映射了万渊眼中的你,也就是我,则正巧落在了我本已枯萎的本体之上,我慢慢复苏恢复了生命力。玄武也在那次大战中受了重伤,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耗尽最后灵力推演了百世,他将天地创建、苍玄大战、生死契约、百世之劫分成四卷封入天外山的四个方向,也就是天机道,自此四象全部陨落。我同剩余的寥寥无几的灵修一同携手重建玄灵大陆,但随着灵气慢慢消失,他们便开始生老病死,而我却是不死不灭,我不愿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身边死去,便化名花起建立了花家,教他们观星推演,奇门遁甲机关之术以保全护城大阵的阵眼锁灵珠,自此之后便去了边域无人之地清修。”
      “但据天机道记载,百世之后苍玄会在虚空等你归来将你彻底斩杀,而万渊会跟苍玄在虚空中有一场三年之战,其实虚空之中并没有时间概念,所谓的时间都是根据玄灵大陆来衡量的,但那场战争却异常惨烈。虚空之中无昼夜之分,唯有撕裂寰宇的灵光与裹挟毁灭气息的黑雾交织缠绕,万渊借着锁灵珠内蕴藏的本源灵力催动自身轮的万年修为,以此与苍玄展开殊死对决。两人甫一交手,便震荡得虚空涟漪阵阵,战局从一开始就陷入焦灼。大战伊始,苍玄便祭出汲取虚空戾气炼化的幽冥业火,火势汹涌如潮,直扑万渊而来。万渊催动锁灵珠本源灵力形成护体光盾,同时指尖凝出一道冰蓝色灵力刃,借着光盾的掩护骤然掷出,直取苍玄,灵力刃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在虚空划出一道深深的裂隙。但苍玄的业火也趁势猛攻,万渊的光盾在高温炙烤下逐渐黯淡,一道火舌穿透防御,直直击中万渊左肩至肩胛骨处”
      “久战之下,苍玄渐生不耐,凝聚全身灵力于掌心化作炽热火刃,携毁天灭地之势直劈万渊胸前。万渊将锁灵珠本源灵力灌注自身,瞬间爆发出璀璨光华,他旋身避开火刃主力,借着旋转之力化作剑气扫向苍玄腰腹。苍玄被剑刃擦中,腰腹处灵力护罩碎裂,皮肉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万渊也因闪避不及,被火刃余波扫中,胸前自锁骨下方至胸骨处受创。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剑影与火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灵力的剧烈爆散,彼此身上的伤痕都在不断增加”
      “三年鏖战不休,日复一日的厮杀让两人都身心俱疲,苍玄的灵力损耗过半,锁灵珠本源灵力也消耗大半。苍玄将业火凝聚成一枚火珠,趁万渊灵力运转间隙,狠狠打入他的右腹。火珠入体瞬间炸开,万渊右腹遭受重创,万渊也一记掌风带着凛冽寒气拍向苍玄胸口,苍玄被掌风结结实实击中,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气息瞬间紊乱。”
      “大战后期,万渊的灵力几近枯竭,苍玄的状态也相差无几,灵力运转滞涩。苍玄拼尽残余修为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火柱,直直冲向万渊,誓要同归于尽。危急时刻,万渊强行牵引锁灵珠内最后一丝本源灵力,尽数注入自身,以身化剑,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信念与残存力量,剑气与火柱剧烈碰撞,虚空都为之震颤,最终,苍玄被剑气贯穿胸膛,坠落在虚空之中,而万渊体内灵力断绝,血肉精气也随最后一剑尽数耗散。”
      “至于我的使命便是重塑他的血肉,也就是开启他的第三世,所以当锁灵珠十七年前消失的那一刻,就是我重新出现的那一刻”
      “我明白了,但还有一个疑问,万渊在虚空中与苍玄对战了三年,所以七年前陨落到了玄灵大陆,也就是程将军营地外,那在之前的七年他又去了哪里”
      “自然是去忘川大陆找你,万渊是利用锁灵珠的灵力,去了忘川,与你在那边相守了七年,在你应劫之日他把你藏匿到了某个秘密的虚空里,自己则是去对战苍玄,若是他赢了,便将你从虚空里带出来,若是输了,你则在虚空里慢慢等待其他的机缘,所以他撑到最后的信念就是将你从虚空中带出来,为了不让你因他的陨落悲伤,便将你与他的记忆全部抹掉,但是锁灵珠的灵力耗尽已无法把你带回原来的轨迹,也就导致你又晚了七年,在加上与苍玄对战的三年,也就是十年后才来到玄灵大陆”
      “如果真的是这样,万渊抹掉了我的记忆,难道别人就不记得了吗”
      “这就是空间法则,一切会随着一个人的改变而发生空间的变化,你没有了这段记忆,别人自然也不会有”
      “原来他所有的记忆里都是我,所以才会忘掉所有的事”上官玉儿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张教授还有张一凡为什么回来到这里”
      “我说过,一切会随着一个人的改变而发生空间的变化,你们两个未在十年前出现,他们两个便出现了”
      “那你……现在是活着,还是——”上官玉儿虽觉得有些冒失,但还是怯怯的问出了疑惑。
      “至于是否活着,又以何种形式存在,不过是你眼中所见,而非世间万物的本来模样。所以活着与否,又有什么分别呢?”花晓月的身影忽然变得透明起来,仿佛随时会融入山间的云雾,“你只需记住,万渊以神魂为契护你百世轮回,白虎裂穹以血肉封印虚空,玄武耗尽灵力推演天机,还有那三千五百万灵修以生命为代价守护的大陆,如今这一切的重担,已悄然落在你的肩上。天外山之后,便是真正的考验。那扇门后的世界,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你所见之人,所遇之事,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心魔所化,唯有守住本心,方能勘破虚妄。”
      “这话说的比高中的文言文还绕”上官玉儿摇了摇头“要不你试着说说白话文?”
      “花非花,雾非雾,花虽有形雾无形;雾似花,花似梦,亦真亦幻难分清。”花晓月轻声念着,声音却渐渐变得缥缈。“我的因果已消,我也可彻底化身为道了”
      “你不会也要走吧?”上官玉儿无奈的喊道。
      “他来了,我自是要走了”花晓月摇头。
      “那我怎么破了生死契约”上官玉儿大声追问道。
      “三世情缘,自有天道”花晓月语气郑重,“上官玉儿,你还有你的因果未偿”
      “我的因果是什么”上官玉儿急忙问道。
      “归墟。”花晓月吐出两个字,“那是一切的起源之地。”
      “归墟在何处?”
      “阴阳分割之地……”花晓月的身形已越来越透明,“我只能指引你到这里了……”
      随着花晓月的身影消失,上官玉儿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再次睁开眼时,竟发现夜除非半蹲在她身旁,眉眼间满是焦灼,目光落在她肩头、胸口、右腹的伤口上。
      “幸好扎的不深”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些,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指尖悬在上官玉儿伤口上方半寸处,似是想触碰,又怕牵扯到她的痛处,最终只是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试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毫发无伤?”伤口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上官玉儿却没心思顾及,她抬眼看向夜除非,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疑惑,非但没有回应他的关心,反而挣了挣他的手,冷声问道。夜除非扶着她的动作一顿,眸色暗了暗。上官玉儿说着,声音里的怀疑更重,“你该不会又是造出来的幻象吧?”
      她这话问得尖锐,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不安。可夜除非却没做任何辩解,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他没再多言,俯身便将她抱了起来。上官玉儿一惊,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伤口会疼。”夜除非的声音依旧低沉,温热的气息拂过上官玉儿的耳畔,竟让她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来不及再多想,上官玉儿便觉眼前水光一闪,夜除非抱着她径直穿过了一道泛着淡蓝光晕的水障。水障的触感微凉,穿过时带起一阵轻缓的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转瞬之间,两人便已置身于河的下游。这里没有上游的诡异氛围,岸边长满了青翠的草叶,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夜除非走到一块平整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可就在夜除非将上官玉儿安置好,直起身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殷红的鲜血径直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青草上,格外刺眼。他身形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下,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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