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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地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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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男子一口气憋住差点上不来,气得脸红脖子粗。
裴明这时才缓缓出场,“这位姑娘可是本王府上的贵人,连本王都不敢这么说话,你爹这是要比皇兄还高一头?”
男子的气焰立马消了下去,“见过王爷。”
白芷水看着此人装模作样的样子,心中默默吐槽,刚野猪没倒的时候怎么不过来,这会又装上大尾巴狼了。
对着女子说道,“女娘看身形应当是练过,今年武举可会去试试?”
“已经告知过中尉大人了。”
白芷水催马转身,“希望你能拿个好名次。”
“谢贵人。”
裴明跟了上来,“我差点以为白姑娘又想往我的监查司塞人了?”
“我给你塞的人不好用吗?”白芷水策马横过来,挡在那人眼前,“要不是看在师父们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给你寻人。”
裴明双手执礼,“姑娘费心了”
日落时分,众人皆陆陆续续回到营地,放眼望去,裴明这一队的猎物是最多的,铺了一地。
宫长过来清点猎物,登记造册。白芷水看着眼前的东西,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王爷,我记得你还打了一对大雁,为何不在这儿?”
裴明清了清嗓子,有些欲盖弥彰,“既说是送予姑娘的,断没有拿去祭祀的道理。”
“可这雁又如何养,院子里也放不下,况且既生了对翅膀,又不能拘着它们。”
“姑娘不必忧虑,大雁已送往王府,会有专人驯养的,你若是想看看,王府随时欢迎。”
听说大雁肉质鲜美,本来想着留下自己吃,这人怎么好端端的要养着,难不成还能像鹰一样训成帮手。
宫官清点完毕,当众宣读:“贤王殿下所狩猛虎一头、棕熊一头、鹿七只、成年野猪一头、青羊五只、狐两只、兔一十二只、雉鸡二十只,位列榜首。”
白芷水耳力好些,往后挪了几步,听了一些碎言。
“王爷还真是年年拿榜首,压得我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你看看旁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听说是新收的门客,有她出手,王爷这边今年的猎物足足翻了一倍。”
“这么厉害,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听说中尉府那边也出了个奇人,单人猎杀了一头五百斤的野豕,算是人中龙凤了,这等人物怎么不在我门下。”
白芷水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怪不得王爷说其他人都不喜欢参加围猎,有您这座大山是我我也不想参加。”
典猎官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王爷。”
裴明将人推到身前,“你来吧。”
白芷水揭开,一张柘木为胎,牛角为腹,长约七尺的弓摆在托盘上,用手抚过蚕丝绞合的弓弦,“确是件好东西。”
典猎官道,“这弓可开三石,搭上雕翎箭,射程可及五百步。”
上手试了一下,厚重无比,用些力才能拉开,“弓是好弓,日常带着就有些夸张了。”
“这弓是父皇登基后命人制的,姑娘若是嫌大,可随我去考工室领一把铁弩,能连发,又小巧精致。”
“那感情好。”
次日一大早,众人起来拜谒宗庙,钟鼓齐鸣、升阼阶、上香、奠玉帛,贡品均是从猎物中挑出来品相比较好的牛羊豕。
第二十一手,黑子十四之三,右上守角;第二十二手、白子十七之九,拆边。
白芷水并未参与其中,打道回了小院。日子又枯燥无味起来,这日照常在屋顶喝酒,东南方一颗彗星扫过,似乎有种不详的预兆。
深夜,裴明紧急受召入宫。勤政殿内灯火通明,裴景、江芩、太史令李坎坐在殿内,神情严肃。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何事如此紧急?”
李坎道,“回王爷,臣近几日观测天象,星宿紊乱、雾气横生,东南方恐有地动。”
“一般等级也不必如此慌张,现在通知百姓转移可还来得及?”
裴景垂首道:“朕已采用飞书紧急传送,只是不知具体哪个地方会发生,只能叫沿途府衙都做好防范准备。”
裴明跪地请奏,“让臣去吧。”
江芩扶起人来,“子朝,你皇兄还未好,这才出来属实是强撑着,你派个信得过的人过去吧,朝中还需你继续镇着。”
李坎缓缓起身行礼,“臣想举荐一人。”
“何人?”
“稷下学宫张淮安,此人深谙各类工学实务,又是学宫的讲师,臣之前与其探讨过,能力不错,是个可用之人。”
裴明道,“可是云州郡守张信之子?”
“正是。”
裴景思考良久,“张郡守的确任职勤勉,云州每年的赋税均超额完成,虎父无犬子,让他试试吧。”
白芷水刚下屋顶,眼前就出现一个人,“白姑娘又走错地方到王府来了。”
“王府这么好的地方,我过来逛逛怎么了?”今晚确实喝多了,眼前的人都有些重影。
裴明将人扶住,一同坐到石凳上,“裴某有要事相求。”
白芷水喝干净最后一滴酒,凑了过去,“王爷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东南方有异动,我抽不开身,你和两位师父过去一趟。”
“我又不是你的属下,你为什么要吩咐我?”
裴明起身行了一礼,“姑娘以后有要求可随时提,裴某能做的一定做到。”
白芷水想起彗星拖着的那条长长的尾巴,“师父这两日不在,我也不知去何处寻。”
“我已传过信。”
“那我今夜就出发。”起身走向围墙边,踉跄了一下。
“学宫张淮安也会去,你记得接应一下。”
“张淮安”,白芷水喃喃道,“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云州署的人。”
白芷水回到屋内提起桌上的包裹,打马出城,一刻也不敢耽搁。
王爷的马确实不错,可日行千里。风刮过帷帽上的挡帘,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回首十个月前,恍如做梦。
明明打算寻完东西就回山,没想到被各种事绊住,近期又得知两个师父是监查司的主事,裴明的手下,一切感觉好像是为自己精心编制的一个套,连回山都毫无理由,毕竟师父人都在京城。
未至吴江郡,天边闪现出一片红光,飞鸟逆着方向飞过,马也躁动不安。又行了几个时辰,已至子时。
地下传来轰鸣声,转瞬间天崩地裂,白芷水被掀落马下,地面颤动不止。待平息后起来,臂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顺着摸过去,一块骨头凸了出来,应该是错位了。
右手用力将其复位,幸亏马没有跑。来不及固定又继续往前疾驰而去。此地离吴江郡还有百里,地动都如此明显,不知前方有多惨烈。
半个时辰后,总算是到了地方。整个平原大地四分五裂,房屋倒塌,山体移位,沿途都没有遇到人。
行至城边,城墙都塌了一半。绕过断壁残垣,整个街道商铺居所无一幸免。都尉军从房屋里抬出一具具尸体,惨不忍睹。
拦住一个人问,“其他人呢?”
“在前方城中心,已搭了棚。”
棚外一个熟悉的人正在处理伤者。“养娘,你怎在这里?”
师晴回头就见人灰头土脸的站在自己面前,发丝都凌乱了许多,心下埋怨,“裴明让你过来的,他也不想想你来了能干什么。”
说着用手拍去此人身上的土,手碰到肩膀处,白芷水“哎呀”一声。
师晴连忙询问,“你这是怎的,伤着了?”
白芷水抱住胳膊,后退了一步,“哎呀养娘我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师晴看这样子就知道在扯谎,“你没事瞎叫唤什么,过来让我看看。”说着就将人拉过来,不容置疑。
“养娘,这儿人多,多不好意思。”
师晴直接将人拉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拽下肩膀处的衣服,只见整个肩膀高高肿起。
“你这死孩子伤这么重一点不吭,这天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这么着急做什么,等我回去找裴明要个说法。”
白芷水往上拉了拉衣服,“我都自己接好了,等消了肿就好了。”
师晴取出一张药膏小心贴上去,白芷水“嘶”了一声,遭了一记白眼,“嘴这么贫,你就用一条胳膊处理伤者去吧。”
“好嘞。”
白芷水吊着胳膊忙了两日,张淮安带着人手过来了。
整个吴江郡死伤过三成,房屋尽毁,不过粮食都抢救出来了。这还是府衙通知的及时,大部分人都撤了出来。
张淮安带来的这些人正好可以帮着修缮房屋,赈济灾民。
这日,监查司的人过来,说附近山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堰塞湖,需要及时疏通,不然后期溃堤后果不堪设想,正对着前方的县城。
看到山下没有什么可忙的,白芷水也跟着上了山。确定好疏通方式,工匠们从碎石两侧凿起碎石起来,张淮安也从旁边帮忙运着石头。
眼看着湖水从通道口缓缓流下来,众人刚松口气,天地间又是一颤,是余震。堰塞湖口的碎石如潮水般崩塌下来,其他工人都向两边撤去,只有张淮安过去捡地上掉落的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