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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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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统治者都会制定各种政策引领民众的思想,刊印各种话本、图本是最直观的方式。
白芷水想了想自己之前看过的话本,均是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来。
裴明似乎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自然不会轻易让人察觉出来,写书的多的是朝中大员,书院学生,但是书局有的书收,有的不收,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什么该些什么不该写,私自刊印书本会触犯刑律。”
白芷水将脑袋埋下去表示不想听。
裴明隔着柴火看过去,不是说好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得力助手,此情此景顿觉前路迷茫。
雨下了一夜,睡梦中感觉外面有动静,摸黑向外走去,侍卫轮流值守在洞口,见人过来,连忙起身,“白姑娘。”
“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动?”
“没有。”
“外面有没有人看过?”
“刚出去,还没有回来。”
从侍卫身边拿起一把伞,撑伞出去。外面雷雨交加,雨滴砸在伞上,用力才能握住伞柄。
刚刚的响动听起来似乎在山上,绕开碎石上去,一股强风袭来,剑刃插进土里才堪堪稳住身形。
徒行数百步,山上一颗巨石摇摇欲坠,左右寻了一块石头搬过去,也不敢大声喊话,疾步走下去,裴明等人已站在洞口,“快走,有落石。”
众人刚离开不久,山顶那颗巨石砸下,正中山洞前方。若不是搬了块中石挡了一下,命中的可是整个山洞。
黑暗中巨石的身影硕大无比,差一点命丧黄泉,“多谢你救我们一命。”
“王爷客气了,先前看到那头熊的时候就早该知道,只是两地相距甚远,大意了。”
“先回营地吧。”
“王爷先走,我还有些事。”
凭着记忆找到位置,棕熊早已不见。拾起一旁的伞,和剑合二为一,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营地内,裴明正坐在火堆旁烤着外袍,“回来了,先烘下衣服。”
白芷水脱下外袍只留一件中衣,用柴火搭了个架子放上去,“王爷这么用手撑着不累吗?”
“无妨,在想些事情。”
天亮时才放晴,猎场的营地用石板撑在半空,地面上积着一层水,顺着斜坡流下去。
“王爷,围猎可还继续?”
裴明跟出来,“来都来了,怎么能轻易走,过两个时辰积水也该干了。”
日出后,猎场也热闹起来,有不少沿途打到猎物的将其清点好,等待宫中女官验收。江芩在宫女的簇拥下走出来,仪态万千。
在筑台中间坐下,声音温和有力,“众卿平日因国事劳力辛苦,这围猎也是历朝历代传承下来的规矩,一来吾代陛下顺应秋时彰显天威;二来经过一年的厉兵秣马,也适时检阅属军,选拔勇士;三来各位打来的猎物也可敬供宗庙,告慰祖先。
昨日进山路上突降大雨,吾与太史令还说许是上天垂怜陛下不能亲自参与祭祀,秋猎合该延期。可是今日晴空万里,众卿也自当竭尽全力,不负上苍。”
白芷水端坐在裴明旁边,“娘娘口才真好。”
“皇嫂在闺阁时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当时还是皇兄亲自登门求娶的,老丞相觉得皇兄身体差,不愿许,皇兄特意让医圣下了猛药在相府坐了半日一声未咳,这才答应。”
“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之远,娘娘可也同意?”
裴明看了过来,“皇嫂自然同意,皇兄的容貌在整个上京城中无人能及。”
白芷水想了一下,倘若皇帝身体康健,不知该有何等风光。
台上江芩已讲至最后,“太尉大人,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了。”
众人移步至高处,台下从五营八校中抽出来的精锐身披银甲、整装待发。太尉一声令下,旗杆挥动,部军随着指令变换出不同阵型,井然有序。
“子朝,这样的盛况可惜你皇兄今年看不到了。”
裴明近前一步,“明年皇兄定能亲自检阅,我已差了画师过来,结束后给皇兄送回去。”
江芩看向远处,思绪纷飞。两人刚成亲那会裴景的身体还没有这么差,弹琴对弈,吟诗作画,也算是一对神仙眷侣。
自从先帝病逝后,裴景的身体每况愈下,自己曾劝说推迟早朝,但那人却说祖制不可改,尽管后期朝会已更改为两日一次。晚上还要点灯批阅奏折,自己夜夜掌灯相候,有时也给些建议。
那双越来越没有血色的手握住自己,冷的可怕,“夫人,幸得有你。”
“为何不传位给子朝,只要你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裴景眼神暗了一下,松开手,“他不愿,何况每逢天灾人祸他都亲临现场,我也不能过于苛责他。”
思绪回来,江芩看了一眼身旁神采奕奕的贤王,也罢,还有自己撑着。
最后一套阵型演练完毕,鸣金收兵。
“将士们,秋猎正式开始,这猎场中野物共有千余个,谁打的越多,奖赏越丰厚。但是切记不能伤及同僚,以假充真。”
白芷水换上一件轻便的劲装,盘好头发,“王爷,我们走吧。”
先前在进山路上只是小打小闹,正式的围猎今日才开始。“每次秋猎开始前,会有专人从四周驱逐猎物到此,飞禽走兽种类齐全,期待姑娘的成果。”
“好说。”驱马向前。
许是进来的人太多,扰乱了原本的安宁,猎物纷纷四散逃命。裴明搭弓射下一对大雁来,“白姑娘,送你了。”
白芷水也不甘示弱,一箭出去正中鹿颈。身后的侍从麻利地收好倒地的猎物。
“王爷,你说我们能不能遇到昨日那只熊?”
“白姑娘昨日还救了它,今日又打起伤熊的主意了?”
白芷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今日不同昨日,若能遇上也不过是命中注定。”
裴明拉了一把缰绳,让马走慢些,“姑娘好狠的心。”
“王爷也不遑多让。”
二人射术精绝,才过半日侍卫马背上的猎物已满。
裴明寻了一处地方下马,“白姑娘先歇歇,先让人将猎物送回去。”
日头正烈,白芷水也不想往前走,正好裴明休整的地方是一块阴凉处,也下了马,解下水囊一饮而尽。
“这树上的果子是不是可以吃?”
“好的已经采完了,剩下的都是干瘪瘦小的,留给鸟雀食用。”
白芷水仰头看了许久,在一处树枝交错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品相还可以的,上了树。
等裴明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下一瞬树上传来声音,“王爷接住。”
一颗梨从树上飞下来,落入手间裴明忍不住缩了一下,手疼。
白芷水从树上下来,拿出水囊从梨身上浇下去,裴明搓去了上面的土,“就这一个怎么吃?”
“好说。”手上一空,白芷水轻轻用力将梨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给。”
裴明拿到手里,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说,“这个怕是寓意不好。”
白芷水一口咬下去,清甜无比,“一个梨还有什么寓意,不吃给我。”
“分梨同分离,寻常人都不会将梨分着吃。”
白芷水已经吃完半个,“你们上京人就是瞎讲究,这要是在山里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休息片刻,侍卫已经牵着马匹过来了。二人合力早上打的猎物已经基本足够了,优哉游哉的往前走去,前方的林子里却没有这么平静,一声嘶吼过后,惊起停在树上的飞鸟。
十几个人围着一头发狂的野猪,呈防御姿势。这野猪个头硕大无比,獠牙闪着寒光,身上插着几支羽箭也丝毫不见气弱。
白芷水远远看着这一幕,“这是谁家公子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这么大的野猪都敢招惹。”
“不知。”
野猪蓄势了一会,朝着人多的地方冲过去,正对着围着人群中的少年人。白芷水箭尖撒上麻药,瞄准野猪颈部,一发击中。
野猪中箭后麻药并未及时生效,依然往前冲去,随处们接连散开,只留下中间被吓得不知所措的人。
少年看着冲过来的庞然大物,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千钧一发间一个黑影将人扑到一边,野猪撞了个空,药力渐渐生效,野猪倒了下去,尘土飞扬。
催马过去,少年在惊吓中还没有回过神来,旁边一个英气十足的女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这位女娘好有胆气。”
女子抬头看到一位手握弓箭的贵人,“多谢贵人刚刚一箭救急,不然这畜生肯定还会起来撞人。”
“先别着急谢,你虽然胆识过人但是谋略不足,如果没有布下天罗地网,就区区十几个人对上这种猎物也会损失惨重。”
女子抱拳行礼,“贵人说得是,我也这样劝过,但我家公子不听。”
地上的男子听到有人提及自己,似乎觉得丢了面子,连滚带爬地起来,用手指着女子,“明明是你废物,也不知爹为什么招你进来做我的仆人。”
矛头一转,指向白芷水,“你又是什么人,敢对爷爷指手画脚的,你知道我爹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