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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吧 余芙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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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芙留下的那点鲜活气息,消散得比想象中更快,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一年多,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她还是会给刘乐发消息。
刘乐从余芙发来的信息里得知了这个女孩的情愫,她和余安搬去了北方一座靠海的小城,那里谁也不认识他们。
余芙说,连空气都是甜蜜的味道。
刘乐对着手机屏幕,慢慢地打字,发了个笑脸祝贺她们。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余芙选择了自己的路,哪怕那条路在旁人看来惊世骇俗,可只要她自己觉得是对的,旁人也无权置喙。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到了她身上。
余芙问:
【乐乐姐,你一直一个人,会不会很孤独啊?】
刘乐看着那行字,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回了句:
【还好。】
对方又很快发来:
【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去找个男朋友呢?那样好歹也有人陪你说说话,散散步。】
刘乐一愣。她呆坐在沙发里,回看她人生的二十八年。她的世界小到只有两件事:赚钱,和看谢贺州长大。
恋爱?那太奢侈了,是橱窗里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罪过的漂亮衣服,是电视里播放的与她无关的浪漫桥段。
可现在那个需要她拼尽全力去照顾的小鸟,已经飞走了,飞到了一个她无须再担忧的高度。根本不再需要她的庇护……
除了“刘贺州的姐姐”这个早已名存实亡的身份之外。
还剩什么?一个被圈在华丽别墅里的、无所事事的、正在慢慢发胖和腐朽的躯壳吗?
余芙的话,在她心底激起了微小的涟漪。
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呢?
刘乐的行动力比自己想象得更快。当天下午,她便从衣帽间里翻出一条自己比较喜欢的裙子,还是去年谢夫人让人送来的,款式简洁,质地精良。
她对着镜子,化了点淡妆,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丰润红润,眼神却有些空洞的女人,刘乐深吸一口气,拎起一个全新的小包,走出了这栋别墅。
刘乐没有驾照,谢家提过给她配专车配司机,但被她拒绝了。她站在路边,用手机软件打了一辆车。目的地,是刚在网上搜到的、附近一家据说气氛还不错的一家酒吧。
下午的酒吧人不多,光线调得昏暗暧昧,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音乐舒缓,不是想象中震耳欲聋的喧嚣。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散落在卡座和吧台,低声谈笑,姿态放松。
刘乐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名字听起来很温和的鸡尾酒。
酒保是个染着银发的年轻男孩,递酒时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刘乐小口啜着酒,甜味压过了酒精的刺激,悄悄打量着周围。大部分都是极其年轻的面孔。他们穿着时髦,脸上洋溢着青春和自由的张扬。
看着这些鲜活的年轻人,她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
刘乐的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
很快,有人过来搭讪。
他很高,穿着宽松的牛仔外套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抓得很有型,眉眼清秀,笑容干净。
“姐姐,一个人?”他极其自然地在刘乐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清朗。
刘乐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点了点头。
“喝的这个?太淡了。”他看了一眼她的杯子,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把他手里的酒递给她,“要不要试试这个?长岛冰茶。”
刘乐摇摇头,“不用,谢谢你。”
男人没坚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问她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刘乐含糊地说就住附近,没工作。
他“哦”了一声,也没深究,转而说起他自己,是旁边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三,学设计。他很健谈,天南海北、奇闻趣事、笑话段子,信手拈来。
刘乐被他的话题带着,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能接上几句。
“姐姐看着好年轻,有二十三吗?”他忽然问。
刘乐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说:“我二十八.......”
“哇,完全看不出来!”他夸张道,然后很自然地问,“那姐姐猜猜我多大?”
礼尚往来,刘乐顺着他的话,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他大三,按照正常的入学年龄。
她试探着说:“二十、二十一?”
他笑了:“姐姐猜得好准,我马上就二十一了。”
那和谢贺州差不多大,她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眼前的男人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声音清亮,起初刘乐只觉得是礼貌,或者年轻人对稍长女性的称呼。
但聊着聊着,便发现他坐得离她越来越近,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胳膊。
他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好奇和活泼,渐渐多了一点别的、让她有些心慌的东西。
“姐姐,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他忽然提议,眼神亮晶晶的,“要不要跟我去玩?”
刘乐有些茫然,她问:“去哪里玩?”
他笑了笑,凑近了一些。
刘乐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香水味道,还混合着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社交的范畴,她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后仰了仰,背抵住了冰凉的靠背。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气音,随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暧昧语调,低声说了句什么。
距离拉远,刘乐没听清全部,但捕捉到了几个破碎的词,连在一起,意思直白得让她瞬间面红耳赤。
“姐姐”这个称呼,此刻,从男人的唇里吐出来,忽然就带上了一种黏腻、旖旎,还有轻佻的味道。
血“嗡”地一下冲上她头顶,脸颊烫得吓人,刘乐又羞又气,语无伦次地低斥:“你……对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女人,就……就这么轻浮?!”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古板又可笑。这是什么年代了?搭讪,一夜情,不是司空见惯吗?
可她就是受不了他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看她,还用那种语气叫“姐姐”,更何况他和谢贺州年纪相仿。她受不了的,是这个年纪的男孩竟会如此轻佻。
他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化成了更浓的笑意,嘴角咧开,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有点没心没肺。
“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语气轻松,好像刚才那令人不适的暧昧只是错觉,“姐姐既然不喜欢,那……陪我去游乐城玩总可以吧?就在旁边,抓抓娃娃,拍拍照?”
他换上了一副大男孩撒娇般的语气,眼睛期待地看向她。
瞬间切换的表情,被年轻男孩这样热烈对待所带来的,微妙的虚荣感。
刘乐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男人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走吧!我开车来的。”
他的车是一辆粉色的跑车,款式她不认识,但看上去就不便宜。他熟练地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刘乐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目的地如他所言就在不远的地方,游乐城里也同样热闹。相处中,刘乐知道了他的名字,秦宇。
秦宇跟个大男孩一样,拉着她去拍那种搞怪的大头贴,姿势夸张,表情滑稽,拍出来的照片连刘乐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笑。
他又去换了一堆游戏币,非要教她抓娃娃,虽然算不上是个好老师,但最后总算是抓到了一只丑丑的玩偶,他开心地欢呼,然后塞到她怀里。
刘乐确实从来没有这样玩过。不用算计时间,不用考虑花费,不用背负任何责任,只是跟着他,迷失在这个喧闹的,属于年轻人的世界里。
送她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他们沉默着,但气氛并不尴尬。
到了别墅区。刘乐让他停车,“今天谢谢你,小宇!我玩得很开心,送到这里就行了,里面不好进。”
秦宇停了车看向刘乐,语气带着期待:“那,加个微信吧?姐姐。”
刘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通过验证。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姐姐,下次如果还想出去玩,就联系我吧,我随时有空。”
刘乐看着他,想着今晚那些笨拙却新鲜的游戏,点了点头朝他笑:“好。”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但是以后不要对刚认识的人……那么轻浮了。”
他又笑了,点了点头,样子很乖:“知道了,姐姐。”
随后他眨眨眼,“那……今天陪姐姐玩得这么开心,有没有奖励?”
刘乐一愣:“什么奖励?”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忽然又凑近了过来。这次比在酒吧时更近,他眼睛里映出了路灯的光。
目标明确,是刘乐的嘴唇。
她反应了过来,猛地别开头,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温热,一触即分。
被拒绝,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重新挂上那种轻松的笑容。
“好吧,”他耸耸肩,坐回驾驶座,“那……姐姐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刘乐低声应道,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直到走进寂静地庭院,她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脸颊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带着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
她抬手轻触,只觉得脸上发烫。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太直接,又或者是她已经老了。
刘乐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按了密码,推开别墅的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她弯腰换鞋,动作做到一半,却突然僵住了。
客厅里似乎是有人的,她心脏猛地一缩,慢慢直起身,警惕地望向灯火通明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