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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像被绿了 阳台上的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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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沉默,最后是被谢贺州打破的。他只是来完成一个通知,通知完,便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他转身离去,关门的动作没有声音。
在这之后,他去了S大。最好的大学,理所当然地忙碌起来。寒暑假偶尔回来,也是住在谢家那边,她和他见面寥寥。电话和短信更是稀少,通常只是节日里一句程式化的问候。唯一一直存在着的链接,是他时不时送来的礼物,各式各样的,堆满了她的房间。
刘乐像一只突然被抛入粮仓里的老鼠,起初对这种奢靡的生活还带着惶恐和不适,但很快便沉溺下去。乐不思蜀。
她不再需要为任何事操心。物质上,谢家给了她一张额度不小的卡,以及每月固定打到账上的一笔零用的储蓄卡,数字多得是过去在超市辛苦好几年都未必能攒下的。精神上,她彻底放空,没有人需要她照顾,没有季度考核需要她焦虑,没有未来需要她规划,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是漫长而无所事事的一天。
她尝试过学插花,但上了两节课便觉得枯燥,也想过学点乐器,对着钢琴黑白键发了半天呆。更多的时候,她是躺在柔软的沙发里,看冗长的电视剧,刷无穷无尽的短视频,或者,喝酒。
酒柜里的酒换了一批又一批,刘乐总是挑最烈的那种。
她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偶尔照镜子时,那个脸颊饱满圆润的女人,让她感到陌生。
刘乐有时候会抚摸着自己腰间新生的软肉,感叹命运的奇妙。
金钱如山般堆砌,而她的孤独却如影随形。
直到余芙出现。那是一个沉闷的下午,她同往日一样正对着窗外发呆,门铃响了。能直接按响别墅门铃的,通常只有谢贺州送货到家的礼物快递,刘乐从沙发上坐起,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风尘仆仆,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落难的小鹿。
是余芙,谢贺州在中学时唯一亲近过的女孩,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余芙。
刘乐愣住了,第一反应是看向她身后,但没有谢贺州的身影。
“乐乐姐。”她先开口,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还有些忐忑,“我……我能进来吗?”
刘乐侧身让她进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余芙怎么会找到这里?谢贺州告诉她的?不对,他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来过她这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还没等她问。女孩自己换了鞋,走进客厅,打量着这里,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羡慕的神色,只有如释重负的松懈。
“我……没地方去了。”余芙转过头看她,眼圈微微泛红,努力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就几天。”
余芙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刘乐心底直发软,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好歹也是谢贺州唯一朋友,或者说“女朋友”。
“当然可以了。芙芙。”刘乐笑着,柔和道,“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就这样,余芙在她这栋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里,住下了。
刘乐没有追问余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说,刘乐便不问,敏感的人总是这样,她们不会去打探别人的隐私,因为自己身上也满是疮痍。
余芙是个很有趣的姑娘。会在刘乐对着电视剧发呆时,突然拉着她讲一些娱乐圈的八卦,会把她酒柜里那些酒偷偷换成果汁和饮料。
有她在,这栋房子好像突然之间有了人气。厨房里偶尔会飘出她做甜品的香味,虽然大部分时间飘出的都是失败的焦糊味;客厅里会响起她跟着音乐轻轻哼唱的声音;阳台上晾晒的,不再只是刘乐那些单调衣物,还有她颜色鲜亮的裙子。
她贪婪地享受着余芙的这份陪伴,这份久违的、活过来的热闹。
所以她忽略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比如,余芙住下后,从未提起过谢贺州,一次也没有;她的手机总是调成静音,偶尔有电话进来,她看一眼屏幕,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
再比如,有一次,刘乐试探着说,要不要告诉余安一声,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这么久,家人肯定会担心。
而余芙的反应剧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要!”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眼里充满了抗拒,“乐乐姐,求你了,别告诉他……”
刘乐看着余芙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涌起地那点儿不确定的疑虑彻底坐实,余芙绝对有事瞒着她,但她也只是拍了拍余芙的肩膀,再也没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余芙在这里一住就是一年多。季节从她来时那个沉闷的夏日,轮转到了又一个蝉鸣聒噪的盛夏。
刘乐几乎要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门铃是在一个平常日的上午响起的。
余芙正在厨房哼着歌,捣鼓她的新甜品,刘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她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定睛一看,才勉强认出这人是余安,但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带着些书生气的健壮青年完全不一样。
他瘦了很多,沧桑这二字最好形容他的模样,最刺目的是他两鬓,明明还不到三十的年纪,竟然已经生出了根根刺目的灰白头发,在明亮的光线下,格外扎眼。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领口敞着,胡子也没刮干净,简直跟街边的流浪汉不遑多让。
他看着刘乐,眼神里满是濒临崩溃的疲惫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打扰了……刘小姐。”他开口,“那个……芙芙她……是不是在你这儿?”
她抵着门,没有让他进来。心里再次乱糟糟起来,这人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她问,语气带着防备。
余安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疲惫。
“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然后,我去S大,找了谢贺州。”他顿了顿,看向刘乐的眼神有些复杂,“是他告诉我,芙芙也许在你这里。”
谢贺州?
刘乐心头一惊。他这一年半,从未踏足过这里一次。电话短信都寥寥,也从未主动跟她提起余芙,谢贺州是怎么会知道余芙在她这儿?
除非,当初就是谢贺州告诉余芙,让她来找她的。可是……他到底在想什么?让余芙到她这里来,是知道余芙无处可去?
刘乐看着余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疲惫,还有深不见底的担忧和痛苦。
余芙在她这里住了一年多,也就是说,他找了她一年多……她都能想象,他这段日子是如何疯了似的寻找不知所踪的妹妹。
谢贺州以前虽然偶尔也会闹小孩子脾性,会玩失踪,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给她留下线索,或者,在最激烈的冲突过后,会自己回来,用一些别扭的方式道歉。他比余芙还是乖一些的,至少他从未让她陷入过这样漫长而无望的寻找。
刘乐当然能理解。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了门,等男人进来后,她顺势合上了门。
厨房里,听到动静的余芙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打蛋器和做蛋糕的盆子。当她看到余安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东西“哐当”几声掉在地板上。
紧接着,是她失控的尖叫:“谁让你来的!你滚!为什么要来找我?!滚出去!”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发抖,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余安砸过去。
余安不躲不避,任由靠枕砸在身上。
他的目光则死死锁在余芙身上,那眼神沉痛得像要滴出血来。
“芙芙……”他叫她的名字。
“别叫我!你凭什么来找我?!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来?!”余芙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朝着余安疯狂发泄。
余安没有说话。他慢慢走向那个情绪崩溃、不断后退的女孩。就在余芙又一次抓起东西要扔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刘乐看着这一幕,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什么个情况?
余芙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拳头捶打在他的后背。下一秒,他低下头,噙住了余芙的嘴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哭喊和质问。
余安的举动让刘乐大脑瞬间宕机。因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兄妹吵架范畴。
女孩地哭喊声逐渐变成了含糊的呜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刘乐彻底呆在门边。眼前这一幕,像一道撕裂现实的闪电,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刘乐心底一阵翻搅,脸上火辣辣的,好像窥见了别人的秘密,还是这么劲爆的!她猛地转过身,摸到门把手后便用力拧开,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盛夏午后的阳光炙热刺眼。刘乐靠在别墅外带着余热的廊柱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轰鸣,反复闪现着刚才那不齿的一幕。
……一个念头,后知后觉才冒了出来。
谢贺州,他好像……被余芙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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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正文所有内容均为第三人称。。。。。。。包括前文也小小的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