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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简直像一场梦 刘贺州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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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州最后还是回来了。
深更半夜,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着,刘乐一直没睡,就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没开灯,也没说话,晦暗不明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二人就这么对视着,如同两只对峙地动物。
“我答应你。”刘乐轻咳一声,“我跟你去。”
她答应了他的条件,刘贺州在余家电话里说的:“我去谢家可以,但姐姐也必须跟我一起去。”
他听见刘乐的答复,紧绷着的肩终于松了下来,然后带上了大门,大步走进来。
“嗯,明天早上,谢家的人会来接我们。”说完,他径直走进了那个隔出来的空间,没有再多一句解释。
这一夜,刘乐睁着眼到天亮。她听着隔壁床他翻身时铁架床发出的细微吱呀声,脑子里空空的,却又塞满了思绪。
刘贺州早就联系好对方。他想把她一起带走,而她中了他的圈套。他得偿所愿了。
刘乐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楼下,引来不少邻居探头张望议论。
陈亮下车,依旧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她和刘贺州,哦,不对,现在或许该叫他谢贺州,只带了很少的行李——几件还算看得过去的换洗衣物。
这个家里,好像也没什么真正属于她们,值得带走的东西。
车开了很久很久,驶离了嘈杂破旧的城区,穿过林立的高楼,最后开进一片静谧得能听见鸟鸣的区域。
要见他的亲生父母,她不免有些紧张,刘乐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
从车上下来,谢贺州的家人们都在等着他回家。
她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老总,身边站着的是他的夫人,谢贺州还有两个哥哥,一个亲姐姐。
没有她想象中的狗血对峙或者冰冷审视。谢夫人眼睛红肿,一看见刘贺州就扑上来抱住他,泣不成声。谢文斌则轻缓地拍着他夫人的背,目光先落在了谢贺州身上,随后才看向她。
他很正式地向她微微欠身:“刘小姐,谢谢你。”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但语气是真诚的。
刘乐手足无措,显然是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只能僵硬地摇头又点头。
谢夫人拉着她的手,眼泪还没干,温声细语地问她一路上累不累,喜欢吃什么。
慈祥的长辈,让刘乐紧绷地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一个含蓄拘谨的笑。
他的哥哥和姐姐,也礼貌地朝她点头微笑,客气地叫她一声“刘小姐”。
刘乐没有跟谢贺州一起回谢家,而是被安排住进了市区临江的一个独栋别墅里。
推开门的时候,她彻底地愣住了。
宽敞,明亮,旁边就是江景。柔软的地毯,宽大的床能躺下三个她还有余。独立的卫生间,里面摆着她认不出牌子的瓶瓶罐罐。一切都崭新,洁净,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刘小姐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按铃叫我们。”家里的女佣温和地说,轻轻替她带上了门。
刘乐站在房间中央,连帆布包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让她无所适从。衣服每天有人洗好熨烫整齐放在她的衣帽间,三餐精致地送到房间或餐厅,她甚至不用自己倒一杯水。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而且正好砸在她的头上。可这馅饼太软,太甜,吃下去有点腻得慌。
于她而言,这一切更像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刘乐浸在这虚幻的梦里,开始愈发的思念姐姐刘曦。她时常会想,要是姐姐还活着,该多好。
那个在夜店的喧嚣和油烟里熬尽了青春的女人。她要是能摸一摸这柔软的床单,尝一口这精致的点心,哪怕只有一天……
刘乐靠着落地窗,坐在地上看着院景,想起以前的过往,眼泪毫无征兆地又掉下来。
她没有朋友。在这里,除了沉默干活儿的佣人,找不到任何人说话。一到了晚上,巨大的房子安静得让人心慌。
于是她开始喝酒。
房间的小酒柜里摆着不少漂亮的瓶子,起初她只是好奇地浅尝辄止,而后便发现这种让人微醺的液体,能让她短暂地忘记这种悬浮在半空的不踏实感。于是,就成了习惯。
孤独感像这房间里过于充足的冷气,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
没有了需要站足十二个小时的收银台,没有了需要盘算分厘的拮据生活,甚至没有了需要那个需要她操心、惹她生气又让她牵挂的刘贺州……
她忽然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世界空荡荡的。
刘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慢,辛辣过后,舌尖泛起一丝回甘。
意识开始漂浮,像断了线的风筝。
醉眼朦胧里,她貌似又看到了那个瘦削,却总是挺直脊背的身影。
那个小小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