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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选择了渊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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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黎生的眼神还是空洞着,他以为这是梦,在看见宋承焕的一刹那,他直接猛扑了上去,一手掐住了宋承焕的脖子,把宋承焕按在了床上,面目都有些狰狞可怕,察觉到手下这人是活着的之后,凌黎生连忙松开了手,把宋承焕掐的在那抱怨:“咳咳,二殿下,臣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值得你对臣下如此重手。”
看着宋承焕的脖子都被自己掐出了青紫的痕迹,凌黎生难得的觉得有些难堪,“无事,本殿刚才做噩梦了!”现在凌黎生都感觉自己腹部有一阵一阵的抽痛,那很像真的。
“那本来就是真的呀……”只不过宋承焕没有告诉凌黎生。
凌黎生猛地将头又转过来,盯着宋承焕,“我…本殿允许你进来了吗?这是沧梧月,不是你的非九言,不是你随便该来的地方。”宋承焕捂着脖子,轻笑了一声,凑近了凌黎生,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二殿下只当臣没有来过就好,臣今天并未来过沧梧月。”凌黎生只是微微诧异一瞬,然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承焕摆摆手,将一张纸塞进了凌黎生的手里,说了一声:“臣告退了。”从门那里又走了出去,他路过沧梧月院里的那些花时,那些花居然都枯萎了,全部衰败落在了地上,化作了尘土。
在宋承焕走后,凌黎生展开了纸条,上面写着:凌夜浮今日要入渊境。凌黎生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下,凌黎生早就知道他哥哥一定会进入渊境,尽管瞒着他,但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生者黎明,沉浮者暗夜。
从前,你置身于暗夜中沉浮,换得我在黎明中新生;如今,我在黎明中沉浮,必换得你在暗夜中新生。
淮安承天,仇洛覆地,两国相邻,有一外境。山水如画,虫鸟相鸣。树形精巧,掠人万象。叶归列序,其色墨绿。纹理状态 ,晰分饱满。尖缀琉璃,世华万丈。晶莹剔透,如泪如霜。长雾未歇,环山绕水。朦朦胧胧,隐隐约约。乃人间仙境也!
自两国开国之帝以来,日益衰败,使得地下渊魂侵入仙境,自此,水断草枯,花凋人去,仙境变为了渊境。若干渊魂,将渊境分为十一层,一层皆有渊魂把守,凡入内者,有去无回。
至安与元年,渊境已渐渐侵蚀到了淮安和仇洛的边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被拉入渊境之内者,从没有再回来的人。数百年淮安和仇洛的人们经历了许多变迁,贪婪,欲望,许多许多的腐败滋生开来,种种行迹,皆在渊境内有迹可循,使得渊魂更加猖狂。
想要破境,却不是毫无办法。据传言所述,只要能引渡渊魂,便可破除渊境。故每至一个朝代,便会派一队人马深入渊境,却杳无消息,仇洛和淮安几百年来达成了一个约定:仇洛因为人数关系,每次派出两人,但都是皇室成员;淮安每次需派出五人,但其中只包含一位皇室成员便可,美其名曰“赎罪”,而今天就是这一次前去渊境“赎罪”的人。
安与帝已经内定了此次的人选,有第二世家岁家的公子岁长沐,第一世家的嫡子宋承焕,掌管刑部的首辅慕书云,以及异姓王姜止回。至于在皇室成员上,安与帝左右为难,皇室的子嗣凋零,这一代,竟只有凌夜浮和凌黎生,但如果让他选,他会选让凌黎生去,凌夜浮也料到是这个结果,他多次奏请安与帝,甚至威胁,迫使安与帝修改了人选。
“让凌黎生去不好吗?你何必去送死?”
凌夜浮冷冷的看安与帝一眼,对于这个空有血脉关系的爹,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黎生是我唯一的弟弟,他才十六岁,孤怎么可能让他去送死?”凌夜浮冷冷拂袖,径直出了大殿,扔下一句话。
“孤是太子,合该护天下人一辈子;孤也是凌黎生的兄长,也合该护他一辈子!”
凌夜浮走到了大殿门口,安与帝气得把圣旨直接扔在他背后。
“行,既然你想去送死,朕便也不拦着你!真是可惜,朕还要再培养一个太子!”凌夜浮弯腰拾起了那份圣旨,拿在手里,心里竟生出了喜悦!
逆着夕阳,他走进了晚霞;透过晚霞,他步入了黑夜;冲破黑夜,他远离了黎明。
我本少年,因黎明的存在,而奔赴,又因黎明的消失,而挽留。在这条不断追寻黎明的路上,我会用尽我的时光,年年复复,不知疲倦,黎明会促使我变得更成熟,我会因黎明变得更坚韧。我听到了黎明前的黑夜,我听到了黑夜后的黎明,我听不到我的声音,他在黑夜中无声的叹息。黎明没有听到,黎明前没有声音,他永远在我之上,我愿他永远在我之上!
凌夜浮以为凌黎生是不会知道的,凌黎生手一捻,把那张纸条化为了灰烬。他收拾了一下衣服,看了看他的沧梧月,笑着对每个仆人都问了好,很平常。
回了头,他朝着黎明下的黑夜走去。
我本少年,因黑夜,而生善良,因黑夜,粉碎黎明。黎明离不开黑夜,世间本无黎明,因有黑夜,才生黎明,黑夜与黎明从来都不是单独的,他们共生而存。我生在黑夜,长于黎明。在你眼中,我是黎明,在我眼中,我是黑夜。万年的世界若无黑夜,便失了黎明。那我愿用万年的时间,倒换日月,叩问那九重仙阙,落入那无边风雪。我不断靠近黑夜,直到融入黑夜,他永远在我之上,我愿他永远在我之上!
凌夜浮几人已经在宫中会合,他们之间依然维持着君臣礼数,没有人带着笑意,毕竟谁都不想送死,但他们不得不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自己。
凌夜浮站在最前面,他的面前有一座镜子,不大,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镜子,但是他没有支架,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从空中生生撕裂开的一面镜子。
底下的大臣全都抬头往上望,看着凌夜浮,看着那些即将进入渊境的人。他们祈求他们能够破除渊境,若是不行,那便是下一个朝代继续的使命,但能不能撑到下一个朝代也是一个谜。
凌夜浮咬破了手指,在百官的目光中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可那血即将触到镜子的时候,被一面突如其来的扇子,化为了虚无。
“慢着!”凌黎生坐在宫墙上,一手接住回来的时雨,运起轻功飞到了殿台之上,一直沉默的宋承焕此时也运起一掌将凌夜浮打退数米,凌夜浮后撤几步,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自己早该在宋承焕出现异常的时候,一剑给他杀了:“宋轻,你疯了不成?!”
宋承焕满不在意的拍拍手,面上仍挂着浅浅的笑,“臣得罪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文武百官立刻团团上来,围住凌夜浮,不留下一点空隙。宋承焕已经提前跟他们交代过了,“若此次是太子殿下进入渊境,那监国的人便成了二殿下。你们也许在开始会活,但你们所做过的那些事,一旦被二殿下翻出来,活着就不可能了,或许,你们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大臣们个个都是明白事理的,也分得清轻重,便难得的与宋承焕站在了同一战线。
凌黎生向前几步,加入了队伍中。“哥,我去渊境了,过几天我回来!”凌夜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目光立刻牢牢锁定站在旁边的宋承焕,顿时明白了,“是你给他说的!”宋承焕没有去看凌夜浮的眼睛,只是无辜的摊开了手,指的指自己,“我?我吗?”
凌夜浮闭了闭眼,被他这泼皮无赖的架势给整的无话,又将目光移回凌黎生身上,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也要胡闹?”凌黎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可这次就算他哥真的把他打死,他都不可能再后退半步。今日他如果退了,去渊境的一定会是他的哥哥!
“护住太子殿下,你们以后都是淮安的功臣!”凌黎生用时雨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镜门上。凌夜浮运行内力将围住他的文臣武官,全部都挥退到一边,用自己的血写下几张符咒,竟设下一个禁制,从砖缝下涌出了汹涌而又粘稠的黑水,将文武百官团团困住,他飞身上来,避开宋承焕的阻止,将一张符纸贴在了凌黎生的额头上。
凌黎生发现自己竟动不了了,凌夜浮双手结印,风微微吹动他身后的长发,染上了满天霜华,被符纸贴上的人,便是由他主宰的,“符控之人,听吾号令。”凌黎生被扯的绷直了身体,像有无数的丝线在围绕着他将他扯直,他的内力被封禁,一瞬间,他的灵魂似乎都要被抽走。
岁长沐拉着凌黎生,“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会控符了?太帅了!小爷拉不住他了!”宋承焕无言,连他都不知,凌夜浮何时学会了禁术。凌夜浮继续下令,指尖金光乍现,“被控之人,到吾身边!”凌黎生不受控制的迈步走向凌夜浮,眼神变得空洞,岁长沐死命的掐了他一下,都没能让凌黎生恢复神智。
站在旁边的慕书云手中闪过一道银光,用银丝刺透凌黎生的手掌,把银丝的另一端连接到镜子上,源源不断的血汇入镜子,慕书云扭头扩大镜门,“悠悠之镜,开长入魂。皇族之血,通生入死。”镜面应声碎裂,在空中扬起的点点的星辰,那些碎片在空中漂浮着,不曾落下。镜子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银白色的光辉在其中闪烁,从中冒出丝丝黑气,和凌黎生上回的一样,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淮安,仿佛有无数的鬼魂在哭嚎,尖叫,原本碧蓝的天空也变成了红色。
凌夜浮的面色更加冷峻,宋承焕抓住时机闪身到凌夜浮的旁边,拔出他的配剑九言,将空中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金带挑断。凌黎生这时才像恢复了神志,被岁长沐一把拉到身后扶住。宋承焕也不恋战,收剑入鞘,转身便逃。凌夜浮冷笑一声,收手为掌,一掌打在了宋承焕的背后,“孤平时就是太纵容你们了,凭你们也敢违背孤的意愿!凭你们也敢设计孤!”
凌夜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杀意,“那你就不必再回来了,见你一次孤杀你一次!”宋承焕被那一掌打的险些没绷住,他拼尽力气,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飞身躲开凌夜浮的符纸,抱着凌黎生,直接撞入了镜门。岁长沐几人被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岁长沐临走前还跟他爹喊:“爹!等着你的好大儿拯救淮安吧!”岁争被禁锢着,因岁长沐的这句话,他的眼眶微微的红了。姜止回回头看了一眼凌夜浮,凌夜浮的面色阴沉的可怕,死死的盯着凌黎生最后消失的背影,他微微抱拳,“太子殿下,我一定会守好二殿下的!”
随后没有人再回头。
安与二十一年,镜门再开,自此刻起,渊境新生。
在他们几人全部进入渊境后,镜门猝然合上,还是和原先一样,凌夜浮撤掉了对官员们的禁制,官员们立刻狼狈的逃走。他站在空旷的殿台之上,手指拂过镜门,稍微平复心情后,望向了更远的仇洛。
一切正在被扭转……
“凌家的人,都是这样啊!”凌夜浮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下,将手中的符纸揉成一团,提笔写下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