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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人怎么会这么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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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焕隔天就收拾东西入住了沧梧月,马车到了沧梧月时,凌黎生立刻就得到了影五的消息。
凌黎生从卧房跑了出去,跳上了墙沿,隐藏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后,拿着弹弓,看着宋承焕的马车,“宋承焕,凭本殿这百发百中的技术,给你打的鼻青脸肿!”凌黎生想了一下宋承焕那张妍丽的脸上有两个大包是什么样子,笑的差点从墙头掉下去。
这时,宋承焕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咦,这老狐狸放外面不知有多少女子芳心暗许,不知廉耻!长的还没有我帅呢!”可凌黎生不得不承认宋承焕是有不知廉耻的资本的。
“飞花满城为君落,醉酒吟诗仙界客。东风吹散马蹄声,晨熙流连不知反。”说的就是宋承焕。
连晨曦都偏爱的人,可想而知,此人容貌堪称仙人!宋承焕的面容白净,那双狐狸一般狡诈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透出些慵懒的气息,眼角旁的一颗泪痣,更为他添上了几分神秘的美。他的眼中常常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与凌黎生的不同,凌黎生是热情的笑,让人觉得他没心眼,而宋承焕则更多的是风流。明明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偏偏爱穿一身白衣,不染纤尘。这两者搭配,在宋承焕的身上却不显得矛盾,倒凭空生出了几分禁欲之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宋承焕靠在马车壁上,看着佣人们一点点把他的东西运到沧梧月中,又低头百无聊赖的用手帕擦拭着素净的手指。
凌黎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拉开了弹弓,准备用石子偷袭宋承焕。但在石子射出去之前,他还是用棉花把它包住了,毕竟凌黎生也觉得宋承焕这张脸要是被砸伤了,该有多浪费。
“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射你的就是石子了。”
凌黎生嘟嘟囔囔的固定好石子,一连发出去三个,如果不出意外,石子会正中宋承焕的眉心。宋承焕轻笑了一下,将手帕拿了起来,快的令人都看不清他的动作,宋承焕将三个石子直接包裹到了手帕里,并朝反方向掷了出去,正好砸到凌黎生脚下的砖瓦上,凌黎生没有控制住平衡,直直从墙上掉了下去。
“啊啊啊!”凌黎生本能的叫了一声,极力想抓住一些东西,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霎时宋承焕身上的冷香就萦绕在了凌黎生的鼻尖。宋承焕的手紧紧握在他的腰上,凌黎生抬头望去,正好撞入宋承焕那双含笑的眼眸,凌黎生立刻就挣扎起来,也没来得及细究宋承焕眼中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贪婪至极,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凌黎生直觉感到自己被盯上了。可凌黎生越是挣扎,宋承焕手就握得越紧,凌黎生几次都没挣脱开,气得把时雨拿了出来,准备收拾一下宋承焕,察觉到凌黎生真的有些恼了,宋承焕才轻轻把凌黎生放了下来。
“殿下可要小心着点,别把自己娇贵的身子弄伤了,臣可是会心疼的。”
太做作了……呕……
凌黎生皮笑肉不笑的把时雨展开,轻轻扇了两下风,“这些小事自用不着宋大人费心。”
他微侧过身子,对宋承焕说:“宋大人,请吧!”
凌黎生与宋承焕一同坐到石桌旁,侍女立刻上来,准备为两人斟茶,但却被凌黎生摆摆手给拒绝了。
“先下去吧!”
凌黎生缓缓拿起茶壶,给宋承焕倒了一杯茶,礼数很“周到”,感觉再倒一滴茶,茶水就溢出来了。凌黎生倒完茶后,就看着宋承焕,宋承焕也直接跟他笑着对视,拿起了茶杯。宋承焕悄悄运转内力,使茶水没有洒出来一滴,可凑到嘴边时,他却故意从嘴角流出来一些,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的滴到了他胸前的白衣上。
……
“宋承焕,你嘴是漏的吗?本殿这里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换!”凌黎生实在看不懂宋承焕的操作了。
宋承焕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换作别人,要是看到宋承焕刚才的动作,肯定会被迷的无法自拔,但宋承焕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凌黎生这样的,这人,可真不是一般人。
凌黎生肯定不是一般人呀,他可是二殿下!
宋承焕默默把自己胸前的衣服用内力烘干,“殿下真是关心臣呀,臣好生感动。”宋承焕说着,也拿起茶壶给凌黎生斟茶,但他是真的礼数周到,给凌黎生斟了半杯茶,还用手试了一下温度,才把茶推到凌黎生的面前,凌黎生不好婉拒,只好拿起茶喝。
沉默……
还是沉默……
依然沉默……
终于,凌黎生忍不了了,“宋承焕,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是我没有给你茶喝吗?”
“臣喜欢看着殿下。”
凌黎生手中的时雨蠢蠢欲动。
“喝茶。”
这人说话怎么还转那么多弯,一口气说不完是吗?
凌黎生正想着,宋承焕突然欺身过来,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凌黎生猝不及防,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将茶杯猛地扔到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水珠,用时雨将宋承焕给击了出去。正准备再进一步,凌黎生看清了眼前的人,又将时雨合了起来,将手背到了身后,只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刚才的心情。“宋承焕,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凌黎生咬着唇,不去看宋承焕。
宋承焕这次是真的有些错愕了,自己在别人面前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自己被打了,还被凌黎生一顿骂,宋承焕直接学无赖,在地上两眼泪汪汪,捂着自己刚才被击中的腹部,用那种无辜可怜的眼神看着凌黎生,并将自己手里的花瓣展示出来,“殿下,你头上落了一片花瓣,臣只是帮你拿了下来……”
凌黎生也意识到自己是错怪宋承焕了,可他觉得宋承焕的话不能全信,如果信了,那他刚才感觉到的杀意是谁的呢?
他看着宋承焕的眼睛,想从那双狡诈的眼睛里挖掘出什么,可终究还是心软了,“罢了!”他走到宋承焕身边,把宋承焕从地上扶了起来,宋承焕跟没了骨头一样,靠在凌黎生的身上,头埋到他的脖子旁边。
“二殿下,您扯到臣的伤口了。”
“嘶!二殿下,您刚才弄疼臣了。”
“二殿下……”
换作别人看见宋承焕这样,肯定反思自己的错,舍不得再怪他,但凌黎生已经说过了,不是一般人哦!他听着宋承焕的话,越来越火大,还没跟他算账呢,弄个破花瓣,不会提醒一下,非得过来靠那么近,被打也是活该,断袖吧这人!
“宋承焕,你被鬼上身了吗?我刚才那点劲,能把你这个武功比我高那么多的人弄疼?那我现在一拳下去,你是不是全身就得骨折呀?”
呵呵……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人。
突然,凌黎生抓住了宋承焕的手腕,“宋承焕,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宋承焕也没想到会被凌黎生察觉,直接开始胡说八道,“当然是拿走的殿下的心呀!”
凌黎生无语,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看着宋承焕的手,再看看自己腰间,变得怒不可遏,把时雨一下就甩了出去,“把玉佩还我!”
宋承焕脚尖一点,飞速退开,与凌黎生在院中拉开一段距离,他不能抽剑,如果出了剑,那他的罪名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他只能一边躲避着凌黎生的攻击,一边开始查看这半块玉佩,时雨在身后追击他,所过之处,花草皆折,连砖块都开始破裂。
凌夜浮从门口进来之时,便看见这样的景象,太阳穴那是突突直跳,“你们两个给孤站住!”
凌黎生和宋承焕听到这声怒吼后,齐齐停了下来,凌黎生趁机把他的玉佩夺了过去。
“一个是当朝二殿下,一个是当朝摄政王,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宋承焕,我让你过来,是让你教导黎生,你告诉孤,你在教他什么?还有你,凌黎生,宋承焕再怎么说也是比你年长四岁,你怎能如此不懂礼数?我难道没有教过你什么是君子有礼?”
宋承焕和凌黎生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凌夜浮。
凌夜浮走进了院子,看见这满地的残花,心中顿时觉得惋惜,这些花已经开了好几年了,自己本想换新的,但看这花看的眼熟,也不愿再换,结果他们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他避过这些残花,走到了凌黎生的面前,“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黎生将前因后果一起给凌夜浮全部倒了出来,倒是一点都没有隐瞒,凌夜浮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剜宋承焕一眼,“多大人了,都成年了,还抢小孩子玉佩!行了,你今天先去孤府里,孤再交代你几件事!”
宋承焕得了凌夜浮的指令,快步从沧梧月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宋承焕回头将手里的那瓣花瓣扔到了地上,彻底落到了尘土里。
等到院子里彻底没人了,凌夜浮才终于开始责问凌黎生,凌夜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宇间透着些威严,“黎生,你可知错?”但凌黎生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一直都是宋承焕先惹他的,凌黎生梗着脖子,“我有什么错?我能有什么错?兄长,你宁愿相信宋承焕,也不愿信我!”凌黎生死死捏着时雨,指骨都攥的发白。
“兄长没有信他,兄长自是信你的,但你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哪点做错了吗?”凌夜浮很想从凌黎生嘴里听到,一星半点也好,对花的惋惜。
可他没有听到……
“我都说了,我没有错!”
凌夜浮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若是看不到花的可怜,连一朵花都怜悯不了,还谈何怜悯众生,谈何引渡世人。
花生一世,本就不易。与花本是有缘,从它短暂的生命中路过,却亲手掐断了它最后的希望。
一花看众生,一生不看花。有时人怜花,但更多的是,花怜人不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