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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稚童承志赴国公，家国前程月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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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就算有事也不是你这孩子该操心的。”
窗外的雪又积了不少。映射着日辉，熠熠发亮。也映的谢守拙脸颊泛起晶莹的白。
谢守拙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她太了解王可盈的性格，她只是轻挥挥手招小可盈来到近前，将奶白的李环餹塞入小孩的口中。
小可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甜蜜毫无抵抗力的喜悦。
他细细地品味着嘴里的李环餹。抿着唇，鼓起腮帮，柔软的甜便在他的唇齿间滚动，黏上牙齿，又被轻挑滚进口腔，贴上舌尖。
孩童无法抵抗的甜蜜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谢谢阿姐。”王可盈的声音也像是口中的李环餹，甜蜜，柔软。
但随即，他又想起在窗外回望时，阿姐对窗时紧皱的眉头。
他的笑脸又不由向下撇了几分，短促的哎了一声。
“你这小崽子，又唉声叹气什么？”，谢守拙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多了几分愠怒。
王可盈的眼皮耷拉着，睫毛也随着呼吸颤抖。
他想起阿姐的眉头。紧皱的，簇拥着眉间那片柔软皮肤。那她叹气的时候也会和自己一样吗？
她是自己的阿姐，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像。
王可盈低着头，胡思乱想，却依旧满脑子阿姐的苦恼，无处安放。
“想必阿姐定有劳心之事，我只恨不能为阿姐分忧解难。”
这个答案基本在谢守拙的意料之中，谢守拙非常了解王可盈现在会怎么想。
谢守拙平日对王可盈极好，又十分宽宏大度，宛若如亲生姐弟。但今日，又在其面前表现出愁苦愠怒，任谁都要多想一二。更何况是心思本就较旁人敏感些的王可盈。
估计王可盈也能想到这一层，不是谢守拙对自己生气，而是有事忧心。
王可盈哄谢守拙会说什么也能猜出个大概。
只要王可盈把这话说出来，此事便成了七八分。
这是谢守拙的经验之谈。
人只要做出决定选择一个立场。
哪怕他在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一旦做出了一个承诺。
接下来，只要有同等处境的问题摆在他面前，他便会选择那条自己曾经在问话中选择过的路。
人很难否定自己是错的。
承诺的威力是巨大的，哪怕自己的选择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也会想办法找理由说服自己。
古人常言一诺千金不外乎此。
王可盈垂着头，眉眼垂着，黑白分明的眼珠也敛入薄薄的眼皮中。
谢守拙抬起手，微热的手托着他稚嫩的脸庞抬起。
“谁想这大周的天下，竟系于你一个稚童身上。”
王可盈的眼皮微颤，杏口微张，瞳孔聚焦于谢守拙的脸上。
似乎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阿姐..”
谢守拙拿捏的便是这点。
她牵起他冰凉的小手，脱了鞋履，携着他上了暖塌。
两人并肩坐在柔软的暖榻上，窗外雪花纷飞的世界仿佛与他们隔绝。
谢守拙松开王可盈的手，微微俯身，手背轻扣发间素簪。
这是大周贵族间通行的女性礼仪。
等同于向王可盈行大礼。
“阿姐，何故如此？岂不折煞可盈。”
王可盈心中一惊，连忙想要起身相扶，却被谢守拙轻轻按了回去。
谢守拙缓缓起身，腰背笔挺。
可她仍不着急说，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把能做的，做到最好。
王可盈声音颤抖。
“阿姐，若是有用弟之处，可盈万死不辞。”
王可盈于暖塌俯身下拜，光洁的额头紧贴着手背，犹如一只饮颈的鹿。
很多时候，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理性，尤其是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之下。
人在信任的对象面前，理性能力脆弱不堪。
也就在这个时候，人很容易成为具有信任地位之人剥削的对象。
现在的谢守拙，无论说什么王可盈都不可能拒绝了。
她这一拜，让一个八岁的孩子背负起了国家兴衰罔替的重任。
谢守拙微倾脖颈，拉起了下拜的王可盈。
“大周如今朝堂之上，权臣当道。你虽年幼，但阿姐知你聪明伶俐，从不把你当作寻常孩童。”
谢守拙说到此处，停顿片刻。再看王可盈，稚童眼中已含了一汪春水。
“你应知你干娘于前年薨逝，阿姐便没了最后的依仗。”
“阿姐本就人微言轻，如今更是战战兢兢。两党相争，阿姐和这整座风阳公主府上下近百口的性命都如江中扁舟。”
“现下，阿姐身处险境，大周的未来也悬而未决。今姐欲将你送至郑国公府，为我等搏得一线生机。”
王可盈闻言，稚嫩双手握向谢守拙。两道弯眉划出一个弧度，珠润脸颊展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弟已说过，但有使令，万死不辞。望阿姐寻机献子，弟自有道理，必然不负所托。”
谢守拙大笑一声，紧紧握住了王可盈的手，点了点头。
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走过去了，接下来的事只会越来越顺其自然。
王可盈是现下最好的人选，没有比他更合适，这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王可盈并不是一个随便找来的普通孩子。
王可盈是恭翼皇后结拜义妹的独子。这也是王可盈与谢守拙论姐弟的原因。
论起辈分，也合该和谢守拙同叫郑国公一声外祖。
而郑国公对于王可盈也不是完全陌生。
他来京城四年，也曾和谢守拙进出郑国公府。
每年的年关，也会与谢守拙一同去郑国公府一道拜年。
郑国公王嗣辕对这个虎头虎脑，格外伶俐的孩子也是颇有好感。
更何况王可盈本姓便是王，与郑国公王嗣辕同根同姓。若仔细算来，说不定族谱里还算一支旁系。
若说是过继给郑国公王嗣辕做孙儿，那也过继的顺理成章。
王可盈将一颗蜜饯递给谢守拙，一双眼弯弯的望着他的阿姐。
“阿姐，明日正好是初八。不如明日便去郑国公府吧。”
谢守拙将蜜饯送入嘴中，掩唇轻笑一声。
“和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