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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失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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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汐讨厌别人俯视自己,也讨厌别人离自己这么近,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不留一丝痕迹。
被称之为老大的人见岁汐一脸无助害怕的表情不屑道:“还岁氏小少爷呢,失去了家里人的保护还不是跟我们普通人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恶狠狠开口:“你的钱我们要,你父母的钱我们也要,痛快把你父母手机号输进去。”
说罢,把手机屏幕怼到岁汐脸上。
“没用。”岁汐歪头拒绝:“电话是打不通的,昨天晚上他们刚跟我说要出差让我自己照顾自己,他们那么忙,不可能接我电话。”
“不可能,你是不是不想配合?我告诉你你别想耍花招。”
岁汐歪头看了眼无能狂吠的绑匪,心里有些不爽:“我的命都在你们手里,我能耍什么花招,钱对我而言只是身外之物,我现在只想用它保命。”
他把话说成大白话,想活命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看起来异常真诚。
彻底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令老大飘飘欲仙,仿佛世界万物尽在自己掌控之中,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求自己保他一条小命。
“行,看在你老实听话的份上可以考虑考虑。”他还是不死心:“说手机号。”
“嘟——嘟——嘟——”
几声响铃过后,电话自动挂断,绑匪不甘心,再次把电话打出去,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艹,儿子不想要了是吧,居然敢不接电话。”矮胖绑匪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岁汐的话适时在耳边响起:“我就说吧,他们是不会接电话的,所以你们手里的这些银行卡才是我交出的赎金。”
他抬头望向三人,视线快速扫过,最后落在老大身上:“你们相信我,这些卡里的钱加起来保证够你们后半辈子花,不用大费周章去找注定找不到的人,而且这样还能让更少的人知道你们的计划不是吗?”
老大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思附片刻:“照他说的做,把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他父母那边的钱再说,先看这些卡里有多少。”
“胖子,你跟我去取,然后你在这里看着他。”
“好,我在这里守着。”瘦高绑匪应答。
老大迈着大步离开,胖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高瘦绑匪低头看向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外的岁汐,岁汐也察觉到目光调头与他对视,随后冲他弯眼一笑。
中午时分,警察局门口。
“哎,你们有人要带饭的吗?我正好出去给你们捎上。”一个年轻的实习警揉了把困倦的眼眶,接着朝警察局最里面那个比较成熟的人喊道:“师傅,还是老样子对吧,我以后就不问你了。”
被喊作师傅的男人从电脑后面抬起头:“随便,快去快回啊。”
“好嘞。”年轻警察带着全队的希望昂首挺胸出发了。
他来到门口,习惯使然沿着路右侧行走,路过绿化草坪发现那里有个反光的东西,他走近扒开:“谁手机丢这儿了?”
前后观察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准备往裤兜里揣:“算了,拿回去再说吧。”
往兜里塞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开关键,锁屏界面映入眼帘。
“救命。”白色背景,黑色大字,下方跟着一行同色日期,可能是因为时间仓促,年月日中间缺少分割点,但依旧能看出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昨天的时间。”年轻警察沉思两秒,转身撒腿往回跑。
埋头工作的同事见到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不是,大家……大家听我说,我在门口捡到一个手机。”
期间跑得太急“砰”一声撞到桌角,身边同事赶忙拽住胳膊才止住他弯腰的动作。
“好疼。”年轻警察龇牙咧嘴显然是撞狠了,但手机始终紧捏在手心:“你们看锁屏。”
那个警察接过手机,依言打开锁屏,喃喃道:“这是……求救信息?”
其他人围上来:“你从哪捡到的,会不会是恶作剧?”
“但上面日期是昨天的!”年轻警察反驳。
姜成端着水杯从楼上下来:“都堆在那儿干嘛呢,是不是没工作了,我给你们找点?”
走到近前却发现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所有人面带凝重,不像是在偷懒,姜叔询问:“出什么事了?”
“师傅,我刚才不是去买饭嘛。”
“嗯。”
“然后我在门口草坪上捡到一个上面有求救信息的手机。”
他们也想保持冷静,但这事像真的,尤其是上面那个指示性的日期,很难不让人信服。
“拿来我看看。”姜成小心捏着手机边缘观察:“去把屏幕上的指纹印下来,其他人去调监控,着重调捡到手机的那片地方的,网警呢?立马锁解手机,把一切有关失主的信息整理出来发给所有人。”
“是。”
“收到。”
……
三条命令一条接一条下达,所有人都领到各自的任务,分散开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姜队,手机消息提取出来了,失主是一个叫岁汐的小孩。”
比对指纹的人拿着报告接话:“指纹是本市盛夏集团岁氏独子岁汐的指纹,年龄12岁,正在上小学六年级。”
“姜队,监控这里有情况。”
等众人弯腰凑到电脑跟前,坐在桌边的警察食指摁下空格键,电脑上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警局360度无死角监控,将昨晚发生的绑架案完整记录下来。
只见岁汐出现在灯光范围边缘,一部分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一个警察贴近:“他是在看什么吗?”
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视频中的岁汐忽地回过头,拽着书包抬腿往这边跑,身后跟踪他的两人出现在监控范围内。
“这两个人跟踪他。”
“所以他在看跟踪他的人?”
“难道他是故意把两人引到这里的?”
在场没人能回答这些问题,但他们知道这孩子并没有跑到警察局,值班警察昨晚并没有看到岁汐,结局可想而知。
一群人视线跟随岁汐人影,眼看就要来到近前,柱子后面骤然冒出第三个陌生人挡在小孩身前。
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蒙晕、丢手机、绑匪藏到黑暗处交流、上车、集体离开……
绑架全过程被如实记录。
姜叔眼看着这孩子从挣扎到失去意识,心里一揪,怒火中烧:“值班警察是吃干饭的吗,绑匪绑人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昨天值班的是谁给我站出来!!”
往常像长辈一样关照他们的队长今天难得失态大吼:“人家孩子都求助到门口了,你们还让他被绑走,脸面何在!!”
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死命薅自己的头发,把脸埋在手心。
周围警察低头不敢说话,这事确实是他们失职。
“大半天过去了,绑匪肯定会有所行动。”姜成从手心抬起头:“你们两个去跟着那辆黑车,查最后停在了哪里。”
他指向另外几人:“你们,去找路过的人或者周边店铺摸排调查,电话保持畅通,有情况立马联系。”
众人纷纷动起来,利落收拾好各自行头,飞奔出警察局。
废弃旧工厂。
胖子和老大拿着银行卡周转于各家银行,留瘦高绑匪独自看守岁汐。
“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岁汐直视席地而坐的绑匪,一针见血道:“你的眼睛里没有另外两人的贪婪,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绑架我吗?”
绑匪抬头仰视这个小孩:“你很聪明。”
“谢谢。”岁汐不卑不亢。
瘦高绑匪眼神发直,那眼神像是透过岁汐在看什么人,如果眼前是一个大人他不会这么轻易放下戒心,但……眼前这个孩子……
他像是想到什么,神色悲伤仿佛老了几十岁:“我有一个女儿,她和你一样聪明可爱,每当我回到家她都会出来迎接我,然后抱着我乖乖地喊爸爸,就算我加班,她也会打电话关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每当这时工作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用回忆向往的语气说:“我很爱我的女儿。”
岁汐说:“听着是个温馨的故事,然后呢?”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垂眸看向地面,嗓音哽咽:“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但前一段时间她查出白血病。”
“对不起,是我无能,我弄不来那么多钱。”他脊背弯曲,一种无形的重担猛地压在男人身上,他不停冲岁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我需要钱救我女儿。”
长时间堆积的情绪有了发泄口,一番陈述中有亲人生病的痛苦、对自己无能的失望、对岁汐的抱歉……
像是对岁汐说的,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是一个被现实击垮的普通人。岁汐在心中淡淡评价道。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参与绑架案,结果的都是固定不变的,他绑架了岁汐,这是事实。
岁汐自己都处于危险之中,不可能腾出闲心可怜其他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个绑匪。
“我饿了,你有吃的吗?”岁汐中断这个话题,直白说出自己的需求:“从晚上被你们绑来这里开始我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了,我现在还有价值,你们不能让我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或者,没有食物给我点水总可以吧?”
那个男人止住无意义的哭诉,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有吃的,水也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拿。”然后双手撑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纸箱子旁边。
“给,吃吧,别饿坏了。”男人拿来两个袋装小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递到岁汐跟前。
“我手被绑住了怎么吃?”岁汐微挣动被五花大绑的手:“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男人摇头:“不行,放开你你会逃跑的。”
于是,岁汐只能勉强就着男人的手啃干面包,然后每当被噎住时又会得到一口水顺下去。
成功骗到一顿饭,腹中饥肠辘辘的感觉消退些许,不再那么折磨人,也勉强恢复了些力气。
岁汐老实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边休息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不再与绑匪搭话,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这边,警察们兵分几路从各个地方入手,试图得到一两条线索。
“你好,我们是警察,请问昨天晚上你看到过这个小孩吗?”一个警察拿着照片给附近商店的人看,一个个问过去得到的都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没见过。”
“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们店关门早。”
“哎,警察同志,出什么事了,是这孩子怎么了吗?”一个大娘八卦问道。
警察只能回一句:“事情还在调查不能说。”转身离开寻找下一家店铺。
警察们在外奔波了数个小时,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但连续的工作和焦急担忧的情绪作祟,让众人根本没有饥饿的感受。
“姜队,这孩子带绑匪走的小路,根本不路过这一片店铺,找人问了一圈没一个见过的。”
“我这里也没有线索,绑匪很谨慎,那辆黑车开到郊外的一个地方就被弃了。”说话的人踩在遍布尘土还坑娃不平的的地面上,抬眼远望,满目荒凉:“别说人影了,周围建筑物都少得可怜,这半人高的草蹲下个成年人都半点看不到。”
所有人汇报的情况尽数传入姜成的耳麦里,零零碎碎汇总成一句话:基本一无所获。
他捏紧手机,坐在驾驶位,后仰看向车顶,吩咐道:“我现在回警局申请动用天网,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可以去碰碰运气,在周围摸排调查的就撤回来吧。”
“是。”
“明白。”
“叔,我们现在就动身。”
那个捡到手机的年轻警察突然灵光一现:“师傅,我觉得岁汐家里那么有钱,他自己身上肯定也会有钱,你说……绑匪会不会把他卡之类的东西搜出来然后来这里取钱?”
姜成激动地从驾驶位直起身,手重重拍大腿:“好想法,你带着几个人马上到各各银行调取监控,越快越好,万一被你说中了那就太好了,今天表现不错。”
年轻警察不好意思挠头:“害,我这就随口一说,对不对还说不准呢。”
刚夸一句他就飘,姜成威严的声音从耳边蓝牙传出:“再墨迹扣除这个月的津贴。”
“……”行,你牛。
经过几人通力合作,终于在某家银行找到蒙着半张脸的两个嫌疑人,经身形和行为比对,确认是监控画面中的其中两名绑匪。
“不要打草惊蛇,你们两人继续盯着监控,千万不要贸然动手。”
胖子和老大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走出银行,出门左转往停车位上的车辆走去。
“师傅,他们好像要走,我要不要跟着?
“跟着,但不要被发现。”
“是。”
两个绑匪在前面走,年轻警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本来一切进展顺利,不料变故骤然降临:“哎,小王,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们队警察是来这边吃饭吗?”
擦肩而过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一个熟人,拉着年轻警察叨叨不断,声音还尤其大。
年轻警察猛然看向不远处的绑匪,正巧与其中一人视线相接,大脑一片空白:“完了。”
“艹,条子来了。”老大攥紧手中塑料袋,猫腰狂奔:“胖子,跑。”
眼看两人就要跑出自己视野范围,警察生怕来之不易的线索溜走,下意识抬腿就追。
“哎,小王?”大妈被撞了下往旁边踉跄,转身望向不搭理自己的人:“奇怪,着急忙慌的干嘛呢?”
“师傅,我不小心被发现了,他们要跑,我把他们抓回来。”
“别追!别追!!”姜叔在耳麦里听到情况,急忙大喊想要阻止,可还是慢了一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周围人的惊呼声,年轻警察已经如箭般跑了出去,把同伴远远甩在身后。
这一举动看似热血十足,但却彻底打草惊蛇,把警察一方推到了明面上。
绑匪二人专挑人多的地方跑,他们可以横冲直撞搞破坏,不用有任何顾及,警察却不行,只能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一路上左躲右躲。
三人之间的距离因此被拉开,绑匪成功跑到车上甩上门,根本不顾四周有没有人,一脚油门下去从警察视野中消失。
年轻警察急得快哭出来了,冲耳麦大喊:“师傅,怎么办,他们跑了。”
姜叔被气得半死,差点当场心梗:“我让你跟着跟着,能听懂什么叫跟着不!都说了不要打草惊蛇,你直接顺着话说来这里吃饭的能怎么着!!啊!我问你能怎么着!!!!”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怒吼出声,但情况紧急容不得他情绪爆发。
只吼了这一声,就吐出一口浊气迅速调整:“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你们开车朝他们车开走的方向追,能找到他们最好,要是找不到就只能用天网找了,希望那孩子没事。”
岁汐琢磨: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殊不知他的目的是达到了,警察成功在银行找到正在取钱的绑匪,但确是直接正面对上的那种,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成功甩开警察的胖子和老大提着袋子狼狈出现在工厂门口,气喘吁吁快走进来。
“艹,遇上警察了,我们俩差点被抓住。”胖子一把松开手里死拽的黑色塑料袋,袋子坠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扬起地上的尘土。
岁汐双手被捆着无法用手捂鼻子,尘土大量钻入鼻孔,一时咳嗽连天。
“咳咳——咳——咳咳咳——”
本来气就不顺,被咳嗽声吸引的老大一时把气全部撒在了岁汐身上。
怒火上头,随手捡起地上带着不规则齿的木板朝着岁汐狠狠砸去。
一下一下打在身上,头顶、肩膀、胳膊……尖刺划破小孩细嫩的皮肤鲜血直流,不一会儿浸湿了他白色的衣衫。
男人眼球布满血丝,边打边吼:“说,你把卡给我们是不是抱着让我们暴露的目的,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么算计我们了!”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废弃工厂回荡,嗬嗬的大喘气声不绝于耳。
高处换气扇敬职敬责转动扇叶,将最后一丝阳光撕碎,外面彻底陷入黑暗,空气像死了一样在周围凝固。
眼看男人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瘦高绑匪冲上前拉住男人扬起的胳膊试图阻止。
“老大,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我们绑架是为了要钱,不是来杀人的。”
“你敢拦我?”老大转过头危险眯眼,仿佛下一秒手里的板子就能向同伙挥去。
“不……不是。”瘦高绑匪艰难吞咽口水倒退一步:“老大,我的意思是要是把他打死了我们就没有能威胁警察的人质了,我是为以后考虑。”
男人一想,确实是这样没错,他用手掌拍打瘦高绑匪肩膀:“你说得对,留着这小孩还有大用。”
说罢,丢下右手的木板,坐在地上,扒拉开塑料袋数钱。
瘦高绑匪不敢多看岁汐一眼,脚步调转曲腿坐在另一边。
“老大,他身上的伤口怎么处理?”
“不用管,死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绑匪们忙着数钱欢呼根本没人想到岁汐。
暗红色鲜血从额头流下滴到眼睛里,肩膀和胳膊上被木板刺出深深的口子,血液股股涌出,轻薄的衣服吸饱血开始往地上滴。
“啪嗒——啪嗒————啪嗒——”
生命随着声响一点点流逝。
“这次是真栽了。”岁汐想:“好冷啊。”
像数九寒天被人丢进冰窟,关节处被寒气侵蚀,刺骨的冷。
随后身体上的不适越来越浓烈,先是四肢湿冷、心跳加快,慢慢的开始两眼发黑、身上提不起半分力气。
岁汐无力垂头紧阖双眼,大脑再无法转动分毫。
胖子清点完钞票一脸回味,钱财方面得到满足,□□随之而来。
他走到岁汐跟前动作粗糙地捏住下巴将他脸抬起来,见岁汐这小模样心痒得厉害:“老大,这小孩长得真标志,妥妥的美人胚子,看看这狐狸眼、这小鼻子、还有这嫩嫩的小嘴,长大之后不知道要霍霍多少小姑娘。”
每说到一个地方,手指就摸向那里,布满茧子的粗糙手掌蹭过细腻的皮肤刮得人生疼。
发现岁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胖子道:“老大,你看他是不是快不行了,反正死也是死,要不趁现在我们……”
岁汐勉强睁开双眼,鲜血糊在眼睛上朦胧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恶心的笑容映入眼底。
他意识更加模糊,眼中失去灵动,直愣愣地看着做不出任何反应,像两颗浅黄色的玻璃珠嵌在眼眶,没有情绪。
“滚,你要是敢在我跟前乱搞我现在就弄死你。”老大对小孩不感兴趣,也见不得别人对小孩动手。
胖子手一甩把岁汐脑袋撇到一边,收回钳制下巴的手有些讪讪:“行吧,我不动他。”
工厂四周黑暗中,一群人在紧迫的气氛中有序行动。
“一队已就位,请求指示。”
“二队已就位。”
“A点狙击手就位。”
“B点高地占领完毕。”
“出口已全部封死,请求下一步指示。”
电流声和人声混杂在一起,随着汇报任务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已就位。
“好,一队人从后门突破,尽量不惊动绑匪保护人质安全,二队人包围前门及其他出口包括窗户和其他缺口,防止绑匪逃跑,狙击手时刻做好准备,能活捉活捉,实在不行当场击毙,一定要保证人质安全。”姜成语速加快,命令道:“要是谁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上面怪罪下来也没人能保你们。”
“保证完成任务。”
“是。”
“明白。”
耳边尽是决然的回应。
“行动。”一声令下,所有人集体出动。
一队率先按照指示深入工厂内部,因为不知道绑匪把人质安置在哪一层,因此一半人去一楼搜索,另一半人上二楼探查情况。
姜成跟一队人来到一楼,远处转角隐约穿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压低声偏头朝耳麦里道:“一楼的来北边最后一个转角靠近,这里有人讲话,二楼的缓慢靠近从后面包抄。”
下达完命令,姜成放缓动作拉开枪支保险栓,后背贴墙,右臂弯曲枪口冲上置于脸颊旁边,左手紧托弹匣做好攻击准备,耐心等待。
“二楼汇报,人质情况如何?”
“队长,人质……情况非常不好。”
姜成眉头紧皱:“汇报绑匪分布站位情况。”
“人质最近的柱子上靠着一个瘦的一身黑,12点方向位置坐着一个胖的穿着深蓝牛仔裤,另一个在较远的地方,如果绑匪没有枪械的话最后一个人伤不到人质。”
姜成腮帮子发着抖,左手冲后方一挥,果断吼:“动手。”
一声令下,无数埋伏的警察从冲阴影中出现,猛地窜出。
“不许动。”
“不许动!”
“抱头蹲下!”
“再动开枪了!”
趁着绑匪愣神之际,一把将人摁地上。
期间离人群最远的老大调头想跑,被指着脑门的枪口逼回来,他双手抱头,慢慢蹲下:“别……别开枪,我不跑了。”
自此,惊心动魄的一天落下帷幕,在场警察们全都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并没能松多久。
“快来人!这孩子伤的很严重,赶快叫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一阵惊叫硬生生划破刚缓和的气氛,除了站在大门口的人撒腿往外跑,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姜成一一把绑匪安置好,回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人质出事了。
“我看看,伤势怎么样。”他飞奔到椅子跟前顿时被眼前一幕刺痛了双眼,只见监控视频中那个鲜活的孩子此刻低垂着头,麻绳解开上面带着血丝,地面上是斑驳的红色血迹。
不小心踩在上面后退一步,留下的是一个血红色的脚印。
“这孩子血型是什么,快通知医院准备输血,这孩子休克了,快!!”姜成下意识嘶吼,根本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什么表情,满心想的都是孩子千万别出事。
他脱下外套平铺到地面,上手将岁汐抱起平放在上面,冰凉的体温让人心里一沉:“孩子,孩子,岁汐,还有意识吗?能作出回应吗?”
边说边把身上衣服撕成布条裹在伤口上绷紧,尽量减缓出血速度,不出片刻,布条再次被浸染上鲜红,十指也湿润粘腻。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与方才抓捕绑匪的紧迫气氛不同,眼看孩子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更令人绝望。
警察们纷纷面朝这边,心里祈祷这孩子一定要渡过难关。
“他刚才食指动了,他回应我们了!”
“这孩子还有意识!”
“让一让,让一让,医疗队到了。”出去叫人的警察狂奔而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人把岁汐平放在医疗担架上,然后抬上救护车,砰的一声关上门,轮胎疯狂转动疾驰而去。
他们与时间赛跑,拼尽全力救治,试图从死神手中拉回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