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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发生了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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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姜成独自守在岁汐病床前,头顶血袋滴滴答答,输液管一片血红。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你是家属对吧,来签个字。”护士将手中的纸递到男人手里,连同一支笔一起。
姜成显得有些局促,笔在签名处悬停两秒:“但我不是这孩子家属。”
护士皱眉:“那他家属人呢,快把他们叫来签字。”
“算了。”姜成想起他父母那情况有些心寒,郑重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是他的家属,期间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护士拿着纸笔审视眼前的人,要不是听说这人是警察,他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奇怪,一会儿说不是孩子家属,一会儿又说是孩子家属,但她还是觉得这警察这么做有他自己的道理:“嗯,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找你的。”
“辛苦了。”
“没事。”
姜成目送她离开才将视线重新放回岁汐身上,病房重新归于平静。
病床上的岁汐带着氧气罩,双眼紧闭,呼吸间只能在透明呼吸罩上留下一小块白雾。
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经历这些事,希望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姜成心想。
他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时不时摸摸额头看是否发烧,岁汐昏迷多久就守多久,他想法很简单,总不能让孩子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窗外夜色浓重,丝絮般的云彩全身裹挟着黑暗从弯月身边划过,星星也被影响,在夜空中时有时无。
晚风拂过树梢传来沙沙声,夜已深,街道上寂静无声。
“岁汐,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岁汐,你必须比他的那些私生子优秀,必须!”
“岁汐,你不能给家族丢脸,听到了吗?”
“这小孩长得真标志。”
粗糙的触感传来:“要不……”
“孩子,孩子,岁汐。”
“能听见我说话吗?”
“岁汐,醒醒!”
一道陌生坚定的男生声线在脑海中响起,突破重围将其他声音压下,梦里的岁汐忽地有了反抗的力气,他奋力跑出黑暗笼罩的空间,追逐着声音而去:“你……”
梦境戛然而止,病床上的岁汐瞬间坐起身,手下意识伸直想要去触碰梦里远处的事物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我这是在哪里?”岁汐从梦中回过神,垂眸看向自己伸向前方的手:“我在抓什么?”
一晚上没睡的姜成眼皮子直打架,迷糊间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把他吓了一哆嗦:“岁汐,你醒了?”
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见岁汐摇摇晃晃有摔倒的倾向,他迅速单腿跪在病床边将人扶稳:“别乱动,你还没恢复好。”姜成有些着急。
“你是谁?”耳边传来岁汐的询问。
姜成一手扶着岁汐肩膀,弯腰把后面的枕头立起来,将他放稳:“别怕,我是警察,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岁汐靠在床头,勉强直起身,浅黄色瞳孔注视面前人反应了一会儿:“你是警察?”
“对。”姜成掏出警察证给岁汐看:“我叫姜成,你可以叫我姜叔。”
“看来我的目的达成了。”
他声音实在是小,姜成弯腰问:“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我没听清。”
岁汐见他这么呆有些嫌弃:“我说你们真笨,被发现了不说,居然还让他们成功逃窜,害得我被他们当出气筒。”
被一个孩子当场指责,姜成脸上浮现愧疚:“那个……对不起,我们队里新来的实习生有些靠不住,也怪我没拦住。”
“哦。”岁汐冷淡道。
眼看话题即将掉在地上,姜成说:“那个,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句‘目的’?”
岁汐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第一次喊出那个称呼:“姜叔,我没那么脆弱,我要是真受到严重惊吓,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你正常交流吗?”
他放松警惕,整个后背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我故意把银行卡交出去,然后明里暗里引导他们,让他们认为钱在卡里不安全,只有手里拿着现金才踏实。”
岁汐斜眼瞥了眼姜叔的反应,没发现异常,接着道:“果然,他们这么做了,想要取出那几张卡里的钱必定要周转多家银行,再加上我丢在草坪的手机没有被他们发现,你们调查过程中万一能注意到银行那边的异常呢。”
眼神变犀利:“我就是要创造机会,让他们有暴露在警方视线中的可能。”
姜成无意识坐在椅子上,认真听来自一个孩子的谋略,思路紧跟节奏:“但是我们警察搞砸了。”
“是的,没错。”岁汐直接指出他们的错误:“你们具体怎么暴露的我不知道,反正就绑匪回来反馈,我猜你们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实施抓捕,又不小心放跑两人让他们回去后对我撒气。”
说着说着,睚眦必报的性格无意间暴露:“那个瘦绑匪无所谓,爱怎么判刑怎么判刑,但那个胖子和老大我要他们牢底坐穿,没人能那样对我,从来没有。”
陈述完自己的想法,岁汐察觉到自己说话太直接了,于是换了种交流方式,仰头可怜巴巴看向姜成,轻拉住袖口:“姜叔,你会做到的对吧?”
这孩子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神是软的,但方才说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他没有错过。
这一发现重新刷新了他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本来以为是个柔弱需要保护的小孩,没想到到头来是警察拖了后腿。
受了那种巨大挫折不仅不哭不闹,反而能坐在这里保持冷静,条理清晰分析自己的计划,姜叔深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有这种承受能力。
他眼中尽是对岁汐的欣赏和惊艳。
“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岁汐看他像是在看傻子,人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他依旧眨巴双眼:“嗯,我想的,姜叔,你答不答应,他们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在岁汐的撒娇大法下,姜成败得彻底:“好,我一定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岁汐顿时喜笑颜开:“谢谢姜叔。”
姜叔想起一事:“岁汐,你父母那边……”
岁汐不在意地摆手:“不用管他们。”
“姜叔,我有些累了,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会儿?”
这种小事姜成自然是无条件答应,嘱咐了几句,又留下句“有事叫我”,走出病房关上门。
赶走姜叔,岁汐一个人坐在床上,看向手背残留的血迹,顿时一阵眩晕,他一点点挪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躺下,裹紧棉被,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回不去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故事叙述到这里,回忆终止,时间回到五年后。
岁汐眼神逐渐恢复焦距,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看到第一眼是白尘蹙眉心疼的目光。
“阿尘,我都说了吧,故事很老套,你偏要听。”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这次我告诉你了你就不会过度担心了吧?”
白尘一时失声无法言语,嗓子里哽着上不来下不去,沉默片刻,他上手将被子往岁汐身上裹了裹,然后死死将他拥入怀中:“汐汐,很疼对不对?”
沙哑中带着哽咽:“我当时应该在你身边的。”
岁汐听出白尘语气中的自责有些动容,手轻搭在背上回抱,歪头枕在他脑袋上:“阿尘,我说这番话不是让你心疼我,谁都无法预料将要发生的事不是吗?都过去了。”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晕血的对吗?还有最近头疼的毛病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嗯。”岁汐轻应:“是那时候,所以我说不用去医院,熬过去就好了。”
话音刚落,岁汐感觉白尘抱得更紧了。
“阿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趁着这次机会一次性问完,之后我不想说了。”
“吃糖的事……”
“那是我自己的习惯,每当情绪不太好的时候我都会吃颗糖,听说吃糖能让人愉悦,当然了,偶尔嘴馋也会吃。”
“你是那时候认识姜叔的。”
“嗯,他是个好人。”
白尘将岁汐放开些许,直视他的瞳孔:“那三名绑匪呢?他们那样伤害你是不是得判死刑!”
谈到这里,岁汐遗憾耸肩:“不是,只有那个老大被判了死刑当场执行,另外两个都只是无期徒刑。”
“哦,对了,那个瘦高绑匪给了我面包和水,在他老大打我的时候阻拦了下,算是救了我的命,为了还他我稍微帮助了一下他女儿,有点可怜。”
白尘长叹口气,他的汐汐还是这么善良。
带着岁汐仰躺在床上,岁汐也没有拒绝乖乖趴着,他手不老实,边摸脸边道:“对了,其实还有一事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什么?”白尘看向身上的岁汐。
“仔细想想,我发现昏迷期间那个把我唤醒的男声和你好像哦,不仅声线像,焦急的语气也十成十得像,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白尘说:“你是在哄我开心?”
“不是哦,我是认真的。”没想到白尘居然不信,岁汐不开心,嗷呜一口咬住嘴边的锁骨,留下浅淡的牙印。
咬得并不疼,在白尘眼里就是小狐狸闹脾气拿自己脖子磨牙,可爱的紧。
白尘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忽略皮肤上的触感,摸上眼前毛茸茸的头顶:“汐汐,其实还有一个点特别巧。”
岁汐声音闷闷:“是五年前吗?”
“嗯?你发现了?”
“我又不傻,这么明显的时间点怎么会忽略?”岁汐终于放过白尘可怜的脖子,下巴支在胸膛,眼神望进温情满溢的琥珀色瞳孔中:“我……”
他磕巴一瞬,眉眼也不经意间变温和:“阿尘,我还是头疼,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好,睡吧。”
“冷不冷?”
“不冷,阿尘身上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