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借宿（2） 晚安，路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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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贝，你还记得我吗？”索莱尔微微俯身，嗓音低沉。
怀中的柯基犬瞬间激动起来，四爪在空中扑腾，湿漉漉的鼻头急切地嗅着。
路驰光见索莱尔金棕色的发丝靠近自己肩侧，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将小贝放回地上。
刚一落地，小贝的尾巴便疯狂地摇摆起来，几乎摇成了虚影，它欢快地呜咽着，整个身子都贴向索莱尔的裤腿，亲昵地蹭了又蹭，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热情地舔舐他的手指，最后干脆两只前爪扒住他的膝盖，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是久别重逢的狂喜，哼哼唧唧地求着抚摸。
“看来它记得我。”索莱尔惊喜地说，一边撸狗，一边慢慢弯腰再次将它抱起。
路驰光语气客观：“怎么说你也养了他一年，还是在它出生没多久后就养的，狗的成长先快后慢，一岁的狗心智已接近人类青年，它记得你也很正常。”
索莱尔将脸埋在小贝温暖的皮毛里，低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七岁的狗……已经相当于人类中年了。”
昏黄的灯光流淌在他低垂的眼睫上，也落在路驰光微抿的唇边。
他们分开的时间虽然还不算太久，但是宠物都已过半生。
路驰光没有接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索莱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寂，轻轻将小贝放回光洁的地板上。
路驰光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递给他——灰色的，简约的几何图案与他脚上那双如出一辙，质地考究，出自他代言的某个奢侈品牌。
索莱尔接过换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鞋柜内部，鞋柜里基本上是黑白灰的球鞋、运动鞋，以及一些男士皮鞋。
他指着其中一双：“这款球鞋我也有，不过我记得现在是不是已经停产了？”
“他们给我单开了一条生产线。”
索莱尔故作惊叹：“哇哦——”
换好鞋往里走，索莱尔的视线被客厅一侧熠熠生辉的奖杯展示柜牢牢吸引，水晶灯的光芒洒落在那些象征着荣耀的金属和玻璃上，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泽。
“那个是英超助攻王？”他凑近细看，手指虚点，“你拿了两个？”
“嗯。”路驰光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也落在柜子上。
“那个是什么奖杯？”索莱尔又指向另一个造型独特的奖杯。
“英格兰职业球员工会年度最佳。”
索莱尔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奖杯奖牌间流连，慢悠悠地点评起来：
“那是德甲冠军和英超冠军的奖牌？”
“德甲赛季最佳和英超赛季最佳都有啊？”他故作惊讶地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自嘲，“哎，我只有西甲的赛季最佳和冠军奖牌。”
“德国足球先生奖杯……啧，设计得还挺好看。”
路驰光终于忍不住了：“没你的金球奖好看。”
索莱尔转过身：“哎呀，别羡慕我啊，你又不是没有机会，就算在普利森没机会，以你的实力，转会去别的球队也有可能嘛。”
路驰光眉头微蹙：“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羡慕你了？还有，什么叫‘在普利森没机会’？你别咒我啊。”
索莱尔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可没有咒你的意思，就是随便假设一下而已，真心祝你早日拿到金球。”他眨眨眼，笑容真诚了几分。
小贝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脚边，尾巴摇得欢快，兴奋地绕着他们打转。
“哎，”索莱尔忽然往沙发扶手上一靠，拖长了调子，“说了这么多，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呗？”
路驰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耐心，转身“哒哒”地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他利落地拿了个玻璃杯，从嵌入式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
趁他走开，索莱尔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是典型的极简主义，线条干净利落，除了几株绿植，色调基本以黑白灰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却显得过于规整的庭院。室内纤尘不染，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活杂物，连茶几上的杂志都摆放得一丝不苟，整洁得仿佛像样板间，人居住的痕迹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索莱尔看着看着，忽然低笑出声：“好吧，之前是我冤枉你了。”他环顾着宽敞得甚至有些空旷的客厅和挑高的天花板，“这套别墅确实算不上小。”
路驰光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讽刺：“比不上你的大庄园，今晚就委屈一下尊贵的索莱尔先生了。”
“这水有点烫啊。”索莱尔抱怨道，目光又被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门吸引，他抬了抬下巴问道：“那个房间里是什么？”
“球衣收藏室。”
“我能参观参观吗？”索莱尔放下水杯，彬彬有礼地询问，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路驰光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室内灯光应声亮起，照亮了墙上精心装裱悬挂的无数件球衣，宛如一个微缩的足球名人堂。
“哇哦，好多球衣！”索莱尔惊叹着走进去，“我在马德里也有一个类似的收藏室。”
“哦。”路驰光靠在门框上，反应冷淡。
索莱尔的目光在色彩斑斓的球衣间穿梭，墙壁上基本都是足坛各大豪门顶级球星的签名战袍。
“呦，”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正中央位置的一件，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还把我的球衣特地挂中间啊？这么给面子？”
路驰光简直觉得荒谬，反驳道：“什么叫特地？这里刚好有个空位我挂在这里而已。”
索莱尔想说那侧边的球衣也有空位，你怎么不挂在那儿，但是看到路驰光微微睁大的双眼，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转移话题道：“这赛季英超又流行起长袖的复古风球衣了，你们主场球衣设计得挺好看，红色衬得你人很精神。”
“嗯。”
“不过我们这赛季的这套蓝色客场球衣也不错，”索莱尔又指向另一件，“设计很有未来感，还有印号的字体，棱角分明，显得我的9号非常霸气。”
“嗯。”
路驰光此刻忽然发现，欧冠战胜皇家瓦洛里亚赛后，他觉得索莱尔从39号变成9号，号码变小话也变少了的感觉完全是个错觉。
这家伙健谈的本性，大概是刻在了西班牙人的基因里。
“你知道我把你的球衣放在哪了吗？”索莱尔忽然转过身，神秘兮兮地问。
可惜路驰光向来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你爱放哪就放哪。”
索莱尔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遗憾：“好吧，你不想知道就算了。”他顿了顿，又热情地发出邀请，“下次欧冠比赛来马德里，我可以邀请你来参观我的球衣收藏室，我收了不少绝版球衣，有些市面上都找不到了。”
“谢谢，”路驰光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感兴趣。”
索莱尔还想说，路驰光及时打断：“您参观够了没？”
索莱尔意犹未尽地最后扫了一眼满墙的球衣，点点头：“好吧，带我去看看我今晚睡哪吧。”
上了二楼，路驰光打开两间相邻的房门：“二楼就这两个空房收拾过能住人，你自己挑一个。”
索莱尔先进了左边那间，来回踱步丈量着空间，又走到床边按了按床垫：“这个房间好像有点小，”他比划了一下，“嗯……床也有点窄，你知道的，我有一米九的身高，太小的床，我睡起来腿都伸不直，不太舒服。”
“那就换另一间。”路驰光觉得自己耐心快要告罄。
两人走进右边那间房，索莱尔再次仔细打量四周，走到床边坐下，又用力按了按床垫，带着点挑剔的口吻：“这个床……嗯……好像有点硬欸？我喜欢软一点的。”
“睡硬床对腰好。”
“我的腰一直很好，不需要靠睡硬床来维持。”
路驰光听了，露出一个无比温柔和善的笑容，他语气异常冷静地陈述道：“哦，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房间，这样，你下楼，出门右转二十米，能看到一栋单独的小楼，里面有个大房间，旁边还有花园，风景也非常好，一定非常适合你。”
索莱尔回忆了一下，出门右转二十米……那栋小楼他在车开进来时看到过，门上还挂着张醒目的柯基犬照片告示牌。
他立刻夸张地摇头：“那不行！”他弯下腰，亲昵地揉了揉一直跟在脚边的小贝的脑袋，“我不能和我们可爱的小贝抢地方住，对吧，小贝？”小贝配合地“汪”了一声。
索莱尔直起身，目光状似不经意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明显是主卧的门，语气带着向往：“我看那个门关着的房间好像很不错？朝南的，采光应该很好，明早应该能看到太阳。”
路驰光提高音量：“那是我的房间，伦敦这个天气，你明天能看到什么太阳？”
“啊？那是你的房间啊。”索莱尔伸头看了一下，最终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路驰光指着眼前的两扇门，下达最后通牒，甚至切换成了西语：“就这两间，你爱住不住，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立刻、马上去订酒店，恕我不远送了。”
“好吧好吧，”索莱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终于不再折腾，“那我就选第二间吧。”
小贝见两位主人终于停下脚步，摇着尾巴，仰头看着他们，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个，”索莱尔蹲下身，再次抱起小贝，一手托着它，一手轻轻摇晃着它的小爪子，一人一狗两张脸同时转向路驰光，眼神如出一辙地充满恳求，“今晚小贝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随你。”路驰光已经懒得再多说，一手“啪”地关掉客厅的主灯开关，一手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不过它今晚见到故人，估计会比较激动，闹腾得你睡不好觉。早点睡吧。”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进了房间，“咔哒”一声轻响落了锁。
门一关上，路驰光立刻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比后悔在把陈淑兰送回家后，没有让索莱尔去住酒店，而是把他带回了家，这大概是他今晚做得最错的一个决定。
他快步走进浴室，拧开淋浴花洒，让温度略高的水流猛烈地冲刷着身体，也试图冲走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然而，当他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从浴室出来，刚用毛巾胡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时，门口又传来了轻轻的、带着试探性的敲门声：“路驰光？你……睡了没？”
路驰光动作一顿，他唰地一声拉开房门，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额角滑落：“你，还有什么事？”
门外，索莱尔顶着一头同样微湿的金棕色头发，显然刚在客卫简单洗漱过，他顶着一张无比无辜的脸：“我……没有洗澡的换洗衣物。”他摊了摊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外出的衣服。
洗澡前呼出去的气又堵回来了，路驰光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流星走进衣帽间，在里面翻找片刻，拿出一套某个品牌方刚送来的最新款男装。“全新的，”他把衣服塞到索莱尔怀里，语气有些生硬，“这套版型设计得非常宽松，我不太喜欢这种风格，你凑合着穿吧。”
索莱尔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尺码标签，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路驰光的身形，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的衣服……我穿会不会小啊？虽然你现在也有一米八了，但我这骨架……”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那你就光着身子吧。”路驰光伸手就要关门。
然而，一股强劲的力道稳稳地抵住了门板。索莱尔的手撑在门上，目光悄然落在路驰光微湿的发梢。水珠正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深色的丝质睡衣上，睡衣款式普通，但轻薄的真丝面料被水珠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紧紧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
“多谢。”索莱尔的目光在那片水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起，对上路驰光的眼睛，笑容真诚了几分，语气也放得轻柔，“头发要彻底吹干才能睡，不然容易头疼，晚安，路驰光。”
“Buenas noches， Adrian[1].”有些麻木地吐出一句西语后，路驰光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索莱尔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声地低笑起来，他抱着那套新衣服，脚步轻快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借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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