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队友破镜重圆后他大满贯了[足球]》拂刀客

33、借宿（1） “你真不客

　　“啊？这不太方便吧？”隔着陈淑兰，索莱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他一边婉拒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路驰光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哎呀，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今天节礼日，球场周边酒店估计都订满了。”

　　索莱尔无比诚恳：“没关系的奶奶，我可以加钱，伦敦这么大，星级酒店那么多，总不至于一间空房都找不到吧？”

　　“怎么还加钱，那多破费！”陈淑兰连连摆手，一副替他肉疼的模样，“再说了，你也是个大球星，住酒店人来人往的，隐私哪能安全？小光那栋别墅就不一样了，位置僻静，安保又好，私密性也高。”

　　“这……”索莱尔面露难色，语气放得更轻，“奶奶，我今天就是专程来向您学做中餐的，原本计划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就凑合这一晚上，酒店再普通也无所谓的。”

　　陈淑兰音量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就一晚上，那就更谈不上不方便了！听奶奶的话啊，你今天做了一大桌菜，折腾了大半个下午，够辛苦了，酒店再高级，哪有人家里舒服干净，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索莱尔的手臂。

　　路驰光抱着手臂，终于看够了戏，忍不住出声打断这你推我让的场面，“停停停，你们要住我房子，不问问我这个房子主人的意见啊？”

　　陈淑兰一愣，困惑地看向他：“怎么了？难道……是你那个管家最近辞职了？没人帮你打扫屋子了？”她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

　　“呃……那倒没有。”路驰光撇撇嘴。

　　陈淑兰拍板：“哎呀！那你那别墅上下好几层，空房间多的是，让艾德里安住一间怎么了啊？又不是什么鸽子笼似的小公寓，需要跟你挤一张床！”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刻意又奇怪了，路驰光只能瞪了一眼索莱尔，后者则回以一个略带歉意又透着“我也没办法”的无奈笑容。

　　帮忙餐厅打烊时，趁着索莱尔走开几步去接电话时，陈淑兰赶紧压低声音，悄悄凑近路驰光耳边，语重心长地说：“小光啊，奶奶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今天比赛没赢，奶奶不懂足球，有你同行的朋友陪你聊聊天也好，说说话，排解排解，收拾收拾心情，咱们下场再赢回来！”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路驰光的背。

　　路驰光简直冤枉，哭笑不得地说：“奶奶，我真没有因为比赛不开心，我今天心情很好。”他特意强调了“很好”二字。

　　但这番强调在陈淑兰眼里，反而成了欲盖弥彰的证据，她慈爱地笑了笑，一副“我懂”的表情，柔声道：“好好好，奶奶知道，艾德里安也和我说了，现在足球运动员很忙，压力大，你这孩子又什么都藏在心里，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也不说，但人不能老憋着，要学会倾诉的……”

　　路驰光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揉揉眉心：“好的奶奶，我知道了……您快上车吧，外面冷。”

　　车外，天色早已浓黑如墨，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过街道，细碎的雪花簌簌落下，一触地便化作湿漉漉的水痕。

　　车内暖气开得足，与车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陈淑兰和索莱尔舒适地坐在后排，路驰光则绷着脸坐在驾驶位上。

　　他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心力交瘁，简直比他踢完一场高强度的比赛还累人，想他辛辛苦苦踢了半场比赛，怼爱找茬的国家队队友，和小球迷互动，安抚失误的队友后……现在还要开车带着前男友回自己家？！

　　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路驰光沉默地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有车载音响流淌着舒缓却略显沉闷的爵士乐。

　　他撇了眼内后视镜，镜中，索莱尔正侧身跟陈淑兰聊得火热，不知说了什么逗趣的话，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甚至亲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那热乎劲儿，就差当场认下这个干孙子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索莱尔抬眼精准地捕捉到后视镜里路驰光的视线，唇角勾起，扬了扬眉梢，路驰光一个没忍住，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

　　路程不远，车子很快驶入熟悉的街区，稳稳停在陈淑兰经营的那家中餐馆后面的老房子门口。

　　“我回去了啊，”陈淑兰推开车门，裹紧围巾，回头不放心地叮嘱，“你晚上也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啊！”

　　路驰光点点头，目送她安全进了门，才转身返回车内。他刚拉开驾驶座车门，却发现索莱尔已经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内空间。

　　“啧，”索莱尔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似乎有些无处安放，他评价道，“你这车……空间有点太小了吧？感觉人都伸展不开。”

　　路驰光系上安全带，发出三连问：“车不就是一个代步工具？你要那么大空间干嘛？在车里踢球啊？”

　　“那倒不是，”索莱尔摇摇头，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手指随意地敲着车窗边缘，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知道吗？我前阵子刚提了辆新车，限量版的库里南。”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路驰光想起之前看过的西班牙八卦小报，上面确实提过索莱尔爱收藏豪车，他轻踩油门，车子平稳滑出，反唇相讥：“所以呢？你这是在跟我炫耀？炫耀你那四十五万欧的周薪？”

　　“四十五万欧的周薪能买的东西可不止车，”索莱尔认真罗列，将自己的薪资组成说得清清楚楚，“我还有肖像权分成、各类代言奖金、商业活动出场费……所以我的综合年薪嘛，大概在……”他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数字。

　　路驰光踩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起来，他目视前方，声音毫无波澜地敷衍道：“哇，那您可真是太会赚钱了呢。”

　　索莱尔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路驰光专注开车的侧影上，车内仪表盘幽蓝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黑发青年坐姿端正，握方向盘的手势也很准确，下颌线流畅，鼻梁挺直，睫毛浓密。

　　这幅画面让索莱尔想起在餐厅包厢里看到的那张旧照片——当年夺得西甲冠军时的球队大合照。十八岁的路驰光站在队友中间，像未经雕琢的羊脂玉置于粗粝的花岗岩中，二十四岁的路驰光已经被时间打磨得少了几分稚拙的莹白，多了历经赛场沉浮后的清冽锋利。

　　路驰光敏锐地注意到那束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飞快地扭头瞥了索莱尔一眼，眉头微皱：“你在看什么？”

　　索莱尔随口胡诌道：“没怎么见过右舵车，有点好奇，看看构造。”他指了指方向盘。

　　路驰光像看傻子一样又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嫌弃：“这不和左舵车一样？”

　　索莱尔没接话，只是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鼻翼微动，“嗯？”他轻轻嗅了嗅，带着点探究，“这是……苦橙味的香薰？”

　　“嗯。”

　　索莱尔追问：“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喜欢香水或者香薰的味道吗？嫌太冲？”他记得路驰光曾经抱怨过更衣室里队友们浓郁的香水味。

　　“我现在喜欢了，不行吗？”路驰光目不斜视，“好了，你不要说话了，你说话影响我开车，万一出了车祸，我可不负责。”

　　索莱尔闻言，非但没有闭嘴，反而低笑了一声，小声嘀咕道：“那没办法，谁让我不知道你家的路怎么走呢？不然，这司机的活儿，我也可以代劳的。”

　　车子最终驶入北伦敦与西伦敦交界处一处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缓缓滑入宽敞明亮的地下车库。

　　直达电梯轿厢内，路驰光和索莱尔各自占据一个角落，电梯平稳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中，索莱尔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路驰光，我住你家，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路驰光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轻轻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来问会不会添麻烦，你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应声而开，路驰光率先走出，走到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指尖飞快地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索莱尔跟在他身后，步履悠闲，仿佛在逛自家花园，他悠悠然地开口：“其实吧，本来我打算今天晚上让我的私人飞机接我回马德里的，结果遇上了航空管制，我又没订酒店，就只好来你家咯。”

　　路驰光发出一声短促的呵呵：“你真不客气，就这么登堂入室了。”

　　“我可以按照伦敦最好的酒店套房价格给你付费啊，”索莱尔立刻接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一顿饭钱，随即他话锋一转，颇有学术探讨的意味，“还有，登堂入室可不是这么用的，我记得它的本意是形容学问或技能由浅入深，逐步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一个西班牙人！居然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一个华裔的成语用法？！

　　路驰光动了动唇，一口气堵在胸膛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转身往里走。

　　身后的索莱尔却不依不饶，跟着他踏入温暖明亮的客厅，声音带着点无辜和不解，继续在路驰光耳边响起：“不过，路驰光，你是不是对我抱有太深的成见？打个比方，假设你的某个外国朋友来伦敦玩，临时没地方落脚，难道你不会发扬一下东道主的人道主义精神，让他们在你家借宿一晚吗？”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没有人道主义精神。”路驰光头也不回。

　　客厅门口的地毯上，一只圆滚滚的柯基犬正懒洋洋地趴着打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陌生人的动静，小家伙立刻竖起耳朵，灵活地抬起它那颗标志性的大脑袋，看清是主人回来，它的小短腿一蹬，欢快地“哼唧”一声，猛地朝路驰光扑了过来。

　　路驰光自然地弯下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团沉甸甸的毛球。

　　然而，当小贝在主人怀里蹭了两下，乌黑圆溜的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终于看清了主人身后那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时，它的小鼻子警惕地抽动了几下，喉咙里立刻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