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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酸菜     大 ...

  •   大年初五,谢晨海总算愿意把谢烛时放出来了。

      短短几天当他再度踏出那扇门,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的父亲正坐在楼下的客厅里低头看报纸,听见他下来并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

      “想清楚了吗?”

      谢烛时抿着唇,没有出声,静静地伫立在客厅里。

      谢晨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还真是只倔驴,不过没关系,你先回兰溪,上完高中,我会告诉你我希望你上哪所大学,毕业后我会为你安排工作,你是omega,撑不起什么大用了,可以给你弟弟打下手……”

      听着听着,谢烛时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有点疯癫,嘴角却扬着苦涩的弧度,笑得直不起腰。

      谢晨海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施舍的苦命人一样。

      “父亲,”谢烛时揉了揉眼睛,重新站直,“既然我已经不再被您给予厚望了,现在也是您即将也必须打出去的筹码,我终于不用瞻前顾后,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说。”谢晨海轻飘飘地回道,目光又重新投回了报纸。

      “父亲你也不用伪装,实话实说就好。”谢烛时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做足心理准备。

      “当初你娶我妈,她愿意吗?”

      谢晨海呼吸一顿,微不可查的攥紧了报纸的一角。

      “愿意。”

      “真的吗。”谢烛时又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刘阿姨到死,你是不是都没有记住过她的名字?她只是你雇来带孩子的保姆?”

      谢晨海想了想,随即笑了笑:“一个不重要的妇人,不值得你我任何一个人浪费太多精力,她死是个意外,家里我和保险公司已经给了赔偿。”

      “可她从小把我带大!”谢烛时没忍住低吼了一句,“我没见过妈妈,您我也很少见,从小就是刘阿姨照顾我,结果她死了,你只是换了个我不认识的人来继续带我,然后把她所有遗物都清走了。”

      谢晨海不置可否,没说什么。

      “好,”谢烛时再次深呼吸,“最后一个问题。”

      “爸,你真的爱你的儿子吗?”

      “还是你只爱你儿子身上的价值?”

      谢晨海把报纸放在了一旁,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缓缓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还是说你还在期待什么?”

      谢烛时一瞬间泄了力,眼神中最后一点光消失,迟钝地点了点头。

      身边的管家对他作出“请”的手势,他麻木地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谢晨海的声音:“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不然反应也不会这么强烈。”

      谢烛时身形猛地顿住,心脏漏了半拍,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你?”

      “猜的。”谢晨海说,“但我建议你不要太伤心,你们不可能有结果,你早晚要去联姻的。”

      谢烛时想说很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别动他。”

      “放心,”谢晨海玩味的笑,“我暂时对你的心上人不感兴趣,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动你身边的人。”

      谢烛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老宅,怎么去的机场,怎么上的飞机。

      只在落地兰溪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手机回到了自己手里,他只身坐在机场吹了会冷风。

      兰溪的冷风也比京市暖和。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打个电话。

      他在通讯录划了一会,手指无数次点开苏衔秋但没有拨出去。

      他现在看起来一定不太好,有没有黑眼圈,头发乱不乱,眼睛红不红。

      他不敢想如果苏衔秋看见自己这样,该怎么办。

      他怎么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呢?

      就发了两句消息,就什么也没有了。

      一阵压抑的心痛感又传来了,他捂着胸口从椅子上滑下,蹲在行李旁。

      离他下飞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他终于颤抖着手点开苏衔秋的聊天框,斟酌着措辞。

      「我回来了」

      删掉。

      「我落地了」

      删掉。

      「我下飞机了」

      删掉。

      「我在机场东门」

      删掉。

      ……

      在他不知道删掉了多少之后,对面突然蹦出消息。

      「你上线了?」

      「你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

      「都不给我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不敢打扰你」

      谢烛时心脏一紧,紧张地看着消息,随后缓缓打字:

      「阿满」

      「我在机场」

      「你能来接我吗?」

      **

      苏衔秋盯着屏幕。

      他看了两遍那三条消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拖鞋踢飞了一只,抓了外套就往门外跑。

      下楼的时候三级台阶一步跨过去,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但他不需要灯也知道怎么摸到一楼。

      冷风灌进领口,他才发现自己没戴围巾,也没穿够衣服。

      但没关系,他没有折返,而是马不停蹄地继续跑。

      跑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咋这么着急?”

      苏衔秋坐在后座,手指攥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和谢烛时的对话框上。

      “师傅,去兰溪机场东门。”

      “好嘞!”

      车子开始发动,他盯着那三条消息。

      “我在机场。”

      “你能来接我吗?”

      反复确认它们的存在。

      年初一晚上他发了“睡了吗”,年初二早上他又发了一条,说“我也很想你”,那时候他以为谢烛时只是太忙了,那两条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就彻底安静了。

      五天。

      现在那五天终于有了着落,填上的人说“你能来接我吗”。

      他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一点,车子刚停稳,他几乎是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就挤了出去。

      机场大厅很亮,人很多,他站在到达口的人群里张望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见了谢烛时。

      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羽绒服拉链没有拉到顶。头发有点乱。

      低着头,看着手里什么东西,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整个人缩在那里,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不像他平时认识的那个谢烛时。

      苏衔秋朝他飞奔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谢烛时抬起头,看见了他。

      谢烛时愣了愣,然后站起来。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

      苏衔秋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本来想问“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但看着谢烛时的眼睛,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是红的,眼眶泛着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被关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有人来接他了。

      苏衔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

      接着就被谢烛时拥进了怀里。

      “阿满,”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他像一只大狗狗一样把下巴搁在苏衔秋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苏衔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背。

      “怎么了啊?”

      “是不是受委屈了?”

      “不难过好不好。”

      谢烛时没有回答。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苏衔秋感觉到颈侧的呼吸有点重,带着一点潮意。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

      机场的风从他们旁边刮过去,卷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远处有人在喊登机口改了,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砖。

      广播里女声念着航班号,又重复了一遍。

      苏衔秋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的抱着他。

      过了很久,谢烛时才终于松了松手臂,但没有完全放开,虚虚的揽着苏衔秋。

      额头还抵在苏衔秋的肩窝里,闷着声说了一句:“……抱够了。”

      但他的手没动。

      苏衔秋抬手揉了揉他的后颈:“那走吧。”

      谢烛时这才直起身。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哭。只是眼角有一点湿意,被风一吹就没有了。

      他低头拎起行李包,动作有点慢,像是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苏衔秋伸手去接:“给我拿。”

      “不用。”

      “给我。”

      谢烛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把包递了过去。

      苏衔秋接过行李包,很轻,像里面没有装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没有问,只是把包带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去拉谢烛时的手指。

      “走吧。”

      谢烛时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忽然说:“你手好凉。”

      “出门太急没戴手套。”

      谢烛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腕翻过来,五指扣进了苏衔秋的指缝里。

      苏衔秋的手指缩了一下,又慢慢回握住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机场大门。

      风迎面灌过来,苏衔秋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松开手。

      他们站在路边等车,天是灰白色的,云压得很低,像随时会落雪。

      远处的停车场有车发动的声音,喇叭响了一声,又恢复了安静。

      谢烛时偏头看苏衔秋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转了回去。

      “回去别做饭了,”苏衔秋说,“你家附近有什么吃的?”

      “外围有家面馆。”

      “那吃面好不好。”

      谢烛时笑了一下:“好。”

      出租车来了,苏衔秋拉开车门,让谢烛时先上,自己才坐进去。

      关上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谢烛时一眼,对方正靠在后座的另一侧车窗上,眼睛半闭着,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苏衔秋看着很是心疼,所以没有出声,只是把头转向窗外。

      他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呢。

      车开过机场高速,路两边的树在风里晃着,光秃秃的。

      天气很冷,但车里暖气慢慢升起来。

      过了一会儿,谢烛时的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他睡着了。

      手搭在座椅中间,掌心朝上,像是等着谁来握住他,安慰他。

      他很少有这么需要人的时候。

      苏衔秋看着那只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自己的手指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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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要鸽啦,鸽一段时间,下次更新可能是夏天啦,也没啥人看我,就鸽一会啦,绝不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