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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腐乳 许 ...
许是在那边和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吧。
苏衔秋看过的小说里,有很多关于豪门商圈的,那些少爷们出去放松,一晚就是十几万砸进去,谢烛时回老家肯定也是要和朋友聚一聚的吧。
他就这么宽慰自己,然后跟着王子豪几个人去室内体育馆打球去了。
苏衔秋买了一双新护腕,打算等谢烛时回来送给他,一直揣在自己背包的内侧。
而另一边,年初三。
谢烛时已经被关了第三天了,期间只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保姆给他送过食水,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自己的房间与以前住的时候完全不同,他收藏的书籍、游戏碟、照片……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套着灰色四件套的床和一张已经收拾空了的书桌。
他的房间里有卫生间,所以他连一点出房门多的机会都没有。
这三天,漫长的就像一个世纪。
他颓然地躺在床上。
却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谢烛时没有起身,因为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讲,谁来了似乎对他都没有太大意义。
反正来的不可能是苏衔秋。
谢烛珂走进房间,四处环顾打量了一圈,随后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冷哼。
“住的还舒服吗?哥哥。”他眼中含着轻蔑的笑意,“你现在也只配住这里了。”
“你想说什么?”谢烛时懒懒的坐起来,眼皮耷拉着,没有正眼看他,谢烛珂见他这样似乎被气了一下。
“你到现在了还在高贵什么?”谢烛珂嘲讽道,“一个即将被吃掉的棋子,还以为自己是谢家继承人吗?”
“一个omega,怎么可能撑得起家族大业?”
谢烛时沉默的听着,听到这一句突然低着头笑出了声。
“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你很高贵吗?私生子~”
懒懒的语调,像一丝火星,瞬间燃爆了火药桶。
“谢烛时你看好了。”谢烛珂一把上前揪住了谢烛时的衣领,强迫他看自己,“我现在是继承人,这偌大的谢氏都会是我的,现在父亲重视我,在学校一帮富家子弟敬畏我、巴结我,在社交场合上人见人夸的谢公子,现在的我,就是比你有用。”
谢烛时被他揪着衣领,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手去掰他的手指。
他只是抬着眼皮,用一种近乎懒散的目光看着谢烛珂,像是看一个在面前蹦跳了很久、终于累了的小孩。
“说完了?”他问。
谢烛珂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攥着衣料,勒出一道褶皱。
但谢烛时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为了让领口不那么勒脖子。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谢烛时说,“揪着别人的衣领说自己很厉害。谢烛珂,你今年多大了?十六?十七?你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觉得你自己像谁?”
谢烛珂的牙关咬紧了一瞬,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谢烛时的上半身被拽得微微前倾,但他依然没有抬手,就那么歪着头看他。
“像不像小时候被欺负了、跑去找父亲告状的那个你?”谢烛时继续说,“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瞪着眼睛,攥着拳头,说‘哥哥不跟我玩’。父亲问我的时候,我说我没有不跟你玩。你记得他怎么回的吗?”
谢烛珂没有回答。
“他说,‘他是弟弟,你让着他一点。’”谢烛时轻轻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你每一次告状,他都是这句话。你猜我现在想说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谢烛珂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字地说:“你让着我一点。”
谢烛珂的手终于松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胸膛起伏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谢烛时不太想辨认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了谢烛时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锁芯咔哒一声转了回去。
谢烛时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了,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动了动被拽皱的衣领,把它重新捋平,然后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句话他说得挺轻松的,也挺爽快的,但说完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埋心里的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一种陌生的洗衣液味道,闻着不太像他以前用的那种。他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以前用的是哪一种,于是就不再想了。
他究竟要软禁自己到什么时候?
他那亲爱的父亲,“慈悲”的企业家。
精明的执棋人。
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冷漠的驯兽师。
他随时都可能给自己转学,对谢晨海来讲再容易不过了。
他不接受。
如果刘阿姨在,定不会让他这么孤独和害怕。
小时候,他不生活在老宅,刘阿姨从他出生起就带着他。
逢年过节他会老宅,必会接受父亲的审视和考察。
每次他被罚禁闭,刘阿姨都会偷偷来送吃的,还会陪他说说话。
今天是二月四日。
大年初三。
也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从小到大都是刘阿姨给他过生日。
父亲只给他过过两次生日。
一次是周岁宴,但他被抱上来露脸不超过五分钟,然后就是父亲的社交场加生意场。
另一场生日在他十五岁那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那一次父亲带上了他一块社交。
但那也是为了继承人做准备,现在已经与他无关了。
其实他从十三岁,就再没给自己过过生日。
十五岁那个生日宴,他自己只当是参加了一场别人的宴会。
给自己过生日的人不在了,生日还有什么可过的?
谢烛时发出几声闷笑。
随后笑得胸膛都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笑声渐渐停了。
他一个人望着天花板,从天亮望到天黑。
最后沉沉的睡着。
就像是意识沉入了一片海一样,浮浮沉沉。
他真的好想一直睡下去,但梦里老是有一个人影,催着他起来。
在迷蒙的光晕中向他靠近。
梦里模糊的五官,但带给了他强烈的感受,只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谁。
阿满来找他了。
来他的梦里说想他了。
他在梦里朝那个人影走了一步。光晕里的人影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
谢烛时又走了一步。
脚踩在海水里,每一步都像陷进沙子里一样沉。
他走得很慢,但那个人影始终没有消失,也没有后退,就站在那里,被光勾出一圈模糊的轮廓。
他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然后他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没有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光,慢慢变亮,然后变成浅金色。
门锁响了一声,他偏过头,看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拿着托盘的手伸了进来。
还是那个陌生保姆,把早餐放在门边的地上,收回手,门又关上了。
谢烛时坐起来,走到门边蹲下。
托盘里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水煮蛋。
他看了一眼,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把粥喝完,把蛋剥了,吃了两口,然后把剩下的放回托盘里咸菜没有动。
他重新坐到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昨天被揪住的领口睡了一晚上觉好像更皱了,他伸手抚了一下,抚不平,干脆就不管了。
好烦。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年初四了,年味正在一点点散掉。
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稀稀拉拉的,不像前几天那么密,但他始终不太感兴趣,因为就算感兴趣,他也没有办法感受到年味。
他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他在干什么。
去年刚刚来兰溪,还没有安顿下来,在一所普通的学校上学,还没有进入南理,父亲对自己不上心,手续办的自然慢。
那时候他在兰溪没有朋友,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他住在租的公寓里,自己煮了一碗面,打了个荷包蛋,坐在窗边看着雪落下来。
那碗面他吃得很慢,最后汤也喝完了。
那天没有人给他发“生日快乐”,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今年他什么都没煮,这个房间连碗面都不会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在上面画了一条线,看着水珠顺着画痕往下滚,像眼泪一样,滚到一半就停住了,挂在那里,再也不会往下落。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床上。
今天会有人来送午饭、晚饭、换一壶水。
门会开三次,每次都很短,不会有任何人和他说话。
明天也一样。
后天也一样。
直到谢晨海觉得他“想通了”为止。
可是谢烛时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想通的,因为他已经有了想不通的理由了。
那个理由在兰溪,在筒子楼三楼那扇贴着胖鱼窗花的窗户后面,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闭了会眼睛,又慢慢睁开了。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在墙上投下一道更宽的亮线,从地板延伸到床脚,像一条安静的、金色的路。但路不长,到这里就断了,没有再往前延伸。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脚缩回床上,靠进枕头里,重新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听着外面的鸟叫、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和房间里自己呼吸的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整个京市只有他一个人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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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要鸽啦,鸽一段时间,下次更新可能是夏天啦,也没啥人看我,就鸽一会啦,绝不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