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芥末 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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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车子停在了谢烛时房子门口，苏衔秋轻轻拍了拍他。
谢烛时迷蒙的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便缓缓坐起身，才注意到和苏衔秋交握的手。
苏衔秋一只手拢了一下衣服，想要将另一只手抽出来去开车门，但是却被谢烛时紧紧的握住。
“我要开门，一会再牵好不好。”苏衔秋温和的对他说。
谢烛时看了他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苏衔秋开了车门后，谢烛时紧随其后的下了车，比苏衔秋还要高一些的身体像影子一样紧紧粘在苏衔秋身后，感觉像是苏衔秋才是住在这里的，他是被领来的一样。
苏衔秋本来想问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的”，可又现在问不出口了，如果不是受了委屈，他不会有这么反常的表现的。
苏衔秋伸出手任由他牵着，像领小孩一样把他牵回了家。
谢烛时开门后，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人气，上次的阿姨不在，过年回老家了。
苏衔秋伸手想要开灯，却先被人抱住了，抵在墙上。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和呼吸，苏衔秋心脏狂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阿满，”谢烛时的鼻尖碰着他的鼻尖，“我好喜欢你啊。”
“我知道，”苏衔秋害羞着回道，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我也好喜欢你。”
苏衔秋对方的鼻尖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嘴唇近在咫尺。
“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谢烛时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苏衔秋的脸上，让苏衔秋心下一惊。
“你怎么啦？你、我在呢，我就在这呢，岁安，我在这，”苏衔秋摸着他的脸，黑暗中看不清谢烛时的表情，只知道他在哭。
他哭了。
他居然哭了。
苏衔秋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紧紧的拥着他。
过了一阵，他感到了温热湿濡的触感从脸上划过，苏衔秋后知后觉的感觉出来他在亲吻自己的脸颊。
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苏衔秋犹豫了一下后，也轻轻的在谢烛时脸上印下一个吻。
对方身体一顿，拉远了一点距离。
苏衔秋很紧张的感受着他的动向，感到对方拉远后又开始缓缓靠近。
他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对方最终停在他耳畔，用气音问道：“可以吗？”
“什么？”
“可以吻你吗？”
苏衔秋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凭着感觉向谢烛时的方向歪头。
下一秒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是那种急切的、带着宣泄意味的吻，更像是试探。
谢烛时的嘴唇贴着他的，停了两秒，确认苏衔秋没有躲开，然后才轻轻动了一下。
苏衔秋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闭眼睛，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谢烛时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点潮意和冷气。
然后谢烛时退开了一点，鼻尖依然蹭着他的鼻尖，像是在等他给出回应。
苏衔秋的耳朵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刚测完八百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于是他往前凑了凑，在谢烛时刚要退开的位置又贴了回去。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他感觉谢烛时僵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苏衔秋的手攥着谢烛时胸口的衣料，攥得很紧。
唇齿黏糊的触摸，温软的触感一路从唇瓣蔓延到舌尖。
这个吻比刚才长一些，也深一些。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呼吸在黑暗里交叠着，一浅一深，像是在用气息互相确认对方的真心。
过了好一会儿，谢烛时的额头抵着苏衔秋的额头，声音有点哑：“……我本来没想这样的。”
“嗯。”苏衔秋轻轻应了一声。
“我一进门就想抱你，抱住了就不想松手，然后……”谢烛时顿了顿，“然后我就忍不住了。”
苏衔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黑暗里摸到了谢烛时的手，把五根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不用忍啊，我愿意你吻我。”他说。
谢烛时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闷闷的：“……那我想再亲一下。”
苏衔秋的脸腾地烧起来，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闷着声说：“……你先去开灯。”
谢烛时笑了一声，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出声来，轻飘飘的，落在黑暗里像是终于有了实感。
他松开苏衔秋，伸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开关，客厅的灯“啪”地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
谢烛时清楚的看见苏衔秋通红的耳根，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
自己的生活再不如意，但有这么一个可爱的爱人，他觉得也不算太差。
他的生活就像是一密不透风的雨林，但恰巧在青春的时候，有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无意寻找，但我真的遇到了。
谢烛时望着苏衔秋，感到眼眶有些发酸，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
苏衔秋清晰的看见有闪烁的、细碎的光芒盈满在他的眼中。
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谢烛时拉进客厅，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的时候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倒了两杯热水端出来，一杯放在谢烛时面前，一杯自己捧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烛时看着那杯水，只是看着杯口冒起来的热气，思绪飘渺。
苏衔秋等了一会儿，开口：“你饿不饿？”
“不饿。”
“那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谢烛时摇了摇头。
苏衔秋不再问了，感觉有些尴尬，荷尔蒙过去之后，眼前的滤镜淡化，他反而不敢回想刚才的细节，居然自己主动凑上前吻的第二下。
他把自己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想法胜过尴尬，挪过去坐到了谢烛时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谢烛时没有动，就让他靠着，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电视机是关着的，窗帘是拉着的，整个客厅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杯子里慢慢变凉的水。
过了很久，谢烛时忽然开口：“我父亲要把我嫁出去。”
苏衔秋的手指蜷了一下。
“大年三十那顿饭，他请了杨家来。说杨墨群是优质alpha，说两家联姻对生意好。”谢烛时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不是还在隐隐作痛的事，“我没同意，他就把我锁在房间里，收了手机，关了几天。”
苏衔秋心里一瞬间就像是被人揪住打了几拳，酸闷发胀，他能感觉到自己肩膀旁边的那具身体是绷着的，像是每说一句话都要先把自己从某个地方拉回来。
“初五把我放出来，又说了一遍，说等我高中毕业就安排，上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都他说了算。让我以后给谢烛珂打下手。”
谢烛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刘阿姨……就是从小带我长大的那个阿姨，她去世了。”他说，“我父亲说她是个不重要的人，给了赔偿就完了。”
苏衔秋听到这里，喉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压在舌根底下，沉得抬不起来。他想起谢烛时之前轻描淡写说过的那些话“我在京市没有什么牵挂”“没人问我愿不愿意”，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只是淡淡的抱怨，现在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他没说出口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谢烛时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紧紧的握住，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温暖他早已凉透的心。
谢烛时的指尖是凉的。苏衔秋低着头，把那只手握紧了一些。
“我在机场坐了一个小时才敢给你发消息，”谢烛时说，声音低低的，“我怕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但你发了。”苏衔秋说。
“……嗯。”
“你发了，我就来了。”
“我不想看见你孤立无援的样子，所以我来陪你了。”
谢烛时偏头看向他，苏衔秋没有抬头，依然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中间，把苏衔秋的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有点困，又像是很清醒。
“我不会走的，”苏衔秋说，语气很平常，“你发消息我就来，你被关起来我就等你。你跑回来了我就接你。我不会走的。”
谢烛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苏衔秋的肚子上，以一个蜷缩的姿势，没有再说话。
苏衔秋感觉到他肩膀的线条慢慢松了下来，终于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窗外又起风了，吹得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
厨房里那杯没端出来的水还在冒着热气，客厅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一样长，一样慢。
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