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帮凶 好啊，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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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让阿姨出来，毕竟警察找上门还是头一次的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在茶水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请问您和林小莉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个警察开口问道。
“只是认识，她曾在我的公司就职。”
“她在三天前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车里。”
“是吗？”唐克谨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了点怜悯，“之前公司年会她还做主持人，是个聪明伶俐的人，真是太可惜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据我们调查，林小莉的手机里存放了几张和唐先生您的合影。”警察说着把照片给唐克谨看，我合乎时宜地倒好了茶水，来到他们面前。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礼服，亲密地挽着唐克谨的手，笑得很甜。
警察也有些尴尬，“请问您和您太太感情怎么样？”
唐克谨只看了一眼照片，就不知道把视线转到哪边去了。
“这似乎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想……”
“我们已经结婚二十年了，警察同志您说如何呢？”我接上话。林小莉既然是死在自己车里，警察大晚上来家里问话，显然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将唐克谨定为犯罪嫌疑人。
“那三天前您的行程？”
“哦，三天前，白天我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公司里很多同事都能作证。晚上有个饭局，一直到十一点多吧。酒局上的人也都知道，后来因为太晚了，我就自己开车回丽水岚庭了。
你们可以去查那天晚上丽水岚庭车库的监控，我的车现在就停在院子里，可以对一下。”
果然，唐克谨撒谎了，因为那天晚上，我在丽水岚庭。
而他撒谎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就是杀害林小莉的真凶。
思想品德课上，老师告诉我，任何国家公民都有责任和义务协助公安机关工作。
要不要戳破唐克谨的谎言呢？
可我在丽水岚庭做什么呢？我在和汪池shang床来着。
丈夫出轨，妻子也出轨，警察知道后回去都能和同事唠上好长时间了。
如果我不说，既没人知道唐克谨说谎，也没人知道我和汪池的关系。
斯达琳的情比金坚，外人艳羡的丈夫，公司的唐总不能是一个出轨又杀人的人渣。
可唐克谨说他也在丽水岚庭，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也狐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警察相信自己确实案发当时出现在那里。
“唐太太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晚他没回家，按以往的习惯他应该是去丽水岚庭住。”我话也没说死，总之留给警方自己去查。
送走警察，唐克谨忽然拉着我的手，笑着说道：“谢谢你的信任，寒粼，我和那个林小莉只是认识，仅此而已。”
“我知道，很晚了，去休息吧。”
“晚安。”
“晚安。”
卧室里，椋鸟静静地蜷缩在笼子里，外面月色不错，银光倾泻，照着它，格外美。
这鸟平日很闹腾，也只有晚上会安静一点。
我看着它，想到当初和唐克谨在树下埋了的那只椋鸟。
失望、无奈涌上心头，倘若最后警方查到了真凶，唐克谨是杀人犯，那我就算是替他隐瞒，作了伪证。
过去的人生里，我从来都坚定地相信自己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在理想的世界中，唐克谨将会扮演一个十足十的反派。我被他背叛，应该挺身而出，揭露他的罪恶行径，最后完成复仇，收回我应得的所有，成为大女主。
可现实中，我也是个背叛者；我虽然没有干出杀人的举动，但我做了杀人犯的帮凶。
为什么呢？
我应该恨他，恨他出轨，恨他一念之间结束了一条鲜活的人命，恨他的所作所为彻底毁掉了两个家庭。
可为什么又要帮他掩饰？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虚荣和自私。
也许潜意识里，我觉得林小莉该死，我觉得体面又清闲的生活远比一条人命重要，我甚至觉得我还爱唐克谨。
对自己失望极了，原来那个强大、善良又正直的自己只是一个臆想。
我想要成为斯达琳，可斯达琳最后爱上了汉尼拔这个食人恶魔，放弃了 FBI 探员的身份跟汉尼拔远走高飞。
我想要成为舒继那样独立又自强的女人，但我无能，总在上一刻努力，下一刻放弃。
我只能成为自己，一个被父母娇惯却不被赋予能力的司寒粼；一个口号响亮却总是坐享其成的司寒粼。
我注定成为不了期望成为的那种人。我只能是一只被圈养的椋鸟，从父母的笼子飞进唐克谨的笼子。最可笑的是，没有人逼迫我，这一切都是我主动选择的。
我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好与不好。
想到这，眼泪夺眶而出。我一巴掌打掉笼子，椋鸟被惊醒，不断扑腾着，发出嘶鸣。
笼子十分坚固，只是掉在地上，门都没摔开。我又有些心疼，扶起来重新挂回去，安抚受惊的鸟。
鸟尚且有人来安抚，那我呢？
我睡不着，拨通了汪池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汪池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了？寒粼。”
“睡不着，想听听你的声音。”
汪池和唐克谨真的很相像，相似的容貌和气质，连声音都很像。
和他聊天，我似乎又回到了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
那时候斯达琳还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
汪池是一个英俊又富有学识的男人，感叹自己口味的单一，我就是吃这一套，二十年来不曾改变。
“明天休假，你会出来陪我吗？”没想到汪池会约我，他对我都是半推半就。
“好啊。”我欣然答应。
他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车开到了我家附近，从远处看去，汪池靠在车旁的身影与过去的唐克谨重叠。
我大抵知道了为什么我会选择和他发生关系，他总能令我想起加拿大的那几年时光。
我还是那么年轻，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都还有得选。
我挑了个安静的咖啡店，听着咖啡店放的爵士乐，几个晚上没睡好，如今倒有些困乏了。
“寒粼，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我看来非常愚蠢，不像是汪池能问出口的。
我嗤笑一声：“呵！你说呢？”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就想来问清楚。如果你愿意继续，那我心甘情愿；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神情有些着急，声音也大，我害怕店员听见什么，伸手捂住他的嘴。
只在一起了一晚，我就征服了一个男人的心？我自问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汪池在装天真给我看，可惜我虽然不精明，却也不是个笨蛋。
“你想要什么？”我直接开门见山。
他愣了一下，嘴角抽搐着：“我……”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子。
“给你看看吧。”
我拆开袋子，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银行流水单。
照片拍的全部是唐克谨和一个女人的密照，在地下车库牵手，在车里亲吻，在商场抱在一起。
这个女人我见过，是他的秘书李拂。
很奇怪，看到这些我并没有感到心痛，很平静，平静到照片里的只是一对我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汪池小心观察着我的神色，见我没什么反应，又把银行流水单推到我面前。
五十万的汇款记录，想也知道是转给林小莉的。
“寒粼，你也看到了，唐克谨出轨了。他根本不值得你的爱和信任。”
还在给我演深情戏码。
汪池也算是一脚踏进上流社会的人，和那么多有钱人打交道，自然对圈子里的肮脏事应该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今他放着好好的工作前途不要，偷拍自己的老板，跑到我面前揭发，难道是为了让我离婚跟他在一起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再跟他打哑谜了。
汪池见我失去了耐心，“寒粼，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唐克谨中看不中用。他不过是个上门女婿，真正的控制权还是在你爸手里。他现在对你不忠，将来就有可能对你爸不忠。
据我所知，他现在在海外疯狂购置地产，这不就是想要把财产转移海外吗？
我爱你，所以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唐克谨在海外购置了很多地产？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我大概明白了汪池的目的，他还真在做着踢开唐克谨，然后成为下一个唐克谨的春秋大梦。
谁说男人没有嫉妒心？我看汪池两眼发光，嫉妒到恨不得一口咬死唐克谨。
唐克谨若是知道自己最得意的下属这么背刺他，会是什么反应？
汪池未免太心急了些，他只是和我睡了一觉，怎么就敢赌上自己的工作，打着爱我的名头要挟我？
年轻气盛，所以胆子也大？
他把丑事摆到太阳底下，最后被踢出去的只能是他自己。
不过我倒是松了口气。
他拿了这么多张照片，我没看到照片内容前，还以为他是发现了唐克谨与林小莉的地下关系，要到警察那里去检举唐克谨呢。
看来汪池并不知道林小莉的存在，更不知道她已经死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被唐克谨杀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