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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干嘛 熬夜蹲守恶 ...

  •   张昂凑上来看了几眼,“没什么大事,面积不是很大,不过最好还是稍微清理一下,沾了土很容易发炎。”

      “车上有药箱。”何序立刻说,“还能走吗?脚刚才是不是也崴了一下。”

      翁韫晃了两下脚,没感到什么疼痛,便轻轻摇头,“脚还好,没什么感觉,不影响行动。”

      紧接着她又举起手机,“不过应该就是这了,里面有几个笼子,地上很多项圈和绳子,墙角堆着几袋东西,很可能是狗粮,我拍了两张照片你们看看,但是不是很清楚。窗户里外都封了报纸,缝太小了。”

      “我先去把车开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何序在意却是另一个事儿。

      他独自去开车,把车停在不远处拐角的大树下,整片废弃厂区很是荒芜,不远处还停了几辆废旧车,落满灰尘。

      何序干净的车停在里面,白天还比较显眼,但借着晚上的昏暗的光线和大树的掩护,应该不会轻易暴露。

      几人回到车上,何序半蹲在车门外,小心翼翼凑近翁韫的小臂,轻轻吹了吹伤口。

      凉凉的气息落在破了的皮肤上,带走一些疼痛感。

      张昂拿着药给翁韫处理伤口。

      何序守在一旁一边静静看着,一边把位置还有翁韫刚刚拍的照片发给了王睿,附上一句话。

      【何序:找到地方了,里面有笼子,我们晚上在这里蹲守。】

      王睿秒回。
      【王睿:注意安全,看到人先报警千万别硬碰硬,我这边事情处理好就过去。】

      伤口处理妥当,干净的纱布包在胳膊上有些显眼。

      何序收回目光,声音闷闷的,“是我没注意,刚才应该先看看地上有没有石头的。”

      翁韫看着胳膊上那块贴得正整整齐齐的纱布,又看了看自责的何序,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真没啥事,”她把外套袖子放下来遮住了纱布,尽量使语气变得轻快一些,甚至还甩甩胳膊。

      “你看,胳膊好好的,就擦了一点皮,我小时候摔得比这严重的次数多了去了,脚也没事儿,不影响今晚蹲人。”

      她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何序担惊受怕,赶紧拉住乱挥舞的胳膊,生怕再扯到伤口。

      “她小时候可是上蹿下跳灵活得很,此等小伤简直不足一提。”张昂在旁边插嘴。

      翁韫瞪他一眼,重新坐回到副驾驶,何序也坐回到驾驶位。

      张昂坐在后排看着何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抱枕,小心地让翁韫垫在胳膊下面。

      他靠在车窗上,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有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估计早已不一样了,只是彼此都没有点破。

      但他此刻心里乱成一团麻,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的情感,余光掠过前排两人默契小动作,他陷入沉默。

      视线落在远处灰扑扑的厂房房顶上,空气里隐隐约约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儿,他所期望的一切都那么遥远,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没一会儿,李烽又发来一条信息,说是对方开的是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后两位可能是34,车身右侧有很长一道划痕,开车的是个男的,大概四十来岁,体型偏胖,可能会有一个同伙,也是男的身形瘦高。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信息。

      翁韫把车型、特征等信息全部记下来。
      、
      何序转过头对大家说,“今晚还不知道要守多久,你要是累了就提前眯一会儿。”

      翁韫和张昂都说不困,于是何序将带来的面包拿出来,一人分了几个。

      “先填一下肚子吧,这附近没有吃饭的地方。”

      “你还带了吃的?”翁韫睁圆了眼睛,何序的细心程度永远能在她以为摸透了的时候再给她带来一点惊讶。

      后座的张昂面无表情的接过面包,机械的打开袋子将面包放进嘴里咀嚼。

      吃完之后天色还早,距离那群人过来还有一顿时间,三人觉得可以趁天没黑再去周围转一圈熟悉一下地形。

      “你留在车里,”何序按住想要拉开车门的翁韫,“你刚受伤,还是别多走动,我和张昂出去快速排查一圈就回来。”

      翁韫执意不肯,态度强硬,“我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别对我特殊对待。”

      无奈之下何序便换了个理由,说担心那伙人会提前过来,留个人在这里好继续监视。

      话说到这了,翁韫只能点头答应,乖乖留在车里。

      何序打头,张昂跟在后面,两人沿着那栋房子往外走废工业区很安静,周围几乎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大概十分钟之后,在离着那个仓库不远的一处地方何序忽然停下了脚步。

      地上有一摊东西,黑乎乎的,黏腻,浸透了泥土,把那一小片土地都染成了深色。那东西的周围堆着两摊不长的干枯毛发,缠在一起,连着一层皮。

      被风一吹,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就到处都是。

      “这是什么。”

      何序微微俯身,等凑近了才看清楚是什么,随即眉头拧起来。

      张昂走在最后面,他越过何序的肩膀看了一眼地上那摊东西,身体忽然僵住。

      整个人像是被一根巨大的、从天而降的钉子从头开始钉在原地。

      他一眼就看出了地上那堆东西是什么,做了这么多年宠物医生,这些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动物的毛发,混着干涸的血液黏在地上。

      他立刻背过身去,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墙壁,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他弯下腰干呕,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不能再看一眼那东西,再多看一眼今天晚上就不用做任何事了,他得先去医院。

      何序站起来扶助他的肩膀,满是诧异,“张昂?你还好吗?”

      他从兜里翻出纸巾递过去,“要不你先回车里休息一下吧,车里有水。”

      张昂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来,脸色白的吓人,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眼眶周围却是红的,眼球上布满血丝。

      何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自己身处什么末日丧尸爆发之地。

      张昂张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继续走吧。”声音沙哑又低沉。

      何序沉思片刻还是说道:“还是先回车上去吧,马上天也要黑了。”

      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早,六点多天就变成了深蓝色。路灯在工业区入口那里亮起来,但是照不到他们这个位置。只能远远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浮在半空中。

      这个地方视野好,能看到主干道。

      回去之后何序到后备箱拿了两个毯子,一个给翁韫裹着,另一个盖到了张昂身上。

      翁韫没有客气,把毯子展开裹在身上,深秋的夜晚降温很快,她把保温杯拿出来倒了一纸杯水递给何序,又倒了一杯递给张昂。

      “哎呀,你这车跟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翁韫轻声感慨,“几点了现在?你们刚刚发现什么了吗?”

      “快七点了,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但是看到了一堆动物皮毛。”

      翁韫无奈叹气,说道:“你们说他们几点会来?”

      “我觉得大概率后半夜,不过前半夜也不是没可能。”

      “这不等于没说嘛?”翁韫小声吐槽,黑夜里,未知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

      “应该还得好久吧,”翁韫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下巴,整个人缩进座椅里。

      “我们可以说会话,要不然总感觉怪瘆得慌,这地方太安静了。”

      何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车里的光线几乎等于没有,只有远处昏黄路灯反射过来的一点点光,刚好够他看见翁韫鼻梁的轮廓还有下巴埋在毯子里的形状。

      她的眼睛在暗处里亮晶晶的。

      “聊什么?”何序问。

      “我也不知道。”翁韫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闷闷的说。

      “我们还是来晚了点,前面肯定卖了很多动物,不知道这是第几批。”何序说。

      “我觉得可能大黑是比较早的那批。”

      翁韫往后排看了一眼,张昂躺在座椅上,毯子盖到了嘴巴上,眼睛好像是闭着的,但是呼吸不像睡着了。

      她凑近何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觉得,冰箱给我们传送的很可能就是第一批受害的,没有理由是其它批次。”

      紧接着她又换回正常音量,叹了口气,“唉,不过大黑肯定是没了,不知道那两只猫狗是不是也——”

      “别这么说,”张昂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沙哑又急促,带着恳求,“快别这么说了我求求你们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翁韫转过头看着后排那个轮廓,终于忍不住了,她从下午忍到现在。

      “你看看,你情绪根本不稳定,我们不过是在正常讨论可能得情况而已,你自己是宠物医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要我看你不如先回去,回去等着给受伤的动物做手术,没必要在这硬抗。”

      后排没有回应,张昂躺在后面的座椅上,那个纸杯立在腹部的位置。

      也许是个子太高的缘故,他只能勉强将上半身平躺着,腰部以下歪着放,两条腿还像正常坐着的姿势那样折着放。
      也或许是只有将身体扭转成不舒服的姿势,才能让他的内心感到好受一点。

      车停在一处大树下,窗外刚好停了一根树枝,张昂瞪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细枝上面几片干枯卷边的叶子,它们在夜风里轻轻颤动着,要掉不掉的,让人心里难受。

      他听着翁韫和何序两人的对话,几乎要崩溃。

      为什么这两个人能如此平静的讨论这样灾难的事情,他听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不断在脑子里重现。

      黑乎乎的皮毛,干涸的血迹,黏腻的腥臭味。

      简直完全不能忍受。

      眼泪从两边眼角滑落,弄湿耳朵,凉凉的。

      “你怎么了?”翁韫许久没等到回答,终于发现了张昂的异常。

      “我崩溃了、难过了、悲伤了、失恋了......”他喃喃说道,好像是在回答翁韫的话,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或许是在跟车窗外面那根枯枝说。

      “我很痛苦。”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那个秘密。很久之前他遇到过一只猫,黑白色的奶牛闹,湖绿色的眼睛,他几乎把她当自己的命来对待。

      后来她消失了,他就满世界的找,不敢想象要是那只猫落到这群人手里......现在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刚才在地上看到的那堆带着毛发的皮......

      翁韫皱起了眉,她不知道张昂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出这个人正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晃晃地游荡。

      “你到底怎么了,我们现在做的是很严肃很危险的事情,别这么说。”

      张昂:“不想听,谢谢。”

      何序拦住举着伞想要伸到后排打张昂的翁韫,“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如你先睡一会儿,有情况我们叫你。”

      张昂:“我以为你们两个会懂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算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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