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收件人》清楫

22、受伤 你真是叛徒

　　“会找到办法的。”何序侧过头轻声安慰。

　　接着他话锋一转，“王睿，这件事不能这样放着，你那边——”

　　没等何序说完，王睿就把话抢了过去。

　　“何序我什么人你清楚，我肯定不会不管，这件事我一直在查着呢，我有个跑车的兄弟，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着爱心犬舍那边，一会儿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让他把那边有的消息发给你。”

　　“他叫什么？”

　　“李烽。”

　　挂了电话，这间小小甜品店里忽然安静万分，就连小意的呼噜声几乎都消失不见，翁韫眉间的皱纹还没松开。
　　搭在何序手上的指尖依旧紧绷，未松开半分。

　　长久沉默之后，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犹豫开口。

　　“不管怎么样，冰箱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肯定是要我们过去。何序，你能不能和刚刚王站长推过来的那个人好好聊一下都问问清楚？”

　　“肯定，”何序轻柔地拍了拍翁韫的背，“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

　　十月二十六号，他们一直追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翁韫和何序正式出发前往废工业区。

　　李烽是王睿推给何序的那位跑车兄弟，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给何序发消息。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查找追踪，他找到了偷狗贼藏狗地点，连他们出车的时间也知道了个大概。

　　但是他提前安排了今天晚上要去送货，实在分身乏术不能跟着一起前去，于是就把位置和知道的线索一并发给了王睿和何序。

　　彼时翁韫正在家里对着电脑发呆，电脑屏幕上是待定稿的出版书稿。

　　连日来的种种疑点和压抑氛围始终悬在头顶，让她无法安心落笔。

　　收到何序的消息之后，她立刻合上电脑。

　　一番思考之后又给张昂打了个电话，那批狗里面很可能有生病的、受伤的，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接收进行治疗。
　　她问张昂可不可以收一批，她可以出医药费。

　　那头的张昂答得干脆，说他那里暂时接收一些，让他们有了消息可以告诉他，医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

　　翁韫松了口气。

　　李烽查到的地点在景宁区，那边有一片废弃楼房，被那群人当做临时中转站。

　　据他所说，那群人会在那个地方将偷来的狗按照要求分开，病了的就处理掉，挑到合适的就给爱心犬舍当做素材，剩下的直接卖到狗肉店。

　　何序给翁韫发消息。

　　【何序：先去景安街，看看那片废工业区长什么样，白天先踩点，晚上蹲守。你收拾一下我去接你。】

　　【翁韫：行，在小区门口等你。】

　　何序回了一个好，然后把小意安顿好就立刻关了店，拿了件灰色厚外套就出了门。

　　下午三点整。
　　翁韫早就到了楼下等着何序，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后立刻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们发动车子，拐上另一条路，往景宁区方向开。

　　“做晚王睿又给我发了条消息，”何序一边开车一边说，“他说打算今天把救助站那边收拾一下，腾出来几个犬舍等着接受那批狗，没想到今天就来了消息，倒是赶巧了。”

　　“那挺好。”翁韫正低头和张昂发消息。

　　【翁韫：他们说除了狗可能还有几只猫。】

　　这话本意就是想提醒一下不一定全是狗，让他那边可以做个准备，结果下一秒张昂的电话就拨过来了。

　　“猫？什么品种的吗？奶牛猫吗？”张昂语速快得跟有菜在里面炒似的，生怕慢了一点就要糊了。

　　“我也不确定，只是说可能有，具体的要等到了才知道，你——”

　　“地址发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张昂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

　　翁韫看了看旁边查路线的何序，有点无奈道：“张昂说他也要去。”

　　“那边我们去就好，王睿到时候也会过去，不用那么多人手。”

　　但张昂说了一句让人没法拒绝的话，“如果里面有受伤严重的，我还能第一时间处理一下，等你们送过来就晚了！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反正我必须得过去，要么你们把地址发我我自己开车过去，要么过来接上我一起。”

　　翁韫和何序对视一眼，她开始后悔不该多说那一句话。

　　何序点了点头，调转方向。

　　“行，那我们绕路去接你，你赶紧收拾好吧。”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楼下，张昂把药箱放到后备箱，拉开车门坐在后座，身子挺得直直的，“你们哪听说的里面有猫？”

　　何序透过镜子看了他们一眼。

　　“王睿那边的人传来的消息，也只是猜测，你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翁韫问。

　　张昂从上车开始眉头就没送下来过，着急的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哦，我前段时间养了一只猫，走丢了，最近再找。”

　　他随口说了几句将翁韫和何序搪塞过去，不打算继续深聊。

　　车窗外的景色变来变去，张昂看着窗上映出来的自己的一部分脸，嘴巴抿成一条线。

　　事情说来话长，以前的事情他不想再回忆，每每想一遍都是把没有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一遍再次变深变大，平日里正常的伪装在听到“偷狗贼”、“猫”、“非工业区”这几个词的时候全都消失，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

　　翁韫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她收回目光，重新皱起眉头，对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还有一些疑问。

　　“既然李烽之前就发现了那辆车，那为什么不报警？”

　　“他说他之前报过一次，”何序在一个红绿灯前面停下来，手指敲着方向盘。

　　“但是警察去了之后没找到，那个地方四通八达地形复杂，进去之后往哪开了有没有在里面停留根本不知道，蹲在外面只能看到车进去了，什么都抓不到。”

　　“可狗会叫。”

　　“他们会把狗的嘴绑住，或者迷晕。”

　　“那、那既然已经报过警了，他们还会再把接头地点放到那吗？这不自投罗网。”

　　“放心，那群人不知道警察已经去过。”

　　绿灯亮了，何序踩下油门，车子穿过十字路口驶向一座小桥，两边的街景逐渐从上铺楼房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再之后就变成了厂房的外墙。

　　灰色的、破旧的水泥墙上用油漆写着各种字迹，有的上面还贴了彩色小广告，地上碎砖头碎玻璃随处可见。

　　废工业区到了。
　　这里还真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何序把车停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三个个人下了车。

　　下午的工业区在日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很破旧，生锈的铁门，碎了一半的窗户、长满杂草的道路，还有墙根路边下面堆着的废弃轮胎和建筑垃圾。

　　风从烂了的墙壁和窗户里穿来穿去，有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响声。

　　何序走在前面，鞋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声音，翁韫跟在后面，她出来的着急，随便穿了一双平底鞋就来了，走在这条路上不太稳当，还硌脚。

　　她抓住何序向她伸出的胳膊，借着他的力尽量挑好路走，在心里默默懊悔没找一双方便的鞋子。目光扫过每一座建筑、每一条岔路，她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记录地形，将走不通的路记下来。

　　“你们看这个。”何序突然蹲下来，指着地上一道很深的车辙印。

　　旁边泥土路上，一道轮胎印歪歪扭扭地从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小路上，小路尽头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车库的房子，铁门紧闭，门上缠绕着铁链。

　　“过去看看？”何序低声道。

　　“好。”

　　翁韫转身看着从下车就一言不发的张昂，问道：“我们去前面看看？”

　　张昂正紧紧皱着眉头，神经兮兮的左右张望，让人莫名心慌。

　　“喂？”翁韫叫他，想活跃一下气氛把张昂的魂拉回来，“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和对方是一伙的。”

　　张昂似乎刚回神，心不在焉地说：“没事，走吧，不是要去前面看看么？”

　　说完他率先走了过去。

　　“喂，你真是叛徒？”翁韫小声调侃。

　　“不是。”张昂头也不回，语气邦邦硬。

　　翁韫和何序对视一眼，今天的张昂从头到脚都不对劲，完全不像平时从容的样子，但二人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车辙印慢慢往前走，直到那扇铁门前面停下来，门似乎没有上锁，但是上面被一条粗壮的铁链缠绕住了。

　　翁韫试着伸手拉了拉，铁链砸在门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声音在周围弹来跳去，她不敢动了。

　　三人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房子背后有一扇小窗户，但窗户上糊了一层报纸，报纸发黄卷边，有一个角翘了起来，从这里应该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

　　窗户大概有两米多高，但周围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也是奇怪，明明刚到这里的时候路上还有很多转砖头，这里却干干净净。

　　何序回头看了翁韫一眼，弯腰绷紧背部。

　　翁韫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手指用力抓着墙面，努力站稳。

　　“踩稳了，别急。”何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接着翁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捏住翘起来的报纸角，往上拉了一点点，结果玻璃窗里面还糊了一层报纸。外面一层，里面一层。

　　不错，对面很警觉。

　　翁韫不死心，沿着窗框把翘边的报纸撕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处漏洞，那处里外的两层报纸没有完全重叠，刚好够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她把脸贴过去，眯起一只眼睛，凑近缝隙向内望去。

　　里面光线昏暗，但是能看清个大概。

　　地上有几个空的铁笼子，笼子底部有几滩发黑的印子，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敞着口但是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翁韫没养过猫狗，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狗粮。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几根绳子和一些项圈。

　　她认出其中几个的颜色和冰箱第二次传送过来的很像很像。小心拿出手机，尽量稳住手拍了几张照片。

　　画面虽然不够清晰，但是也能看到一点角落的样子。

　　拍完照片她把报纸重新捋好，沿着撕过的地方压了压，然后半蹲着从何序背上跳下来。

　　何序在下面很稳，几乎没有动过，翁韫踩在上面的时候很稳当，但下来的时候却出了点意外。

　　右脚落地的瞬间踩到了一颗碎石子，脚踝往外侧一歪，整个人的重心立刻向一边倒，她下意识伸胳膊撑了一下地面，裸露的小臂外侧狠狠擦过粗糙的水泥墙面，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立刻从胳膊上传来。

　　落在地上的时候胳膊简直是钻心的疼，不过瞬间就有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

　　翁韫一声没叫，把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闷哼咽了回去。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何序的后背，示意自己无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怎么了怎么了？”何序立刻站起来转身，揽住翁韫的背稳稳地扶着她。

　　目光扫到小臂的位置，伤口面积不是很大，但是上面沾着细碎的尘土沙粒，和血丝混在一起看着格外刺眼。

　　何序一只手拖住她的手肘。

　　“嘶——”翁韫把胳膊抬起来，语气尽量轻松。

　　“没事没事，刚刚没站住蹭到了胳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