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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做饭 小黄鱼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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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翁韫指着干净的水池,还有前面码的一排整整齐齐甚至把手方向都一致的调料瓶。
“你看,你每次用完什么东西都要严格放回原位,甚至连方向都不带换的。”
何序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说道:“这样看确实有点,我还真没发现过。”
油锅烧热,葱姜蒜下入锅中,滋啦一声马上香味就飘出来。
何序将小平鱼放进去煎,鱼也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鱼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待到一面金黄,他手腕轻轻一抖,锅顺势往上一颠,几条鱼整整齐齐翻个面,鱼嘴从朝着墙变成了朝着何序。
翁韫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碗何序塞给她的一碗洗好的小番茄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方才她及其潇洒地把角瓜切成了各种不规则几何体,又在洗菜的时候把水溅到周围一圈之后,何序很委婉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菜刀,把她请到了一边,让她“等着一会儿端菜就行了。”
翁韫乐得清闲,心安理得的当起了观众。
不得不说,何序做饭的模样简直可以称得上算是赏心悦目的程度,动作优雅忙中有序。
做完了鱼,何序迅速刷锅炒菜,铲子在他手里翻飞,菜在锅里颠几下,火苗窜出来又消失。中间还要抽空看看旁边砂锅里面的汤,手脚麻利忙而不乱。
此时香味已经满厨房都是了。
何序抽空回头看了翁韫一眼,她把小番茄塞了满满一嘴,脸颊鼓鼓的。
他对着锅悄咪咪笑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道:“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还有最后一道菜。”
“哦。”翁韫含糊着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没一会儿,几道菜陆续端上餐桌。
香煎小平鱼,芹菜炒肉、蒜蓉菜心、还有一锅番茄鸡蛋汤。
鱼煎得金黄煞是好看,芹菜炒肉的肉片切得大小均匀,芹菜也是很绿,菜心码的整整齐齐,汤也看着很香。
看得人食欲大开。
翁韫看着这一桌子菜,发自内心地觉得何序这手艺简直是可以到饭店当厨师的程度。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各占了一面。
“尝尝看。”何序盛了三碗饭,递给翁韫和陈奶奶。
翁韫先夹了块鱼肉放嘴里,火候刚刚好,咸淡适中。再尝一口芹菜炒肉,肉片滑嫩,芹菜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干辣椒的辣味儿,很开胃。
她点点头,当即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说:“好吃,没想到嘛,你做饭竟然也这么厉害。”
何序笑了笑,说:“都是练出来的。”
桌子是方形的,三人占了三面。陈奶奶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看是越高兴,脸上的笑收不住。
这屋子很久没这么热闹了,热菜热汤,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
一个人生活太久,这种热闹的午饭就成了稀罕事儿,对陈奶奶、对何序都是如此。
陈奶奶不停给两人舀汤夹菜,反复叮嘱着多吃一些。
一顿饭吃完,何序把碗筷收了,翁韫想搭把手帮忙端盘子,被何序侧身挡了过去。
他又系上那条碎花围裙,一个人端着一摞碗碟进了厨房,在里面洗洗涮涮。
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偶尔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等何序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就连垃圾桶都换了个新袋子。
马上一点半,即便陈奶奶再不舍两人也要离开了。老太太跟着送到楼下,拉着两个人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常来,你们有空就常来啊,别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啰嗦。”
“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嫌弃您,过两天再来看您。”翁韫弯下腰抱了抱老人。
两人跟陈奶奶道别,都答应好过段时间还会过来才离开。
翁韫走在何序旁边,何序推着车子,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身下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周遭安静下来,翁韫偏头看向身旁的人,侧脸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利落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线条很明显。
现在穿着外套已经看不到白背心上的黑手印了,他又变成了之前的那个何序——沉默寡言。
翁韫收回视线,望着脚下的路。
陈奶奶跟她讲的那些过去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只知道何序温和可靠。
知道那些经历后再看这个人,就觉得现在这个温和的样子下藏了太多东西,能长成这样一个好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走过一个路口,翁韫忽然开口,“喂......”
何序偏过头看她,“嗯?”
翁韫:“以后要是过来看陈奶奶的话,可以叫上我一起。”
何序点了点头,眼底荡开笑意,轻轻点头说道:“好。”
翁韫也点点头,她把手踹进外套兜里,踢着脚走路。
这个季节路上已经有很多落叶了,干枯的叶子被扫到一起,翁韫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就像——
一片叶子从头顶落下,翁韫看看着它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就像——何序做的杏仁薄脆。
翁韫伸手,将落叶接在了手心里。
两人一路走回到店铺,何序把车子挺好,开锁推门进去。
小意正趴在猫窝里沉浸式添爪子,听到动静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又漠不关心地低头接着舔。
昨天那个项圈被何序找了一个包装盒放了进去,就放在柜台上,和冰箱并排摆着。
他们两个用了两个多小时,做了一些肉干和蔬菜干,全都放在包装袋里。然后两人从小意的玩具筐里面挑玩具。
“这个?”何序拎起来一只毛绒小老鼠。
“这个模样有点丑啦。”翁韫摇摇头。
何序默默放下,不敢说这是他当时精心挑选出来的,又拿起一个带着铃铛的彩色球。
“这个肯定不行,小意最喜欢玩这个,前几天经常叼着走来走去。”
何序又赶紧放下。
几轮挑选之后,翁韫拿起一条小黄鱼。
玩具几乎还是新的呢,买回来之后小意几乎是看了两眼就走了,对它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两人还是带着小意郑重地做了一个小黄鱼告别仪式。
翁韫抱着不配合的小意,何序拿着小黄鱼在它眼前晃了晃,说道:“小意,这个你不玩,咱们把它送给有需要的狗,行吗?”
小意在翁韫怀里打了个小呼噜。
“天啊,太棒啦小意,谁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小猫!”翁韫在旁边故作夸张地说。
“当然是小意。”
何序打着配合,两人把表面功夫做的足足的。
最后,在小意的注视下,小黄鱼联通两袋新做的零食被一同放进了冰箱里,这场小黄鱼送别仪式正式结束。
五点多的时候,有人来送货,翁韫趁着何序点货的时候站到了门口,等送货的人离开她才开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啊。”
何序放下手上拎着的两袋面粉,“嗯,如果明天有消息我给你发微信。”
“行。”
翁韫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叮嘱,“对了,那个项圈你多留意,要是想到了什么也跟我说,我总觉得这个东西不太简单。”
何序点点头,答好,翁韫这才离开。
何序伫立在门口,直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口后,才转身回店整理货物。
夜里九点多,何序忙完所有事情回到家里,照例先去小区健身房练了半个多小时。
等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已经接近午夜。
卧室拉着遮光效果最好的床帘,屋内一片漆黑,他向来不喜欢休息的时候身边有半点光亮。
可此刻睁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对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小意的呼噜声听了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
这样黑暗的卧室,盯久了眼睛难受,他闭上眼睛,不受控地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在北京工作,偶尔会和同事去一家动物流浪救助站做义工,说是救助站,但其实就是郊区一个租来的平房,里面并不是很大。
院子里面搭着简易的铁皮棚子,白天那些被救助的狗就在院子里面活动,晚上就赶到屋里面去,一只狗睡一个笼子。
他干的活很杂,帮忙找领养,协助打扫犬舍,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提供金钱。
他爸到了六十多岁才终于反应过来要和自己的儿子搞好关系,弥补着早就被他消磨没了的亲情。
每个月固定打钱到何序哪里,即便他那时已经工作,每个月都有着可观的工资,对方也不停歇。
何序拒绝数次无果,最后索性把那些钱全都捐出去,绝不多留一分。
记忆里有一次救助站从一处非法运狗的狗贩子那里拦下来一批狗,大概有十几只,那些狗全都挤在一起。
正值盛夏天气炎热,苍蝇蚊子全都围着那些狗转,嗡嗡的声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救助站虽然比较小,十几只狗还是能接收的,但是问题在那批狗里很多都得了皮肤病,还没有做全面检查,需要一个临时能放狗的地方。
站长不敢冒险将这批狗收留在站里,万一引发什么传染病,站里健康的动物全都要遭殃。
于是救助站就联系了何序的同事,同事叫上何序,几个人四处奔走,终于找到能临时安置的场地,后面又一起帮这些小家伙寻找主人。
其中一只还被他暂时养了一段时间,是一只黑色小土狗。
每天下班回家一开门就冲过来围着他脚边打转,对于这样激烈的热情,他总是有些无措,从心底不知道该怎么做,每次都是摸摸头给点吃的。
再之后,他跳槽到其它公司,又辞职回到这个城市,跟北京救助站的联系渐渐弱了。
只剩下微信里还躺着的那位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同事,和几个当年认识的志愿者,逢年过节会发个祝福。
何序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王睿——是何序所在城市动物救助站的一位站长,是当年北京救助站负责人听说他要离开北京的时候推荐给他的。
对方年进四十,心肠不错,就是脾气暴躁。
他和这位王站长联系不多,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段时间给他推荐张昂的时候,再往前就是新年的时候何序群发新年祝福,王睿给他回了个站里狗子们集体吃年夜饭的照片。
何序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
算了,现在线索寥寥无几,项圈的来历都一无所知,贸然去问王站长,人家要是问更多的信息他也说不清楚。
明天再说吧,何序闭上双眼,周遭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