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谁谁 碎花围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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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里姓何的竟然这么多吗？怎么以前没注意过。
翁韫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小何像是她认识的哪个小何......
她将手里的菜放到玄关的矮柜上，跟陈奶奶说一声“我过去看一眼”，便放轻脚步往厨房走过去，门开了一道缝隙，指尖轻轻一碰就往里敞开了大半。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望——
厨房里面，一个穿着白色背心黑色长裤的男人正蹲在水槽下面，大半个身子探进柜子里，只露出后背和一点后脑勺的头发，背心被汗湿了一小块。
地上摆着一圈盆，旁边放着扳手，钳子和一堆零碎东西。
那人蹲着干得很专注，肩膀微微耸起来，臂膀在狭小的柜子内来回动作，偶尔会停下来往里凑近看一眼。
片刻后，男人侧过脸，下颌线条明显利落，脸颊上蹭了几道黑色的印子。
翁韫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熟悉感越发强烈。
“咳咳。”
她轻咳两声，打破厨房的安静氛围。
跪在地上的男人听到了声音，动作骤然停住，将身子从柜中探出来，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撞。
翁韫愣住。
何序也怔在原地。
何序蹲在水槽下面，一只手还伸在柜子里扶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举着扳手停在半空中，手上很多黑色印记，也不知道是油污还是铁锈，脸上也有两道黑印子，从侧脸一直划到嘴边，在这样一张脸上像是某种帅气涂装。
狼狈之余翻到增添了几分英气、
翁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满手油污还拿着工具，蹲在地上满脸错愕表情的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在这！”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
视线不自觉往下落，掠过沾了些污渍的白色背心，目光顺着肩膀、手臂缓缓扫过。
平常他总是穿着宽松的衣服，一身肌肉线条藏得严严实实的，此刻穿着贴身的衣服，近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
反差鲜明。
何序仰着头，认真看着翁韫，脑子里嗡嗡作响，还在紧急思考“翁韫突然出现在陈奶奶家门口”这个对他来说爆炸性的消消息。
他局促张嘴，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来这修东西。”
他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翁韫看，“水龙头坏了，窗户也坏了，我来修一下。”
“我的意思是，”翁韫顺势倚在门框上，伸手挽住走过来的陈奶奶，“你是怎么认识陈奶奶的？”
何序眨眨眼，放下手中的工具，直起身站好，他身形高大，把从厨房窗户那照进来的光挡了一多半。
“我小时候就认识，我母亲以前经常带我来，后来我从北京回来，就又走动起来了。”
他说的坦然，随即反问道，“那你呢？”
翁韫也眨眨眼，也学着他的口语气说道：“我小时候就认识，我妈和陈奶奶在一个学校工作，算是......陈奶奶弟吧，所以在奶奶退休了之后也还常来往。”
两人对视一眼，忽的全都沉默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一个算是被陈奶奶看着长大的，一个的妈妈是陈奶奶的同事兼徒弟，彼此都经常过来，却从来没在这里碰见过？
下一秒，二人又同时笑出声，敢情这么多年全错开了，在同一个地方转了那么多年，偏偏碰不上面。
陈奶奶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眯起来笑得开心，“原来你们认识啊？”
“认识的。”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奶奶目光在何序身上转转，又在翁韫身上转转，像在看什么稀罕物连连感叹，“这倒是巧了，巧了。”
何序下意识抬手拍打衣服，可手上是脏的，白背心上一拍一个大黑手印。
他动作一顿，有些窘迫地停了手，僵在原地笑着。
额前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几缕短发贴在脑门上，脸上的黑印子还没擦，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狼狈。
“你和奶奶先去客厅坐着吧，我这马上就好，还差最后一点了。”他带着几分腼腆说道。
翁韫点点头，爽快应下，“行，你先忙你的，我和奶奶说话去。”
她拎起玄关的菜放到厨房门口，想着一会儿等何序修完了再收拾这些菜，然后便进了客厅。
陈奶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见她过来老人一把拉住，往收里面塞了个小苹果和橘子，嘴里念叨着，“吃点水果，橘子是昨天何序拿来的，甜的很”。
翁韫在陈奶奶身边坐下来，手里捧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心思却还在停留刚才的画面上，脑子里闪过何序刚才从里面钻出来的样子，脸上都是黑的，一脸懵，手里还举着个扳手，有点憨。
她忍不住笑。
陈奶奶在旁边问，“笑什么呢？傻丫头。”
“没什么，”翁韫说着咬了一口苹果，含糊道，“就觉得挺巧的。”
陈奶奶笑眯眯点头，“是挺巧，怎么也没想到你们俩能认识。”
她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以前小何他妈在的时候常带着他来，那孩子打小就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先心眼实在，人好。后来去北京那么多年也常常给我打电话，现在回来了就经常来看我，每次来都不空手，不是菜肉就是水果，帮我修这修那的。”
陈奶奶说着，拍了拍翁韫的手背，“是个好孩子。”
翁韫静静听着，又咬了一口苹果。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个画面，确实和老人说的一样，沉默内敛，有时候像个闷葫芦。
陈奶奶递过来的苹果太脆，她嚼得咔嚓咔嚓响。
在心底暗自感慨这人还真是特别，平常闷声闷气的倒是什么都会，还什么都做的挺好。
织围巾、修水龙头、甜品做的也好吃，这些事情一样不差。
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人不擅长的。
家里好不容易热闹一回，还都是两个年轻人，陈奶奶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人一高兴就容易话多，老人忍不住在旁边絮叨，说完何序说翁韫。
提到何序赚钱第一件事是给她买了个按摩椅寄过来，也说起翁韫小时候经常来家里帮她打扫卫生收拾屋子。
陈奶奶越说越上头，一不小心提到了很多何序以前的事情。
她说何序从小就懂事，和妈妈一起长大，父亲没尽到一点责任，还嫌弃他们母子，那人空有志向人差的很。
别人家小孩放学了在外面和朋友疯跑，他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先把米淘上，菜洗好，小小年纪学得一身本领。
又说到他母亲走的时候他还在上学，自己一个人请假回来办丧事，眼睛红肿着跟她告别，说以后大学毕业了可能就在北京工作了，但是还会回来看她的。
孤身一人在北京辗转上学打拼，那些艰难地日子全靠他一个人咬牙撑着，也许是那些经历让他话越来越少。
翁韫静静地听着，手手中的苹果慢慢放下，心底泛起酸涩。
陈奶奶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沉闷了，把话题一转，又转移到他们俩身上，说没想到你们俩孩子竟然认识，挺好挺好，以后可以继续当朋友多走动走动，一起出去玩什么的。
又说小何这人闷是闷了点，但是人好，靠得住，韫韫你活泼，性格也好，你们俩这性子互补得很。
翁韫觉得陈奶奶话里有话，里面的意思曲里拐弯的，但是她也懒得想。
她仔细听着何序那些过去的事，心里有点难受，没想到这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原来还是个苦瓜。
厨房那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持续了十几秒又停下，翁韫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一只手从厨房门口伸出来，拎走了她放在厨房门口的袋子。
又过了一会儿，何序从厨房走出来进入卫生间，门虚掩着，在客厅里能听到里面水龙头开着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挺久。
再出来的时候，就是新的何序了。
脸上的黑印子不见了，手也干净了，就是那件白背心上还印着个黑手印，不过在他身上反倒像是某种特意的设计。
额角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整个人看着清爽干净不少。
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翁韫身上，面上似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又看向陈奶奶，说道：“厨房我都收拾好了，中午我来做饭吧？”
翁韫忙站起来，和何序客套一下，“不用不用，你忙活一上午了，歇着吧，我来做我来做。”
何序终于抬眼看着她，笑得腼腆，“不碍事，顺手的活，刚好......”
他顿了顿，好像终于鼓起勇气，“刚好你也可以尝尝我做饭的手艺。”
翁韫一听这话立刻应下来：“那我帮你打下手。”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厨房本来不大，两个人同时站在里面就有些转不开身了，有时候转身拿东西放东西胳膊难免磕碰。
何序系上碎花围裙，黄色底子上印着小蓝花，还有一圈花边，系在那间白背心外面莫名有些好笑。
翁韫瞥了一眼，连忙移开视线，憋住笑意。
刮鳞去腮，开膛破肚，何序处理鱼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小盆平鱼很快就被收拾干净，鱼身上斜斜的划了几刀，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翁韫在旁边洗菜切菜，时不时悄悄扭头看他一眼。
她发现这人干活有一个特点，每做完一件事就要把用过的东西收拾干净，比如刚刚在水池里面弄了鱼，那他就会把水池收拾干净，现在切完了葱姜蒜，那就要把砧板冲干净，刀也要冲一下，台面上永远清清爽爽。
再看着自己这边，芹菜段崩的娜娜都是。
......跟打过仗似的。
她有点心虚地把掉在外面的芹菜捡起来扔碗里。
“你是不是有点强迫症呀？”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何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边整齐的东西，茫然道：“有吗？”
强迫症而不自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谁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