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闭眼【无限】》晞白往忆

24、樱花飘镜城 天上下的雨

　　鹿也做的饭菜和叶瑄做的有很大区别。
　　很好概括。
　　就是好吃和难吃的区别。
　　很明显，男人今晚吃了鹿也做的后，脸色都比今早好了不止一分半点。
　　男人放下碗时下了规定，他们必须在十一点前完成洗澡、吃饭，并且吃饭和洗澡都不能超过十分钟。若是超时，那便都不要做了，还要遭受一顿毒打。
　　要求甚是不合理。
　　虽说极其不满，但也无能无力。
　　十分钟洗四个人，每个人只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那不就只能进去冲一遍水？
　　男人也不管他们如何做到，做不做得到，合理与否，反正他的规定是这样，哪管你那么多。做不到那就挨打一顿就好了。
　　无奈之下，只好如此。
　　前三人只进去简单冲了两下，像是意思一下，不到两分钟便出来了。前三个男人洗完后还剩四分钟，鹿也才进去。
　　还剩最后一分钟时，男人还要提醒道：“你快点！洗那么慢你是有多少吨泥吗？！”
　　生怕慢一秒便会浪费多少水似的。
　　完成洗澡，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里面只有一张小床，挤两个人都不够，何况他们还有四个人，还是三个男的一个女的，自然不好分配。协商之下，三人一致同意将床让给鹿也。毕竟她是这里唯一的女性。
　　本来刚开始鹿也是不同意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性别、为了自己的舒服而享受特殊待遇。她本想将床让出，可一顿推脱，他们执意如此，鹿也最后也只好接受下来。
　　不然便要相让一个晚上了。
　　另外三个便坐靠在窗下的墙上。地上的位置也少，容不下三个人躺着，只好这样。
　　夜深时，再次下雨了。
　　三个人都没睡着，细细听着雨。
　　叶瑄都怀疑这天气是有规律的，白天太阳明媚，晚上约好的雨便会如期到来。
　　鹿洵对这雨甚至感兴趣。大半夜他非但不困，反而还很精神，站起来看雨。
　　他小声地说：“雨是红色的。”
　　红色的？叶瑄也站起来看。怎么也是红色的？
　　红雨是副本里的特色么？
　　他问鹿洵：“昨晚你瞧见雨了吗？”
　　鹿洵摇头:“昨晚我睡得早，只隐隐听到雨声，没有起来看。怎么了吗？”
　　廉影道：“昨晚钟外的雨也是红色的。”
　　“红色的？”鹿洵疑惑，“雨添色素了？”
　　想着，鹿洵伸手接了一滴雨。雨水在他手掌心晕开，成了一小片水渍。
　　鹿洵看着那水渍好一会儿，而后小声喃喃：“这怎么是泪啊？”
　　泪？
　　天上下的雨怎么会是泪呢？
　　叶瑄凑过去看。
　　廉影本是不相信的，他道:“你怎么知道？”
　　鹿洵道:“你爱信不信。这是我的个人技能。”说着，他将自己的个人面板放大，个人技能上面写着——洞悉。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了解世间的任何人和事物，无论是这样事物的原体或是一个人的过往，我都可以一清二楚。”
　　他臭屁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对于两个人抽到空牌没有个人技能的玩家来说:“……”
　　廉影“切”了一声，回道:“不怎么样。”
　　鹿洵缩小面板，不信道:“我看你就是嫉妒。”
　　他们的对话极小声，生怕把房间里唯一睡着的鹿也吵醒。可是这么小声，男人竟还是知道了！
　　男人粗大的嗓门吼道:“大半夜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想逃吗？！”
　　鹿洵被他吓了一跳。
　　男人看得见他们在干什么，可是他并不在房间里，他是怎么看见的？
　　叶瑄环顾房间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只见在他们右斜方的那个角有微弱的红点，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注视他们的红瞳。
　　他竟然在房间里安了监控！
　　他不仅在妻子的房间里安监控，半夜会监视着她！
　　正因如此，所以男人按以往习惯半夜监视妻子的时候，才会发现他们并没有睡觉。
　　男人见几人还是没有动静，再次吼道:“你还要我请你睡吗？我看你是没被打服是吗？！十秒钟，感觉给我睡觉！”
　　听他这话，几人反应过来，齐齐蹲下，假装睡去了。
　　男人的大嗓门也把鹿也吵醒了，她刚想起来看看什么情况，却看见叶瑄轻微摇头。
　　口型是说：“别动，感觉睡。”
　　鹿也虽不知是怎么了，但她还是照做。
　　见摄像头里的四人安静下来，男人才停歇，不再吼话。
　　他出了房门，应是去上厕所。当再次回到自己的屋子时，那间屋子便再没了动静。
　　他终于睡去了。
　　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
　　清晨。
　　吵醒他们的不是闹钟，也不是那道凡人的声音，而是男人粗暴的踹门声。
　　鹿也被声音吓了一跳，看见男人气焰汹汹地站在床前，赶忙下了床到叶瑄他们那边。
　　男人三下五下把床大卸八块，嘴里还大声念叨:“昨晚见你们也没有睡床的必要，那这床就不给你了，好好给老子睡地板！”
　　想起昨晚，他们将床给了鹿也，而他们便坐在地上睡。被男人瞧见后，觉得他们更热爱睡地上，用不着床。今早便这么勤奋地来把床拆了！
　　神经病。
　　几人对他的评价。
　　可他要拆，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鹿洵压低声音骂道:“他眼睛是瞎吗？昨晚床上不是睡了人吗？眼睛不会用就捐了造福社会不好么？”
　　男人似是听到了他的小声嚷嚷，对他吼道:“怎么？你很不满？”
　　鹿洵刚想回一句：“到底满不满你心里没数吗？”
　　可为了不让弟弟嘴快惹祸，鹿也便立即出来打圆场：“没有，你听错了。不满也不会说在嘴上，你放心。”
　　男人听着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之后他将砸碎的木材搬出去，出了门。
　　确认男人出门后，鹿洵终于憋不住笑：“这男人脑子生锈了吧，这话都听不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那道声音又准时地催他们去做饭。
　　鹿洵笑得停不下来。
　　是很放肆的嘲笑，像是把这两天在男人那所受的气全都狠狠笑回来。
　　鹿也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提醒道：“行了，别笑了，先把任务完成。”
　　这时，叶瑄和廉影早就出了房门。
　　男人扔完木头便回来了。
　　进房门时瞧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他整个人的气氛都温和不少，竟然还不计前嫌地让他们和自己同一时间吃早饭。
　　男人许是把这顿早饭当成妻子讨好求和的方式了，所以他可以心情好的不再计较。
　　吃完依旧照例，男人又出门了，一样把剩下的碗筷丢给他们。
　　叶瑄通过门缝确认男人走远后，他立即关上门上锁，以防男人趁其不备，突然折返回来。他说道：“趁他不在，我们现在找找屋子里有没有关于他原妻子的物品。”
　　“找这做什么？”鹿洵刚问完，便被姐姐拉走。
　　“让你找就找了，先别问这么多。”
　　鹿洵委屈且不明所以地说道：“哦。”
　　叶瑄去了男人房间。
　　男人的房间并不上锁。许是觉得就算没有锁，妄妻子也不敢进去。
　　廉影跟着他进去。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刺鼻且浓厚的酒味。
　　“这人是泡在酒坛子里了吗？怎么这么浓？”他道。
　　男人的房间摆设也很简单，但是宽。明面上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台电脑，以及桌角处几个喝完的酒瓶子和用过的废纸便再无其他。
　　叶瑄简单看了一圈，没有收获。
　　他对廉影道：“你看看床下有什么东西吗？”
　　廉影一听：“……”
　　虽是很不情愿，但他还是做了。
　　廉影蹲下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又伸手随便摸了两下，除了摸到一手灰也没有别的了。
　　“没有。”
　　一听“没有”，叶瑄心里便又开始疑惑。
　　不可能啊……
　　主要人物的房间怎么会一点东西都没有。
　　想着，他又看到桌上的那台电脑。
　　电脑没有设置密码。叶瑄点开放在桌面的文件夹。
　　里面的文件都是以一串代码命名，只有最下面的那一个拥有名字，叫——
　　幸福。
　　名字取叫幸福，可却放置最底部落灰。
　　真讽刺。
　　瞧着上百个文件，这个应该许久没有被男人打开了。
　　男人应是早就忘了。
　　现在占据满脑子的吃喝赌，也确实装不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叶瑄将其打开，弹出来的是几千字照片。照片内容都以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为主。看着他们的脸庞，那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瞧见的那对。
　　那么……
　　男人便是平行世界里的那一个男主角！
　　那个温柔体贴的少年，那么浪漫地为女孩种下花树，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嗜酒好赌且脾气暴躁的中年废物。
　　真可叹是岁月弄人，不留少年。
　　那另一个女孩，也就是男人的妻子，她又去哪了呢？
　　叶瑄将电脑页面复原，转身又去男人房间对面的那一间查看。
　　这是一间放置杂物的屋子。
　　看着就是好久没有人打扫了，一进去便是灰尘飞舞。
　　房间里堆了好几个废纸箱，箱里装了各种各样的没用的物品。
　　废了的、不要的，件件都是。
　　叶瑄简单翻了右边的，而廉影去翻左边的。
　　“哥哥，你来看。”廉影道。
　　叶瑄过去一看。那是一个装满照片的废箱子，不去数，瞧着这里面也有上千张。照片大多都积满灰尘，看不清上面的人脸。
　　叶瑄随意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将上面的灰尘擦去。
　　那上面是男人和他的妻子。
　　不对，是男孩和女孩的合照。
　　合照上的男孩、女孩笑得灿烂，不应该出现在阴暗的房间里。
　　叶瑄又看了几张。这里的照片和电脑上的照片内容都大差不差，基本是一致的。
　　看来之前的人是觉得放在电脑里还不够，还要去打印出来放在。
　　以见当时的珍重。
　　从前的珍宝现在却放在这里，和一堆废品一起，吃灰。
　　真叫人可笑。
　　男人许是早忘记了，他还有这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