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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错误的锁孔 ...
那支崭新的黑色水笔,连同陆砚深抽屉里多余的同类笔,以及那盒用过的膏药,成了江辞叶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
还有那句“像我家走丢的猫”,像一句意义不明的咒语,时不时跳出来,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试图用“新的捉弄手段”来解释这一切,可这个理由越来越苍白。
那些“恰好”的帮忙,别扭的掩饰,和他认知中那个嚣张跋扈、以欺压别人为乐的校霸形象,产生了越来越大的裂缝。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彻底拔除。
随之而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惶惑。
如果不是戏弄,那是什么?陆砚深,这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为什么独独对他……不同?
江辞叶想不出合理答案。
他已经死了,而陆砚深还好好活在那个世界里,他怎么舍得让那个世界里的陆砚深陪着自己……
他只能更加小心,更加沉默,像一只受惊的蜗牛,试图将自己缩回厚重的壳里,对外界一切反常的风吹草动保持最高警惕。
他没想到,真正的“风吹草动”,以一种更直接、更让他难以招架的方式到来了。
新的一周开始,陆砚深似乎有了新的“兴趣”。
周一早读,江辞叶正在默背英语课文,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忽视。
可没过一会儿,一根手指伸过来,轻轻戳了戳他放在桌角的文具盒——那是一个很旧的铁皮盒子,边角有些掉漆,印着模糊的卡通图案,是小时候的款式。
江辞叶身体一僵,没动。
陆砚深却似乎戳上了瘾,指尖在那掉漆的边角上一下一下点着,力道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嗒,嗒,嗒。
节奏稳定,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执着。
江辞叶深吸一口气,默默把文具盒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嗒嗒声停了。
几秒钟后,那根手指转移了目标,开始拨弄他挂在书包侧袋上的一个小挂件——那是一只手工编织的蓝色小海豚,有些旧了,颜色不再鲜艳,但很干净。
像江辞奕小时候送给他的。在那个世界。
江辞叶的指尖瞬间收紧,捏皱了书页。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砚深,浅褐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慌乱和一丝被触及私密的恼怒。
陆砚深正支着下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指却依然缠着小海豚的尾巴,轻轻绕了一圈。
他没说话,眼神很深,像在观察,又像在确认什么。
“还给我。”江辞叶压低声音,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
陆砚深看着他,手指松开了小海豚。海豚在空中晃了晃。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那目光,依旧停留在江辞叶脸上,尤其在他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抿紧的唇角和绷紧的下颌线上流连。
江辞叶飞快地转回头,一把扯下小海豚,紧紧攥在手心里,金属挂钩硌得掌心生疼。
早读的嗡嗡声仿佛瞬间远去,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一整天,类似的试探无处不在。
课间,江辞叶拿出水杯喝水。那是一个普通的保温杯,杯身有一处不明显的凹陷。他刚喝了一口,旁边就伸过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走了杯子。
江辞叶呛了一下,愕然看去。
陆砚深仿佛只是随手拿过来看看,指尖摩挲着杯身上那个凹陷,然后拧开杯盖,看了看里面——只有半杯温水。
他什么也没说,又把杯子塞回江辞叶手里,指尖不经意般擦过江辞叶的手背。
“你……”江辞叶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的情绪。
“怎么?”陆砚深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看不行?”
江辞叶憋着气,拧好杯盖,把保温杯重重放回桌肚。
他告诉自己,这是挑衅,是故意惹他生气。
可是,陆砚深摩挲那个凹陷时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不像是在找茬。
体育课自由活动,江辞叶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休息。
陆砚深不知从哪里走过来,在他旁边隔着一人的距离坐下。
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食指勾着拉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江辞叶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在他有什么进一步动作时立刻站起来离开。
可陆砚深只是安静地坐着,喝了一口可乐,视线投向远处打篮球的人群。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辞叶稍微放松一点警惕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一问:
“你以前……学校旁边,有没有一家书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爷爷,店里总有一只三花猫在睡觉?”
江辞叶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
他以前在城西的普通中学,校门口只有小吃店和文具店。
陆砚深“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又喝了一口可乐,不再说话。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江辞叶却因为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心又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新的戏耍方式吗?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陆砚深会突然指着江辞叶正在做的数学题,问一句:“这题,用梅涅劳斯定理是不是更快?”(那是江辞奕惯用且喜欢的解法,但这个世界的江辞叶还没系统学过竞赛内容,课本进度也还没到)。
江辞叶茫然摇头:“老师还没讲这个定理。”
陆砚深便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目光会在他演算的草稿纸上停留片刻,那里是另一种更常规、更稳妥的解题步骤。
或者,在江辞叶整理书包时,陆砚深会状似无意地瞥见他夹在书里当书签用的、一片压得很平整的银杏叶,随口道:“你喜欢银杏?我记得有个地方,秋天银杏叶落一地,金黄金黄的,很适合……” 他顿了顿,没说完。
江辞叶捏着银杏叶,低声说:“捡的而已。”
每一次,陆砚深的问题或举动都看似随意,却总在某个细微处,精准地指向江辞奕的习惯、喜好、记忆碎片。
而每一次,江辞叶的反应都是茫然、困惑、否认,或者干脆是戒备的沉默。
他就像一个闯入者,拿着一把形状特殊的钥匙,不断尝试去开一把相似的锁。
可锁芯内部的构造,那些细微的、独特的齿痕,对不上。
每一次轻微的试探,得到的回应都让他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望,黯淡一分。
江辞叶则完全把这当成了一种新型的、更折磨人的戏弄。
可他顶着那个世界的爱人的名字,和他又十分相似。
陆砚深观察他的物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怀念的眼神(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都让他如坐针毡。这比直接的威胁恐吓更让他不安,因为无法预料,无法应对。
他愈发肯定,这是校霸在寻找他的弱点,琢磨更高明的捉弄方法。
于是,他把自己缩得更紧。陆砚深碰他的东西,他就立刻收好;陆砚深问问题,他就简单回答“是”或“不是”,绝不多说一个字;陆砚深看他,他就低头看书,假装没察觉。
他打定主意,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以不变应万变,绝不流露出任何情绪,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一天下来,陆砚深什么也没“试探”出来。
放学铃响,江辞叶几乎是立刻开始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更快,带着一种逃离的迫切。
陆砚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趴下或离开,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江辞叶把书本、文具一样样塞进书包,拉链拉上,然后背起书包,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快步走出了教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陆砚深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空荡的课桌和地面上。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喧嚣褪去,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篮球拍打声和远处的喧哗。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没,教室里的光线昏暗下来。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江辞叶之前写字时留下的、极淡的笔压凹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清晰的掌纹。
一天了。
他观察他喝水时下意识先抿一口试温度的小动作(江辞奕会直接喝,然后被烫到);看他思考时习惯用笔尾轻点下巴左侧(江辞奕是点眉心);看他整理笔记时一丝不苟的标签分类(江辞奕的笔记更随性,喜欢在空白处画小涂鸦)……
所有的细节,相似又不似。
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看着栩栩如生,伸手触碰时,却发现经纬线都是错的。
他是不是……真的找错了?
这个江辞叶,只是一个巧合,一个长相相似、名字相近的陌生人?
那点从深海绝望中挣扎出来、死死抓住的浮木般的希望,在这一整天徒劳无功的试探和江辞叶毫不掩饰的戒备疏离中,开始松动,沉甸甸地往下坠。
心脏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熟悉的钝痛,比海水更冰冷。
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教室里的阴影慢慢将他吞没。
也许,他真的该醒了。在这个没有江辞奕的世界里,继续这场独角戏,除了徒增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那双偶尔偷瞪他时,因紧张和不满而微微睁大的浅褐色眼睛,和记忆深处某个画面,微妙地重叠了一瞬。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那点几乎熄灭的幽光,挣扎着,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还不能确定。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或者,一个更直接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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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想,他们本应该是幸福的,他们的故事不应该是be,短短十万字就写尽了他们的一生,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所以我要让故事变成he,《七年的谎,一生的海》他们的故事继续。 要上学了,不能每天都更新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