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黑夜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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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深吻掉他的眼泪，吻他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重和近乎绝望的占有。
“记住你说的话。”他在他唇边呢喃，“好好活着，陪着我。”
“嗯……”江辞奕哭着回应，“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夜深了。
江辞奕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砚深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沉甸甸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路路蜷在床尾，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可江辞奕知道，这宁静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他的身体，陆砚深的压力，两家父母不知情的关怀，还有那条渺茫的生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紧紧困住。
他轻轻转过身，面向陆砚深。黑暗中，他能隐约看到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
“阿深。”他小声唤。
“嗯？”陆砚深没睁眼，只是收紧了手臂。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辞奕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我真的等不到……”
“没有如果。”
陆砚深打断他，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异常清醒，“你会等到的。”
“可是……”
“江辞奕，”陆砚深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从来不信命。”
江辞奕怔住。
“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硬，克亲。我不信，活到了现在。”
“后来医生说你的心脏最多撑到成年。我不信，你活到了二十岁。”
“现在，他们说你可能等不到合适的供体。”
陆砚深伸出手，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抚上江辞奕心脏的位置。那里，微弱而顽强地跳动着。
“我也不信。”
“我会让你等到的。”
“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烫着江辞奕的皮肤，也烫着他的心。
江辞奕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陆砚深，把脸埋进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陆砚深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窗外，月色如水。
城市睡着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窗下草丛里秋虫最后的鸣叫。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两个年轻人紧紧相拥，像两株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树。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那条生路究竟在何方。
甚至不知道明天醒来时，阳光是否依旧灿烂。
但他们知道，至少在今夜，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而这份拥有，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与黑暗。
江辞奕在陆砚深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恍惚地想：
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苦旅。
那么有你在身边，再苦，我也愿意走下去。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
哪怕终点遥不可及。
因为你是我的星光。
是我在漫漫长夜里，唯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