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计时心跳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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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与紧绷中滑向深秋。
江辞奕的生活被陆砚深重新规划，精确到分钟。
早晨七点，陆砚深的车会准时停在宿舍楼下，分秒不差。
中午，陆砚深会从公司过来，陪他在学校附近一家口味清淡的餐厅吃饭，盯着他吃完药。
下午四点，实验楼门口，那辆黑色的SUV永远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晚上，两人要么回公寓，要么陆砚深把他送回宿舍，确认他洗漱上床后，才会离开。
“我真没事了。”江辞奕不止一次抗议，“你看我这几天脸色多好。”
陆砚深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他，然后抬手碰碰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温度。“医生说，至少静养三个月。”
“可我觉得……”
“你觉得不算。”陆砚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听医生的。”
江辞奕就蔫了。他知道陆砚深说的是对的。
那次图书馆的突发状况像一记警钟，不仅吓到了陆砚深，也让他自己心有余悸。他现在偶尔还是会心悸，爬楼梯容易喘，夜里有时会惊醒，摸到一手的冷汗。
但他不敢说。每次不舒服，他就咬着牙忍过去，等那阵劲儿过了，再对陆砚深笑，说“真的没事”。
他不想看他皱眉。不想看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重。
不想看他因为自己，一次次推掉工作，熬到深夜查资料，打那些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强硬的电话。
江辞奕隐约知道那些电话和什么有关。心脏移植。
一个遥远、昂贵、希望渺茫的词。
他偷听过一次，陆砚深在阳台，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不管排期多长，费用多少，我要最快的渠道。对，境外也找。钱不是问题。我要他活着。”
他听到最后四个字时，心脏狠狠一缩，疼得他蹲在墙边，半天没站起来。
后来陆砚深进来，看见他坐在地上，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辞奕摇头，挤出一个笑：“腿麻了。”
陆砚深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蹲下身给他揉腿。
他的手指有力，动作却很轻，揉着揉着，忽然停住，把脸埋进江辞奕膝盖。
“江辞奕，”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疲惫，“你别吓我。”
江辞奕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伸手抱住陆砚深的头，哽咽着说：“对不起……阿深，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成了陆砚深的软肋，成了他完美人生计划里最大的变数和负担。
可他又自私地、贪婪地依赖着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像濒死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唯一的乔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