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林缚 ...
-
龙头里的水哗哗在流,江池砚待在洗手间中,挤了两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揉搓着指缝,直到修长的骨节开始泛红,他才缓缓将手擦干。
夜晚将至,别墅里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花园中偶尔传来的夜猫在叫,江池砚点燃了一支烟衔在嘴里,认真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他看了几秒,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林缚也太急迫了些。
房间里此刻发生的一切,透过幽暗的屏幕清晰传过来,江池砚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林缚是如何强行闯入后反锁房门、将人按在床沿的。
直到看到林缚扯出皮带,作势要捆住床上人的手腕时,江池砚的眉头才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眼光不自觉地落在林栖身上,此刻就像一只砧板的鱼,明明内心在挣扎,身体却不由自己控制,当林缚的触摸到来时,他竟然像沙漠中旅居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渴求的甘泉,从喉间溢出几声舒服的慰叹。
江池砚关掉了手机音量,失神地盯着卫生间的一块地板。
他突然萌生出抬脚冲进房间的冲动,但理智又将这股冲动生生按捺住了,大脑深处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平复好了呼吸,又将视线挪回到手机屏幕上,不堪的画面立刻映入眼帘——林缚压在床上,正在舔舐身下人的脖颈。
监控正对着大床中央,位置摆得恰到好处,清晰地记录着床上的两人。
江池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林栖,他皮肤白,此时脸上却晕染着病态的红,一只手紧紧攥住床单,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流淌出来,一滴一滴砸下来。
江池砚的心脏没由来地狂跳起来,哪怕是年幼时,目睹父亲被一群警察带走,他也从未像此刻这样不安过。
没有过多犹豫,他掏出手机拨通林望宗的电话,手指竟莫名开始发抖,险些拨错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林望宗的声音,江池砚嗓音中尽是急迫与担忧:“老爷,大少爷自从进小少爷房间后就再没出来过,我担心小少爷的身体。”
白天林栖的反常,也让林望宗隐隐约约察觉出,兄弟二人之间一定隐藏了些什么。
于是他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朝林栖住的客房走去。
楼道里传来几声杂乱的脚步声,连江池砚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暗暗松了口气,保存好手机里的视频后,信步走了出去。
林缚再急色,也记得反锁好了门,并叮嘱别墅里的佣人,不能轻易放人进来。
所以林望宗被锁在门外,此时也有些恼了,他让管家取来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气得说:“搞什么名堂!”
林缚隐隐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此刻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甚至去安慰哭泣的林栖:“阿栖不怕,哥哥等会儿轻轻的。”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股力气猛地掼在了地上。
林缚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他的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得他的头偏过去,耳朵里回荡着嗡嗡的声音。
一回头,便看到暴怒的林望宗站在屋里,他呼吸声沉重,手指颤抖地指着林缚:“我要亲手打死你这个混账。”
他在商场上驰骋半生,榕城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林总”,如今家里却闹出这种丑事。
尤其是想到刚才开门时的场景,自己的两个亲儿子赤|裸裸地躺在一起,肢体相互纠缠在一起。
林望宗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进来一会儿,事情估计就会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他越想越生气,狠狠地踹向倒在地上的林缚。
林缚明白林望宗这次是真动了怒,也没敢躲,硬生生挨了几脚,腹部便开始绞痛,他咬着牙没有吱声。
眼见林望宗再次抬手,林缚闭起眼睛,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他睁眼一看,关如君不知道何时跑过来,护在自己身前。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委屈地控诉林望宗:“你都没有问清楚就直接动手,眼见不一定为实,难道这件事一定是小缚的错吗?”
她一边说着,含泪的眼眸扫了眼床上不省人事的林栖,话里话外在指责,分明是林栖主动勾引自己儿子的。
江池砚站在不远处,冷眼观望着屋内的母子情深,他突然对林家小少爷的可怜有了实感。
林缚挨打尚且有关如君心疼,林栖此刻躺在床上,也没有人关心他烧得难不难受,甚至没有人想起来要先将人送医院。
江池砚沉浸在难得的同情中,却暂时忘记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手笔。
闹剧终有唱罢的时候,林望宗血压升高,管家劝他回房吃药。临走时,他警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如果这件事透出了一点风声,我林望宗一定不会放过他。”
江池砚适时地走上前,询问道:“老爷,需要帮小少爷叫医生吗?”
林望宗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我怕那些医生嘴不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洗个澡、用冷水擦擦身体就好了。”
他说完后,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江池砚盯着林望宗的背影,心底里暗嘲他的虚伪。
这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江池砚解开了林栖手腕上捆着的皮带,林栖无法纾解这种怪异的感觉,半梦半醒之间,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江池砚靠近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可怜。”然后抓住他不断作乱的手,将人揽进怀里。
闻到熟悉的气味后,林栖眯缝着眼睛看向眼前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认出了江池砚,他动了动身体,又往他怀里钻了几分。
然后顺势偏过头,轻轻亲了亲江池砚的锁骨处,像一团烧旺的热源喷洒着气流。
林栖哼哼唧唧地说了句什么,江池砚没有听清,他凑近一些,才明白林栖说的是“我难受”。
江池砚点点头,毫无愧意地说:“我知道。”
听见了回应,迷迷糊糊之间,林栖下意识地握起江池砚的手,他小声恳求:“帮帮我。”
江池砚没有说好,但也没有拒绝,而是听之任之,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重复了几次后,林小少爷动作生疏,反而把自己弄疼了,蹙着眉头不满地嘟囔。
江池砚冷冷吐出两个字:“真笨。”然后把林栖的手放在一边,自己亲自帮助他。
悦耳的喘气声在耳边响起,江池砚加快了动作,直到听到林栖轻轻“呃”了一声,浑身一颤。
他想去卫生间洗手,但是怀里的人缠得紧,不肯让他离开半步,江池砚只好用纸巾擦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林栖的双唇无意识地微张着,虽然释放过一次,但他身体很快又开始发热,江池砚感受到这种征兆后,笑着说了一句:“倒是挺精神的。”
最后实在压不过这火,江池砚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准备将人扒干净扔进去。
手刚沾到他的贴身衣物,林栖便满脸痛苦,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别碰我……”
江池砚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顺着他说:“好好好,不碰你。”随后将裹着冰块的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感受到冰凉后,林栖整个人才舒服一些,安静地枕在江池砚的胳膊上。
有时像是突然做了噩梦,眉头紧紧地拧起来,神态同襁褓中的婴儿受惊后一模一样。
每当这时,江池砚便像是在哄小孩睡觉一般,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不怕啊。”
月亮挂上枝头,撒下一地的银霜。到了后半夜,林栖才悠悠转醒。
他醒来后便感觉头痛欲裂,喉咙都似乎快要起火,下意识地找水。
“你醒了?”
耳边沙哑的声音响起,林栖才终于发觉,自己躺在江池砚的胳膊上睡了半宿。
思绪逐渐清晰起来,林缚闯进来后的一幕幕映入脑海,林栖急忙地检查起自己的身体,除了手腕上的勒痕,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也就是说,昨晚林缚并没有得逞,这个认知让他的神经暂时松垮下来。
趁着他思索的间隙,江池砚将水端了过来,他换上了忿忿不平的表情:“大少爷昨晚……太过分了些!如果早料想到他会在牛奶里下药,我一定会亲自端过来。”
事情的原委此时已经很清楚了,林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自顾自地质问着:“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随即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问江池砚:“我父亲呢?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江池砚沉默了很久,像是遇到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老爷他昨晚就知道了。”
林栖反应过来,是啊,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父亲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几滴眼泪扑簌地掉下来:“所以……林缚现在还是好端端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沉默,林栖的情绪便彻底崩溃了。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自从母亲去世后,总能无视掉自己所受的伤害。
他双手掩面,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当着一个保镖的面,任凭情绪倾泻而出。
哭到快脱水时,林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呆呆地盯着某处。
突然,一只大手盖在他柔软的发丝上,下一刻,整个人都被包裹进温暖的怀抱里,江池砚沉沉的声音从左侧耳边传来:“这件事不应该就这么算了,我会帮你,让林缚付出代价。”
林栖感到自己的心脏重新鲜活地跳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