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日记》铀玻璃不铀

10、运动会

　　十月下旬，秋高气爽，校运动会终于在期盼与忐忑中到来。

　　开幕式当天，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亮却不灼人。操场四周彩旗飘扬，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回荡在校园每一个角落。

　　高一（3）班的集合区域一片忙乱。白澈作为体育委员，急得满头大汗，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道具！道具都拿好！别弄丢了！班牌！班牌在谁那儿？”

　　苏晓正耐心地帮几个女生整理别在头发上的、统一的浅蓝色星星发卡——这是她和夏晚、陈思思商量后定下的入场式小装饰，简单清新，又不失亮点。女生们戴上后，平添了几分俏皮。

　　“男生呢？男生的小旗呢？”白澈继续嚷嚷。

　　男生们手里拿着的是印有班级号和“拼搏”、“奋进”字样的小三角旗，是陆沉提议并联系制作的，简洁大方。只是此刻不少男生正拿着旗子互相打闹。

　　“安静点！整理着装！”陆沉站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服从的沉稳。他今天穿着整齐的校服，身姿笔挺，颇有班长的架势。男生们渐渐收敛了玩闹。

　　林梢站在女生队列里，手心有些出汗。她摸了摸头上的星星发卡，又低头检查自己的校服是否整齐。她报名的跳远在下午，但此刻的集体亮相同样让她紧张。

　　“别紧张，月亮。”夏晚握住她的手，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格外精神，“就当是平时做操。”

　　“嗯。”林梢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男生那边。

　　温良站在男生队列靠前的位置，他已经整理好了着装，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外面套着藏蓝色的校服外套，身姿挺拔如白杨。他没有参与周围的喧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面小旗，目光平视前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好看。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侧过头，视线与她相遇。

　　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喧闹声，林梢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她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奇异地让她紧张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各班准备！按顺序入场！”广播里传来指令。

　　“全体都有！立正！”白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听我口令！齐步——走！”

　　高一（3）班的方阵，跟随着激昂的乐曲，缓缓走向跑道，准备接受主席台的检阅。

　　走在最前面的是高擎班牌的周宇——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关键时刻被陆沉指定承担这个任务，虽然依旧脸红，但步伐稳健。紧随其后的是旗手白澈和护旗手苏晓、陆沉。白澈昂首挺胸，努力走出气势；苏晓和陆沉则步伐一致，姿态端庄。

　　后面是女生方阵，然后是男生方阵。

　　“深呼吸，微笑。”夏晚在林梢耳边小声提醒。

　　林梢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嘴角，目视前方。她能感觉到周围无数的目光和相机镜头，能听到主席台上领导的讲话和其他班级的口号。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上节奏，摆动手臂，让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走到主席台前指定区域。

　　“正步——走！”白澈的口令带着一丝紧绷的激动。

　　“刷——”

　　脚步整齐划一。女生们头上的星星发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男生们手中的小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方阵精神饱满，动作有力，引来主席台上一阵赞许的掌声和观众席上的欢呼。

　　“高一（3）班！非同一般！乘风破浪！勇攀高山！”白澈带领大家喊出早就练习过无数遍的口号，声音嘹亮，气势如虹。

　　短短几十秒的展示，仿佛凝聚了这段时间所有的准备和期待。

　　走过主席台，回到指定区域，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紧接着涌上心头的便是兴奋和自豪。

　　“我们走得怎么样？”夏晚兴奋地问。

　　“特别好！特别整齐！”陈思思也激动地说，“我看到校长对我们点头了！”

　　林梢也笑了起来，她回头看向男生方阵。温良正将小旗收好，目光似乎正望向她们这边。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轻轻一碰。

　　开幕式结束后，各项比赛陆续开始。操场顿时变成了沸腾的海洋。加油声、呐喊声、发令枪声、广播里激昂的播报声，交织成一片。

　　林梢和夏晚先去看苏晓的女子800米。苏晓看起来文静，跑起来却韧劲十足，虽然没能拿到前三，但坚持跑完了全程，获得了第五名，为班级拿到了宝贵的积分。

　　“苏晓，你好棒！”夏晚和林梢在终点接住气喘吁吁的苏晓。

　　“谢谢……”苏晓累得说不出话，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

　　接着是白澈的男子1500米。他一开始就冲在前面，步伐稳健，呼吸控制得很好。温良、陆沉和不少男生都在跑道内侧陪跑加油。最后冲刺阶段，白澈咬牙加速，超过了一个对手，最终获得了第三名！

　　“白澈！好样的！”男生们冲上去把他围住。

　　白澈喘着粗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汗水，他朝着女生这边，尤其是夏晚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拳头。

　　夏晚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还行吧，没丢人。”

　　中午短暂休息后，下午的比赛更加激烈。女子4x100米接力即将开始，夏晚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办月亮，我好怕掉棒……”她不停地做着热身，搓着手。

　　“别紧张，就像我们平时练的那样。”林梢安慰她，其实自己手心也在出汗。她的跳远在一个小时后。

　　陈思思跑第一棒，周宇跑第二棒，另一个女生跑第三棒，夏晚是最后一棒。

　　“各就位——预备——砰！”

　　发令枪响，第一棒的陈思思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她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跑起来速度却意外地快，稳稳地交棒给周宇。

　　周宇接棒后更是发挥了他短跑的优势，迅速超越了旁边一道的选手！交接第三棒时也顺利完成。

　　第三棒的女生拼尽全力，将优势保持住，在进入交接区时，夏晚已经开始预跑。

　　接棒！

　　夏晚稳稳接住，然后，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她扎着丸子头，身影在跑道上飞驰，风鼓起她的校服外套。林梢和其他同学都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呐喊：“夏晚！加油！夏晚！冲啊！”

　　最后二十米，夏晚咬牙冲刺，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赢了！我们赢了！”女生们欢呼着冲过去，抱住了还在喘气的夏晚。

　　“我们……是第一？”夏晚还有点不敢相信。

　　“小组第一！进决赛了！”陈思思激动地跳起来。

　　就连平时严肃的陆沉，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白澈说：“女生们很厉害。”

　　白澈与有荣焉：“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动员的！”

　　夏晚累得瘫在林梢身上，脸上却绽放着大大的笑容：“月亮，我们进决赛了！”

　　“嗯！晚晚你最棒了！”林梢也为她高兴。

　　这时，广播里通知女子跳远开始检录。林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加油，月亮！”夏晚用力抱了她一下，“别怕，就像温良教你的那样！”

　　温良……林梢下意识地看向远处正在准备男子400米检录的温良。他似乎也听到了广播，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林梢，加油。”陈思思和周宇也为她打气。

　　林梢深吸一口气，走向沙坑检录处。

　　女子跳远参赛的人不少。林梢排在中间位置。轮到她时，她站上跑道，看着前方的沙坑和起跳线，心跳得厉害。

　　她努力回想着温良教她的要点：助跑节奏、起跳时机、腾空姿态、落地重心……

　　助跑，加速，起跳——

　　身体腾空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她努力收腿，前伸。

　　落地时，她感觉重心还是有点偏后，踉跄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3米45。”裁判报出成绩。

　　不算好，但也不算最差。林梢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心态，还有两次机会。

　　第二次试跳，她太想跳好，反而在起跳时踏板失误，成绩还不如第一次。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林梢站在起点，手心冰凉。她能听到自己班级同学在场边的加油声，但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膜。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男子400米检录处那边，走到了沙坑附近。是温良。他还没有换上跑鞋，依旧穿着普通的运动鞋，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就站在不远处的跑道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喊加油，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是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平静而专注。

　　那一刻，林梢纷乱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下来。她不再去想名次，不再去想别人的目光，脑海里只剩下那些清晰的要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起跳板。

　　助跑，由慢到快，步点准确。

　　起跳！奋力一蹬，身体高高腾起，收腹，抬腿，手臂向前上方摆动带动身体。

　　落地！脚跟着地，屈膝缓冲，重心前倾，稳稳站住！

　　沙坑里留下一个比前两次都远的印记。

　　“3米68！”裁判报出成绩。

　　林梢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进步了！而且这个成绩，很可能能拿到名次！

　　她兴奋地看向温良的方向。

　　温良依旧站在那里，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然后，他转身，朝着400米起点走去——他的比赛快要开始了。

　　林梢的喜悦瞬间又多了一层含义。她做到了，在他面前。

　　跳远最终排名，林梢获得了第六名，为班级拿到了积分。当她拿着成绩单走回班级休息区时，夏晚她们都围了上来。

　　“月亮！第六名！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林梢笑着接受大家的祝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男子400米即将开始。温良已经换上了专业的跑鞋，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短袖运动服，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在起点处做最后的拉伸，神情专注。

　　发令枪响！

　　温良的起跑反应很快，虽然不是最快，但他很快进入了节奏。他的跑步姿势非常标准，步幅大，频率稳，呼吸控制得极好。进入第二个弯道时，他已经追到了第三的位置。

　　最后一百米直道冲刺！

　　温良开始加速，他紧抿着唇，眼神锐利，步频明显加快，手臂摆动更加有力。一个，又超过一个！

　　在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温良以半个身位的优势，第二个冲过了终点线！

　　亚军！

　　“温良！第二！”白澈第一个冲上去，用力拍他的背。

　　温良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头，脸色因为运动而泛红，眼里还残留着冲刺时的锋芒。他接过同学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穿过人群，再次与林梢对上。

　　这一次，林梢没有躲闪。她看着他，用力地，微笑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温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喘息稍平，也对她，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阳光下，汗水闪耀，青春飞扬。名次、积分、输赢固然重要，但那些在训练中凝结的默契，在赛场上无声的注视与鼓励，在拼搏后相视一笑的瞬间，才是这个秋日运动会上，最鲜亮、最难忘的颜色。